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仁。”唐仁嚥了口吐沫,強自鎮定,無論他心中如何打鼓,但他至少還沒窩囊到被嚇破膽的程度。
“跟我說實話,你跟青衣是什麼關係?”杜北辰繼續問道,語氣平淡得讓人心中發慌,這樣一個看不出喜怒哀樂的人其實才是最可怕的,因為你永遠不知道他的內心世界,更不知道他下一秒會做出什麼樣的事情。
唐仁臉色微微一怔,下意識的看了黃青衣一眼,恰巧跟黃青衣投來的目光交織在一起,他能從黃青衣的目光中感受到威脅與強硬。
這時候或許把事情挑明瞭,他和杜北辰之間的矛盾可能會有所改變,但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迎上黃青衣的目光後,唐仁心中輕輕嘆了一口氣,幾乎是鼓起所有勇氣吐出幾個字:“你所看到的。”
此話一出,又是引起了一陣不小的**,有一半的人認為唐仁不知死活,給臺階不知道下,公然跟杜北辰搶女人了,這是打臉的節奏啊。敢打杜北辰的臉,就算有一百條命也不夠死的。
而另一半的人則是驚疑交加,暗自猜測著是什麼讓唐仁如此不識好歹胸有成竹,或許真是有著天大的來頭也說不定!
對周圍的那些人什麼心思態度,唐仁自然不會去在乎,他眼神掃過黃青衣,發現黃青衣那雙美如明月的眸子中閃過了一絲驚豔色彩,他忽然感覺好像也值了,既然上了黃青衣的賊船,那就好人做到底吧,他從來不是個趨炎附勢風吹兩邊倒的牆頭草,因為他知道,那種人最能讓人憎恨與厭惡,也往往會是死的最慘的那一個。
杜北辰的眉頭再次挑動了一下,這一下,彷彿讓唐仁的心臟也跟著狠狠一抽,杜北辰嘴角含笑的點點頭,低唸了一句:“唐仁。”唐仁不知道杜北辰這是什麼意思,但他卻能清晰的感受到,胸口的沉悶更甚。
“喝一杯?”杜北辰把左手中的紅酒杯遞到了唐仁的面前,唐仁的額頭已經有汗滴滑落眉梢,但他沒有去擦拭,而是伸出手掌去接那杯紅酒,可還沒等他指間觸碰到高腳杯的時候,徒然,杜北辰鬆開了手掌,杯子與紅酒就直接向地面墜去。
唐仁的眼神猛的一凝,下意識的伸手去接,速度極快,手如光影般的牢牢把快要墜落地面的高腳杯接住,然而就在這個時候,“砰”的一聲脆響,高腳杯在唐仁的手掌中毫無徵兆的爆裂了開來,紅酒灑落一地,而那些玻璃碎片,竟然大多刺進了唐仁的手掌肌膚中,鮮血與紅酒混淆在一起,瞬間淌滿了唐仁的掌心。
“唐仁!”黃青衣第一時間走了過去,抓起唐仁鮮血淋漓的手掌,怒視著杜北辰斥道:“杜北辰,你幹什麼?”旋即又心疼的看著唐仁,表情之到位堪稱絕了,唐仁心裡則是冷笑一聲,這娘們演技真好,她還會管我死活?不去演戲真是白瞎了。
“沒事,是我自己不小心,用力過度捏碎了玻璃杯。”唐仁搖搖頭說道,眉角有些抽搐,哪怕他非常肯定這就是杜北辰搞得鬼,他也不能說出來,剛才兩人暗中的較量
,他以慘敗而告終,玻璃杯上覆了杜北辰的內勁,當唐仁接住杯子的那一剎那,他根本沒料到有手腳,直接著了杜北辰的道。
說著話,唐仁清理掉掌心上的玻璃碎片,黃青衣不知道從哪裡扯出一塊絲巾,幫唐仁簡單的包住傷口。
“怎麼那麼不小心?這還有一杯,算是補上剛才那杯。”杜北辰把右手中的紅酒遞了過來,唐仁蹙了蹙沒眉頭,看了眼神色如此的杜北辰,他還是伸出沒受傷的左手去接,而這次,他可是暗自做了提防,也沒遇到酒杯落空的事情,他成功從杜北辰的手中接過了高腳杯。
然而當杜北辰剛鬆手的那一剎那,唐仁的臉色就驟然一變,因為他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勁道從酒杯上席捲而來,幾乎快要把他的掌心絞碎,這不是內勁了,而是強大無匹的玄氣。
幾乎在瞬息之間,唐仁的手掌就皮開肉綻鮮血橫飛,而高腳杯也爆碎開來,他的左手比右手還慘,幾乎像是被絞肉機絞過了一樣,從掌心到指頭,沒一塊好肉,那皮肉翻飛的慘狀看得黃青衣都猛的一驚,二話不說直接蹲下身子從自己的裙襬尾部撕下了一塊布片幫唐仁包住左手。
十指連心,那種錐心的疼痛讓唐仁倒抽涼氣,臉色都有些泛白,他一言不發的看著杜北辰,內心的震驚無法言表,太強了,強到了讓他有種無法抗衡的頹敗,雖然這僅僅是一點小小的把戲,但足以讓唐仁知道一個人的大概深淺,這杜北辰,深不可測!
