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然要他,他是我的孩子,為為什麼會不要。”
胡安的話是言簡意賅,但是話語氣卻是堅定無比。
林彩蝶怔住了。然後,她的眼淚一下子流了下來,她覺得很感動,怎麼也沒有想到,事情都發展到到這個地步,胡安居然還能夠說,他會要這個孩子,她自己都沒有奢望他會如此。
“好的,胡安,既然如此,我會遵從你的吩咐,留在這裡。”
林彩蝶的心如刀絞,她明白,其實,胡安既然是不可能原諒她了,那她呆在這裡根本是不合理的。
但是她還是沒有反對,也許,她的心底還在存在著幻想吧:也許,孩子胡安既然能夠接受,是不是,以後他也會接受自己?也許,時間長了,一切就都會沖淡?
雖然她自己都知道自己的幻想是那麼可笑。
但即使這個希望是那麼渺茫,即使看起來沒有一點的希望,她也要試一試。她不捨得就這樣完全地丟棄掉自己最在乎的一切。
胡安沒再多言,他點了點頭:“你早點睡吧。”
說完,就扭頭往外邊走去。
“胡安,你,要到哪裡去?”後邊的林彩蝶,愣了一下,忍不住怯怯地問了一句。
“當然是去別的臥室休息。”
他頭也沒回,拋下這句話以後,就走出了房門,並“砰”地一下子帶上了臥室的門。
林彩蝶的心也被著“砰”的一聲給撞擊了一下,她一愣神,然後臉上就現出了一抹自嘲的神色:難道她還在幻想著什麼嗎?
胡安當然要去別的房間裡休息,難道她還奢望著,在發生了這種事情以後,他還能繼續和自己同床共枕?
胡安現在的做法已經夠大度的了,他完全都是因為她肚子裡的孩子才會如此,如果不是因為這個孩子,她林彩蝶根本已經被趕出了家門。
林彩蝶一直就在那裡呆坐著,外邊的夜越來越深,她卻仍然呆呆地坐在那裡,感覺時間似乎已經靜止不前了。
滿滿地,她渾身都麻木了,但是卻仍然沒有動一動。
那種撕心裂肺的疼痛一直在撕裂著她:她是怎麼走到這一個地步的?在幾個小時前,她還在和胡安你儂我儂,彼此情深意切,但是僅僅幾個小時之後,一切就都變了,變得很徹底,她也徹徹底底地失去了她的愛情,沒有一點的徵兆,一點的準備。
真的就這樣完全失去了嗎?
林彩蝶在痛苦之餘,覺得自己的肚子忽然有點兒不舒服,她這才發覺,自己就一直怎麼坐著,姿勢太過僵硬,肯定是肚子裡的寶寶也感覺不舒服了。
她趕緊地站起身,來到床邊上,並蓋上被子躺了下來,又伸出手來撫摸著了肚子,驚慌地祈禱著:“寶貝,你可千萬不能有任何差錯啊,你是媽媽最後的希望了,如果你再有什麼差錯,那我真的可以去死了。”
好在,肚子裡的寶寶像是通靈性一樣,他在聽到了林彩蝶的祈禱以後,慢慢地,林彩蝶覺得剛才那種不舒服的感覺已經消失了。
她百感交集:自己並不是一無所有的不是嗎?
至少,她現在還有一個孩子,至少,現在胡安還並沒有把她完全地給趕走。
也許,一切還有絕地重生的希望,不是嗎?
