第11章 找上了門
房間內，空氣裡飄蕩著一絲詭異的味道，師父與老妖婆正在對持，儘管師父閱歷極其深厚，道行也不是這老妖婆輕易可以試探的，但師父畢竟不是天生的陰眼，看不見鬼，那女鬼在這裡頭，對師父來說就是一個極大的威脅。
這個小鬼還在控制著我的身體拼命的拍門，但因為師父在門上貼了一道禁制，對被鬼上身的我來說十分脆弱的門，卻怎麼都撞不開。
但如果撞開了，師父肯定要多一分的危險，搞不好會死在我的手上。
第一次被鬼闖進自己的身體，往往那鬼就算不做什麼，自己的魂魄都要被嚇走幾分，瑟瑟發抖的躲在身體的角落裡頭，任由那隻鬼擺佈自己的身體。
但當我想到這樣下去，因為這隻鬼害死了師父，心裡頭就生出一股超越恐懼的害怕，而這股害怕逐漸轉換成一股力量，變成勇氣，竟然叫我從角落裡頭，撲向了那隻鬼，表面上我身體的反應就是，毫無徵兆的向後栽倒，好像暈死過去了一樣。
師父和老妖婆都聽到門後，我的身體摔在地上的悶響，這就好像是一個訊號似得，師父低身撿起旁邊的板凳就朝老妖婆身上砸了過去，老妖婆沒得躲，板凳砸了個正著，瞬間四分五裂，緊接著師父趁著這個空檔衝上去就是一腳踹在老妖婆身上，把她又一次踩在牆上，瞬間就秒殺了她，甚至連點反抗的機會都沒有給她。
老妖婆嘔出一大灘黑血，還有些灑在師父的鞋子上，腥臭無比，師父皺著眉頭遮擋著鼻子，從兜裡拿出那張符紙，道。“天地萬物自有其運轉規律，生老病死本是天地法則，你卻養鬼借命禍害蒼生，今日你命數已盡，我便替天行道！”
老妖婆沒有害怕求饒，反而臉上露出了陰險的笑容，師父皺著眉不假思索把符紙把自己額頭上一貼，那瞬間，忽然就聽見一聲女人的尖叫，本來要闖進師父身體裡的那個女鬼，也在那時‘正巧’被那道剛剛貼在師父額頭上的符紙轟出了師父的身體，而且還直接現了原形。
原來師父並不打算把符紙貼在老妖婆的額頭上，這麼做完全是一個陷阱，誘使女鬼在那麼大的破綻下，上師父的身。
老妖婆也完全沒有想到，她本來以為自己掌握了主動權，畢竟眼前這道士連身法衣道袍都沒有，甚至連把桃木劍都不帶，這就好像上戰場計程車兵沒有穿鎧甲沒有帶武器一樣，對鬼上身完全沒有任何免疫力不說，似乎也沒辦法制服鬼，只要老妖婆的妹妹上了師父的身，師父還不是任由他擺佈？
但師父卻兵行險招，在女鬼上自己身的瞬間就給自己額頭上貼了一道符，這女鬼不光被師父從身體裡轟了出來，還吃了大虧，直接被打得現了形，短時間內師父就算沒有陰眼也能夠看得見她了。
但這其實是一場博弈，因為師父當時根本看不見聞不到女鬼到底在哪，他只能透過老妖婆來判斷，只要稍有不慎，晚那麼一秒往自己額頭上貼符，師父就完蛋了。
現在大局已定，師父額頭上還貼著那道符紙，他從袖子裡拿出了一個墨斗，正準備滴血進去用來抓住這女鬼的時候，老妖婆突然從背後衝了上來，一把抱住師父。
“妹妹，快上我的身，我們合力殺了這狗道士！”
普通的小鬼對師父完全沒有威脅，最大的麻煩只是看不見她找不到她，就沒辦法抓住她。
但讓她上了別人的身，那這麻煩可不僅僅是看不見抓不到那麼簡單了，就像老畢那樣，老畢那還不算是徹底的被鬼上身，只是被神仙姐姐稍微控制了一下，普通人就根本沒辦法對付。
以前農村裡有人被鬼上身了，不畏光也不畏火，往往要十幾個人聯手才可能製得住他，而且最後的結果，也往往是非得鬧出人命了，大家最後實在沒辦法了，把那被鬼上身的人打死了，事情才能結束。
老妖婆現在是破釜沉舟了，畢竟被鬼上身可不是那麼好玩的，輕則大病一場，重則折損陽壽，再重就是直接暴斃都有可能，師父來不及把血滴到墨斗裡用來抓鬼，那老妖婆的妹妹就爬起來往他們倆身上衝，直接衝進了老妖婆的身體裡頭。
這個時候，師父感覺背上的重量忽然加大，好像有一千斤似得，直接站不住跪在了地上，老妖婆也換了一副神色，面無表情但眼睛裡盡是凶殘凶狠，本來是抱住師父肩膀的，這會兒直接勒住了師父的脖子，要掐死師父。
我這邊也馬上分出了一個勝負來，結局當然是我輸了，我身體裡的那隻小鬼說是小鬼，但體型卻是一個成年人，我衝過去還沒怎麼著，他就一腳將我踢飛，本來他是打算直接滅了我的，但可能是聽到老妖婆在那裡有危險吧，他又轉身去拍門企圖闖進去。