他比黃青衣還小了三歲,也就是二十三?或者二十四?如此年輕卻如此強大的武者,唐仁第一次遇見,心中有些顫慄!
杜北辰的臉上依舊是處變不驚的笑顏,他有些遺憾的道:“看來這位小朋友不願意喝我杜北辰敬的酒,那我也不強人所難了,若還有機會,可要罰你幾杯。”這話又讓唐仁心中一顛,咬牙切齒,嗎的,這個杜北辰欺人太甚,這次不夠,還要罰酒?不明擺著在說敬酒不吃吃罰酒嗎?
“帶這位朋友去上藥,不能失了地主之誼。”杜北辰對身旁以為隨從說道,那人連忙上前來給唐仁引路,唐仁緊緊捏住雙拳,強忍著內心的怒意,最後還是跟著對方離開了大廳,黃青衣遲疑了一下,竟沒有選擇跟去,而是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留在了酒會場。
等唐仁被帶走後,杜北辰又拿過一杯紅酒,環視了一圈道:“希望青衣和我的笑鬧沒有打擾到各位叔叔伯伯們的雅興,如果有什麼不周到的地方還請各位長輩海涵,北辰先乾為敬,賠不是了。”
一句話,很輕鬆寫意的把剛才的鬧劇揭了過去,自然沒人會沒事找事,酒會直接進入了正常軌道。
“杜北辰,我真的很好奇,什麼樣的事情才能讓你撕下這張虛偽的面具?”酒會如火如荼,進行到一半,黃青衣與杜北辰在一個角落碰面。
“我剛才就已經很生氣了,恨不得把他弄死在這裡,你信嗎?”杜北辰滿眼柔情的看著黃青衣。
“你知道你身上哪一點最
讓我討厭嗎?就是那種自以為是喜怒不形於色的虛偽模樣。”黃青衣輕輕搖晃著手中的紅酒杯,纖細修長雪白如蔥的手指微微彎曲,精緻的美甲在燈光下綻放出美麗的色彩,動人心絃。
“那是因為你和我一樣驕傲,一樣的希望掌控大局,任何捉摸不透的事物,都能讓你不安。”杜北辰淡淡說道,看著黃青衣:“其實你不必這樣的,你知道,你終究會成為我的女人,你想要這中海,我便給你這個中海。”
“等你把我抱上床的那一天,是不是就是你們杜家狼子野心畢露無遺的那一天?讓我分析一下,到時候,你應該就能名正言順的讓我們黃家在青幫的話語權徹底邊緣化了吧?你也能名正言順的用早就布好的棋子慢慢蠶食我們黃家了吧?杜北辰,真以為我們黃家逐漸凋零就會對任何事情一無所知嗎?你們杜家世代佈局,正在走一盤狼心狗肺的棋啊。”黃青衣說道,並沒有憤怒,語氣平淡,就像是朋友聊天。
杜北辰的臉色好不波瀾,望著窗外的江景,淡淡道:“你我結合,就是一家人,杜家和黃家對你來說有什麼區別嗎?”說罷,他接著道:“世人都知道,一山不容二虎、一域不容雙王,我這也是為了青幫好,不希望看到祖輩辛苦拼下來的江山有一天分崩離析。”杜北辰毫無掩飾的說道,杜家的雄心壯志,本就沒想過隱瞞什麼。
“好一口冠冕堂皇。”黃青衣笑容迷人的說道:“那你不應該迷戀我,一旦讓我成了你的軟肋,你很清楚,我會想方設法讓你生不如死。”
杜北辰輕輕搖頭:“你不是我的軟肋,你會成為我最大的戰利品,我要整個青幫,也要黃青衣!”
黃青衣不但不生氣,反倒笑出了聲音,讓人春心蕩漾,她抿了一口紅酒,讓得柔脣鮮嫩嬌豔,妖異無比:“我真不知道你哪來的自信,或者可以說自負。”
杜北辰沒有回答,而是伸出一隻手掌放在眼前,從這個角度看去好像能把江邊的璀璨世界全都掩蓋其中:“一個強者,是可以一手遮天的。”
“想要隻手遮天?當年的杜月生都無法做到,就憑你杜北辰?”黃青衣不屑的說道,頓了頓,又道:“別忘了,沒有我們黃家,你們杜家永遠不可能崛起,更別說擁有曾今與如今的輝煌,想大逆不道的吞下黃家,也不怕受人唾罵。”
“成王敗寇,歷史都是用來讚美成者、唾棄敗者的,這麼淺顯的道理青衣應該知道。”杜北辰徐徐說道。
“那我們就走著瞧,能生在這個時代,經歷這種動盪,我倒是很有興趣觀賞這一生風景。”黃青衣冷笑道。
“用青幫統一來當我們婚禮的彩頭如何?”杜北辰側頭看著黃青衣。
“當彩頭就免了,當彩禮的話倒還可以考慮考慮,不過是要黃字當頭,而不是杜字當頭。”黃青衣說道,似乎不再願意跟杜北辰這個心思極深的人多說什麼,直截了當的問道:“你準備怎麼對付唐仁?還像以前一樣,沉到黃浦江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