而在隔壁,另一個臥室裡。
胡安沒有開燈,他也是靜靜地坐在床邊那裡,一根接著一根地抽菸,才僅僅幾個小時而已,原來那個一向斯文儒雅的他,現在已經看起來是那麼的狼狽。
那段影片一直在他的眼前回放,他覺得自己都快要瘋了。
他不想回憶,想要刻意地遺忘掉,可是越是刻意,影片就更加地不停地在腦海裡迴旋著,他想林彩蝶那嬌喘的呻吟聲,還有壓在她身上的那個男人……
他渾身都顫抖了,忍不住一下子拿起了菸頭,自虐般地在自己的手腕上狠狠地揉搓著。
沒有熄滅的菸頭就這樣灼
燒著他的肌膚,那種刺骨的疼痛是那麼真實,瘋狂地向他襲來,可是他卻似乎沒有一點點的感覺。
這種疼痛,和他心底的疼不起來,根本無法相提並論。他也是忽然就明白,為什麼會有些被帶了綠帽子的男人,會去選擇殺了對方這種極端的方式了。
現在的他一點不誇張,如果劉大同就站在他的面前,他的手裡還有一把刀的話,他會毫不猶豫,狠狠地刺向對方的心臟,越準越好。
“劉大同,我想,我們得好好地較量一下了。”
胡安的脣角現出了一絲冰冷的寒意,他在心底喃喃著,並狠狠地把菸頭拋向了老遠。
……
最近這幾天,燕皓銘還算生活得風平浪靜。
幾天前,他剛剛回到家裡,根叔就主動向他彙報,說他不在的時候,紀曉沁的朋友林彩蝶來看望少奶奶了,而且還和少奶奶在房間裡嘰嘰咕咕地聊了很長一陣時間。
燕皓銘的第一反應就是大發雷霆,並訓斥根叔,為什麼當時沒有提前給他打電話請示,是不是讓林彩蝶進家門就放行了?
根叔當時看到了燕皓銘大發脾氣,也是一下子變得戰戰兢兢:“對不起,少爺,我當時也想著拒絕的,但是少奶奶馬上就過來了,她也很生氣,覺得自己一點自由也沒有了,簡直像是生活在監獄裡,她還說,就算是監獄裡,還能有人去探望呢,自己現在根本上是個犯人都不如……她都這樣說了,我實在是不好阻攔啊……再說了……你當時也只是讓我看好了少奶奶,不讓她出門,其他的時間,她是自由的啊……”
燕皓銘的神情這稍微緩和了些,也覺得自己的反應有點過火了。
根叔的話他還是聽進去了一些的,是的,原本現在紀曉沁被他軟禁在家裡,已經夠憋悶的了,如果他連朋友來探視她都要拒絕的話,那也實在是不太近人情了。
可是他實在是對林彩蝶這個人不太放心。
原本,他就不是很喜歡林彩蝶,加上上次撞上了她和劉大同的那檔子事情,更是讓他對林彩蝶的印象跌進了谷底。
他根本就不想讓林彩蝶和紀曉沁再有任何的接觸,總覺得林彩蝶整個人就是個壞事精,而且他最擔心的,是這次紀曉沁見到了林彩蝶後,因為她太過生氣和傷心,會把整件事情告訴林彩蝶,然後林彩蝶會幫著她逃走自己的家。
因此他見到紀曉沁後,是開門見山:“我聽說林彩蝶來看你了?那你有沒有告訴林彩蝶我們之間的事情?”
“告訴了,怎麼了,有什麼不妥嗎?”出乎他的意料之外,紀曉沁居然很爽快地就承認了,一點也沒有猶豫,“她來看望我,覺得我不能出門很奇怪,我也覺得沒有什麼好的理由去應付她,就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訴她了。”
果然!
燕皓銘覺得有點生氣,紀曉沁怎麼就你們莽撞?林彩蝶有那麼可以信任嗎?
“我們之間的事情,你為什麼要告訴不相干的人?”
“我們之間的事情?退一步講,燕皓銘,就算是我們之間的,為什麼不能告訴別人呢?除非,你覺得見不得人吧,你自己也覺得自己這樣做不地道嗎?把我囚禁在這裡很怕別人知道嗎?”
紀曉沁根本一點也沒有讓他,尖刻地反駁著。
燕皓銘的口氣忍不住軟了下來,他嘆了口氣,“曉沁,你不要這樣……我知道,你現在很是在怨恨我,可是我沒有別的辦法,因為我不這樣做,你一心只想著逃走……我這樣問問你也沒有別的意思……請你原諒我現在的多疑,任何一個人在你的身邊,我都會覺得有增加一份你離開的危險。”
“鬧了半天,你是因為怕林彩蝶幫著我逃走?”紀曉沁冷笑了一聲,“不過,燕皓銘,這一點你倒是可以放心了,彩蝶,她不但不是我的幫手,現在反而成了你的幫手。”
“什麼意思?”
燕皓銘有點不明所以,林彩蝶,他的幫手?