就在師父快要被勒死的千軍一發之際，師父又從袖子裡變出了一面八卦鏡來，只是反手對著老妖婆一照，老妖婆似乎是受到了巨大的傷害一般，大叫一聲往後面栽倒，師父才得以喘口氣，半跪在地上大聲咳嗽著。
因為根本沒料到師父手裡還有這玩意，八卦鏡算百分百命中了老妖婆，只不過八卦鏡的傷害對女鬼始終有限，師父很快就掙扎的爬了起來，衝過就把自己額頭上的符紙，貼在了還躺在地上的老妖婆額頭上，女鬼再一次被轟了出來，師父咬破手指按在墨斗上，把墨斗一甩，就像鞭子那樣一下咬住女鬼，然後用力一扯，便把女鬼抓進了八卦鏡裡。
師父用血直接在八卦鏡上畫了道符，才徹底的收了這隻女鬼，她並沒有魂飛魄散，只不過是被關進了這個八卦鏡裡，從鏡子裡頭還看得到，女鬼在裡頭四處飛騰，卻怎麼都不敢靠近鏡子上的符字，於是被困在了這裡。
老妖婆剛剛那一下差點勒死師父，而且那一氣呵成的收鬼套路，也是極其消耗體力的，把這鬼收住之後，老妖婆就一動不動的躺在那裡，師父看見好像沒事了便一屁股坐在**，打算歇口氣，也就在這個時候，控制我身體的小鬼終於衝了進來，直接打了師父一個措手不及。
不過我的身體畢竟還是個小孩子，相比起大人來說，這對師父幾乎沒什麼威脅，但問題在於，我衝進來的瞬間撞在了師父的懷裡，師父這手一鬆八卦鏡摔在地上，四分五裂，裡頭的那隻女鬼也被放了出來，然後趁亂翻出窗戶跑掉了，等師父趕到窗邊時，根本都找不到她的影子。
老妖婆死了，最後是自己斷的氣，她那副身體本來就再也經不起任何折騰，就算每日用小鬼續命，其實也活不長了，更別說最後又讓她妹妹上她的身，企圖翻盤那麼大的折騰。
也不知道老妖婆到底活了多久，被打掉粉底的那塊面板看上去比老畢的面板還要老十幾倍，真不知道小吳是怎麼想的，這樣的老妖婆他也敢碰，還跟她一起設下局，專門騙那些所謂的師父上門抓鬼，想辦法拘了他們的魂魄養成小鬼，給老妖婆續命。
上我身的那個小鬼，其實挺可憐的，他也是被老妖婆騙了抓起來練成了小鬼，只不過稍微走運沒有成為那種老妖婆用來續命‘吃掉’的小鬼，而是成為了老妖婆的鷹犬，所以才得以‘苟活’。
他根本就不是什麼先生師父，就一個純粹的江湖騙子，根本就沒想過真的有這種事情，師父看他可憐就放了他，叫他趕緊找人引路投胎不要再留在陽間了。
然後師父把小吳拍醒，抓著他來看老妖婆的真面目，顯然小吳是第一次看到她的真面目，當場就給嚇得失禁，然後師父遞出電話叫他自己去報警，我們就離開了這座宅子。
這是一次非常失敗的打工，錢沒賺到不說，我和師父都受了很嚴重的傷，我就不說了，八歲大的孩子從二樓一下子摔了下去，沒死已經算命大，再加上我又被兩隻鬼上身，脫身之後第一時間吐了一地的黑水，師父還說這次我折壽至少折了三十年！直接把我嚇得哭了在地上打滾，後來他才安慰我，其實後面那句他是騙我的。
而師父也不知道是自暴自棄，還是真的受了傷，他表示他需要靜養一段時間，不能再出門找工作，而這個靜養其實就是閉關，他跟我說他三天之內都不會出來，讓我不要打擾他。
沒辦法，無奈的我只好自力更生，好在相比農村當時在城裡已經有電飯煲這玩意，怎麼都餓不死我，只是師父當時還沒買電視機，比較無聊了一點。
在師父即將出關的前一天下午，小吳不知道用什麼辦法竟然找到了師父的家裡，我很納悶，聽他解釋了一番才知道他是過來感謝師父拯救他脫離苦海的，只不過師父在閉關，那些感謝的話我答應幫他轉達，而且在臨走的時候他還留了一萬塊錢下來。
這簡直是皆大歡喜的節奏，我八歲那年超市的收銀員月收入才三四百，這一萬塊錢還不得夠我和師父揮霍半年的？不過師父還沒出關，我便幫他先收著，等他出來了再告訴他。
另外師父在閉關前忘記提醒我一件事了，就是鬼是非常記仇的，特別是那種常年被人飼養的小鬼，雖然是姐妹但也同為她主人的老妖婆因為我們死了，她又怎麼可能放過我們呢？於是那天晚上，她過來找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