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玫玫說完之後握了握我的手,我的手指冰涼,浸在他溫熱的掌心裡,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我深吸了幾口氣說道:“有事說吧,我受得住。”
“韓牧本來讓我不要告訴你的,但是我拍再這樣下去,你會見不到他最後一面,我寧願你和他一起恨我,也不要你留下遺憾。”
“嗯,然後呢?接著說。”
我被自己的鎮定嚇了一跳,我覺得我腦中只剩下了一片空白,甚至連情緒都消失得無影無蹤,我急於知道真相,我突然之間變得像個局外人一樣冷漠,王玫玫被我嚇壞了,他摸了摸我的腦門說:“你怎麼了,想哭就哭出來吧,我怕你被憋壞了。”
“放心,我自己瞭解自己。”
“韓牧幫你把你的嫁妝搶回來了,只不過在與搶匪搏鬥的過程中受了很重很重的傷,活不活得了,就看這兩天了,本來他讓我瞞著你的,但是我實在不忍心看著你跟他這樣煎熬,你現在跟我去醫院看看他吧。”
王玫玫說著便來牽我的手,我將他的手甩開,很冷漠地對他說:“不去,你自己去吧。”
“斕斕?你不想見他?”
“不想,他能這麼狠心地瞞著我,我為什麼不能狠心地不去見他?”
我將王玫玫從屋子裡推了出去,將門狠狠地關上,我背靠著門開始掉眼淚,韓牧死就死了,不關我事,是他先狠心不要我的,憑什麼要我現在為他傷心流淚?我撥了個電話給王玫玫,只對他說了一句話。
“如果韓牧死了你也別來通知我!”
說完我就關了機,不給王玫玫任何開口的機會,我太瞭解他的為人了,他那張嘴能把死的說成活的,活的說成死的,他再對著我忽悠兩句,沒準兒我立即就繳械投降了,我收拾了心情,決定將韓牧忘掉,重新開始。
我收拾打掃了屋子,將這些天為韓牧添置的男士用品打了包,全部扔進了垃圾箱。
我知道
韓牧讓王玫玫不要告訴我是為我好,可是他這樣的做法太自以為是,如果不是王玫玫嘴巴大,我到現在都不會知道事情的真相,好吧,是你自己不想讓我去見你最後一面的,不要怪我絕情!
我去外面吃了一頓豐盛的晚餐,這是我這麼些天來第一次離開家門,以後韓牧不在我身邊了我總是要一個人生活的,我決定把他扔得遠遠的,就像我扔掉的那一大包男士用品一樣,扔了就扔了,絲毫沒有轉圜的餘地。
吃完晚餐我在商場裡亂逛,商場的二樓在裝修,有一整面牆貼了一張巨幅的海報,海報裡是無窮無盡的鳶尾花,花叢深處坐了一對年輕的男女,他們背對著我坐著,夕陽把他們的背影勾勒出一個金色的剪影,我看著這樣的海報淚如泉湧,逆著人流落荒而逃。
周圍的人紛紛側目,我踩著高跟鞋從自動扶梯上摔了下去,膝蓋和胳膊上擦破了一大塊,我坐在地面上開始哭,我開始不可抑止地思念韓牧,我不知道韓牧身陷險境的時候是不是會比現在的我絕望十倍,我不知道韓牧受傷的時候是不是會比我疼十倍,我突然間頓悟了,我不能因為韓牧不想見我最後一面我就賭氣不去見他,只有我自己知道他對我有多重要,不以他對我的態度而轉移。
我從地上爬了起來,迅速撥通了王玫玫的手機。
“在哪家醫院?”
“我在去醫院的路上,告訴我你在哪裡,我來接你。”
我報了商場的名字,王玫玫的車很快就到了,居然是一輛白色的寶馬!我狐疑著進了他的車,狐疑地看著他。
他將我的臉撥向一邊,不許我盯著他看,在我問之前開口說道:“我們家在J市混得還可以。”
我們各懷心思,一路無話。
我剛下了車,王玫玫便拉著我一路狂奔,醫院門口早就有人在等著,那個人看到我們便迎了上來,說道:“王先生,韓先生剛進了搶救室,估計……”
“你給我
閉嘴!”
我指著那個那個男人打斷了他說的話,我不想聽任何不吉利的話從任何一個人口中說出來。
王玫玫用眼睛向那個人使了個眼色,那人很識相地先走了一步,王玫玫拍了拍我的肩膀,說道:“不怕不怕,韓牧這小子命硬,我死了他都死不了。”
我看了一眼王玫玫,想給他個笑容,扯了半天也沒扯得動嘴角。
“笑不出來,就不用勉強自己了,我們去急救室外面等著吧。”
“謝謝你。”
“不用客氣。”
他陪著我坐在急救室外面等,我看到穿白大褂的人進進出出,心也跟著上上下下,等了很久,急救室的燈終於黯下去了,醫生從裡面出來,我跟王玫玫一起圍了上去。
醫生似乎認識王玫玫,對他點了點頭說:“度過危險期了,等麻藥過了應該就能醒過來了,只不過……”
我扯了醫生的袖子問:“只不過什麼?”
醫生不動聲色地將袖子從我手中拿開,說道:“膝蓋傷到了骨頭,以後走路可能會有點跛,而且陰雨天會疼痛。”
王玫玫鬆了口氣說:“能活著就好。”
我鬆了口氣,重複著王玫玫說過的話,“能活著就好……”
我跟打了雞血一樣,一整夜都睡不著,我就守在韓牧的病床前,一遍一遍地看著他的臉,他對我說過:“我保證你醒過來第一個看到的人就是我!”
現在他無法實現他的諾言,那麼就由我來實現他的諾言好了,我要他醒過來之後第一個看到的人就是我,我要告訴他,我也可以很堅強,他能為我做的事,我也可以一樣一樣地為他做回去。
我用我的無名指勾著他的無名指,我聽人說,無名指是離心臟最近的地方,他的手指微微縮了一下,我的心臟漏跳了一拍,剛準備去喊醫生,卻發現他依舊昏迷不醒著,我拍了拍自己的心口,安慰自己剛剛只是眼花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