“因為,你想的是沒錯的,一開始,我見到了彩蝶就像是見到了救星一樣,原本我以為,對林彩蝶說出一切,她會想辦法幫著我離開。但是我沒想到,聽完後她反而勸說我,讓我留下來,所以,現在我的想法改變了。”紀曉沁的聲音裡沒有一絲的感情,“我決定留下來,什麼都不想了,只想著我的孩子能夠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地生下來。”
雖然紀曉沁的聲音很平靜,也很冷淡,但是燕皓銘一下子就愣在了哪裡,他的眼睛裡射出了不敢置信的目光。
幾秒鐘之後,他迅速地拉住了紀曉沁的手。
雖然他佯裝鎮定,但是那控制不住的顫抖聲音還是出賣了他:“曉沁,你真的想通了,你真的不會走了嗎?”
紀曉沁咬了咬牙,最後搖了搖頭:“是的,我決定了,不走了,我肚子裡畢竟有了你的孩子,如果帶著這個孩子,我該怎麼面對以後的生活?而且,可以想象得到,那樣還會有很多預想不到的艱難在等著我們娘倆,因此我最後退縮了,不敢了。”
“這些,都是因為林彩蝶勸說你的原因嗎?她真的勸你不要離開我?但是,她為什麼會這麼做?”
雖然是巨大的欣喜若狂向自己襲來,但是現在的燕皓銘,仍然存留著一份的理智,有點想不明白,為什麼林彩蝶會幫助自己?
“你肯定是在懷疑,為什麼彩蝶是在幫你而不是幫我對吧?”紀曉沁很深地看了他一眼,“其實,她只是為我著想,不想著我以後帶著孩子為難。”
燕皓銘想想,確實如此,現在紀曉沁的狀態,帶著一個孩子,又不認識其他的人,如果林彩蝶真的為她著想,確實會怎麼做。
“林彩蝶這次總算是辦了件正經事。”燕皓銘心底還是對林彩蝶有幾分感激的,“曉沁,謝謝你,你不知道,你這話對我來說,是個多大的好訊息。”
然後他仍然不敢置信的繼續追問了一句:“你是真的下定決心了嗎?不是在騙我吧?……不是,只是為了讓我放鬆警惕,然後在想辦法逃走吧。”
“如果你真的這樣認為,那我也沒有辦法,我原本都打算好好地和你在一起了,現在你還在懷疑我嗎?難道,你不像我留下了?那樣,你就把我趕出去好了。”
紀曉沁的聲音聽起來有幾分的賭氣,燕皓銘一下子急了,他趕緊地服軟:“曉沁,你不要誤會……我是,真的太激動了,我怎麼也不敢想,你居然真的要原諒我……”
“我沒有要原諒你,我是覺得,留下是最好的辦法。”
說完這句話,紀曉沁又在心底加了一句:暫時留下是最好的辦法。
是的,孩子出生後,她還是有離開的。
想到這裡,她的心猶如針扎一樣的疼痛,她不想對燕皓銘撒謊,可是她不得不這樣說,這樣,才能有最大的把握,在孩子出生後,自己可以帶著孩子一起逃走。
燕皓銘的眼圈紅了,他忍不住抱住了紀曉沁,心底是滿滿的失而復得的心境,他把腦袋埋在了紀曉沁的懷裡,聲音嘶啞:“曉沁,你會笑話一個要流淚的男人嗎?我現在有多激動,有多高興,你能明白嗎?”
紀曉沁靜靜地站在哪裡,她沒有掙扎,心力交瘁。
燕皓銘的手是那麼有力氣,她多想永遠讓他這樣的抱著,但是卻知道,根本不可能。
兩個人之間的緣分最多,還有半年多吧。
她的眼眶也溼潤了,心底產生了幾分愧疚:燕皓銘不會明白,她要走的決心,根本一點沒有改變,只是退後了一段時間而已。
“曉沁,你放心,我明白,你現在的心底,有很多的不甘心,對我有很多的芥蒂,可是,我向你保證,我一定會進最大的努力去彌補。”
燕皓銘抬起了頭,他的眸子晶亮,裡面是滿滿的真誠。
紀曉沁的鼻子一酸:燕皓銘想的太簡單了,是的,彌補如果真的有用,為什麼他們之間以前要千方百計地隱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