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創業與**
何小芒無聊地看著客戶。他迴歸外企,正在向一家銀行銷售幾百萬美元一套的磁碟陣列。在羅維的**下,他銷售技巧純熟,很快就打入國家銀行。公司上下極為重視這個專案,中國區的大老闆親自參與。他的直接主管是位四十歲的女士,在大老闆面前精神抖擻,越過何小芒,掌控著談話的主題。客戶卻非常難纏,寸步不讓。
忽然,手機震動,女主管拋來不滿的目光。何小芒笑笑,將手機收在桌下,目光一瞥,來自羅維的資訊。他們在廣州怎麼樣?新產品什麼時候上線?我不在,誰來推廣?
“小芒,價值建議書。”女主管手攤在何小芒眼前,對他沒有及時響應頗為不滿。
哦,何小芒翻出資料,遞到她手中,又拿出一份擋住手機螢幕,悄悄開啟。啊!新介面!心臟撲通撲通狂跳。滑梯?辦公室裡還有滑梯?跳床!跑步機!健身房!小蠻腰!何小芒張口結舌,最後一張照片是合影,每人都舉著一塊白板,上面的文字組合在一起是:小芒,想你!
何小芒難以呼吸,我到底在忙什麼?像獵犬一樣尋找新客戶,客戶把錢給公司,和我有狗屁關係!客戶居高臨下端著架子,自以為是上帝。女主管諂媚的笑容和刺耳的奉承,刺入何小芒耳朵。這肯定不是我的夢想!
“小芒,認真點兒。”女主管貼近何小芒,感受到了他在走神兒。
“謝謝你們的介紹,我們再研究一下。”客戶已經榨取到足夠的資訊。
“好的,您有任何要求,隨時通知我們。”女主管本期望這次能夠簽下合同,心中極為失望卻不敢流露,整理著桌面的資料。旁邊的大老闆露出難以察覺的不滿。
“且慢。”何小芒突然打斷,三十萬的年薪,就算工作三十年,我的價值就是一千萬人民幣,聽起來挺多,連北京三環一套好房子都買不到,一輩子的價值不如一堆鋼筋水泥!
“你還有事?”客戶愣住了,這年輕人還有什麼話說?
“我一年薪水三十萬。這些磁碟陣列比我還值錢,是不是?”何小芒站起來,挺直胸膛。
這句話沒頭沒尾,客戶蹺起二郎腿,看著何小芒:“你要說什麼?”
何小芒脫下西服外套,辦公室內暖氣充足,熱得他額頭冒汗。他又扯下領帶,將領釦敞開。女主管大驚失色,西裝革履是嚴格的規定,不可逾越。何小芒不管這些,雙手揣到褲兜裡站起來,他本來就帥,這樣更有模有樣:“您還要研究,我想告訴您一件事。”
“什麼?”客戶看何小芒神色有異,似乎哪裡不對勁兒。
“小芒,你幹嗎?”女主管悄悄使著眼色。
“您的資料安全和我有毛關係?我在這裡叨逼叨,為了您那幾百萬美元?這錢跟我有狗屁關係,有一毛錢進入我的口袋嗎?”何小芒煩悶至極,今天一吐為快。
“你們或許以為我為了業績,我告訴你,我不幹了,辭職,我去廣州創業!”何小芒將領帶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被壓抑和折磨的日子到頭了,我要創業,那才是我的夢想。
“小芒,別說了!”女主管不明白他為什麼發飆,急忙去勸。
“我說句實話,你們的資料庫早就破得跟老爺車一樣了,不支援新功能,響應越來越慢,還用最原始的備份方式。說句實話,一旦出事,後果很嚴重!我不是嚇唬您。現在紀委查央企,在這個節骨眼兒上,系統隨時宕機,還不趕緊更新,頭上頂著雷,您還要考慮?您不怕丟烏紗帽?丟烏紗帽也無所謂,您不擔心老婆孩子沒人管嗎?”何小芒走到客戶身邊,把資料向桌上一摔:“您有什麼顧慮,不妨直接告訴我,我保證一條,能做到就盡力,做不到也不浪費您的時間,您的時間真的浪費不起了。”
客戶瞪著何小芒,猜不透他是什麼心思。何小芒“嘿嘿”笑了一下,辦公室如同囚獄,我卻一而再再而三地回到這裡,怎樣才能斷去歸路?他咧嘴笑著說:“我不和您開玩笑,我在IBM的時候,咱們就認識,您知道我何小芒的人品,這是我在外企給您的最後一個建議。看著,我真不幹了。”
何小芒走到會議室正中間,雙手飛快解開鈕釦,將襯衣向地面一扔,露出結實的上半身。女主管四十左右,工作太忙沒有時間談戀愛,冷不丁見到半裸的何小芒,吃驚地嘴巴可以塞進去三個雞蛋。何小芒偏不罷休,解開腰帶,雙腿伸縮,西褲也被抓在手中,露出本命年的紅短褲,上面還繡著大嘴猴。何小芒一臉無邪的笑容:“您相信了吧,在客戶辦公室脫光,我是外企第一人,他們肯定不能留我了。”
何小芒轉身,面對女主管,說道:“還有您,多久沒**了?內分泌失調了吧?工作是您全部的自信所在吧?是您這輩子的全部指望吧?我告訴您,男人比這份工作重要!”
何小芒又走到客戶面前,抓起方案:“話已經說到這兒了,我啥都沒穿,現在很冷,您給我一句話,您有什麼顧慮請直說,我大老闆就在這兒。”
客戶被何小芒搞得莫名其妙,嘀嘀咕咕說道:“資料遷移很複雜,絕對不能出差錯。”
何小芒哈哈一笑,也不徵得老闆同意,直接承諾:“這樣好不好,我給您先拿套磁碟陣列,把資料都備份出來,萬一出問題,再切換回去。”
客戶仍然搖頭,似乎顧慮未消。何小芒取來協議,大筆一畫:“這麼謹慎我理解。一旦出問題,我們認罰。延遲一天上線,罰我們萬分之一!公平嗎?”
何小芒不等客戶點頭,提起電腦包,丟下滿地的西服襯衣,揚長而去,斷去退路!他赤身**地剛一出門,就被一群保安包圍。他們不知道從哪裡弄來一個床單,漁網一樣向空中一拋,將何小芒包裹起來。
像姑娘一樣被裹出去,何小芒丟不起這個人。他推開保安,裹床單進了車庫。他斷去了回外企打工的退路,卻被一份情感所羈絆,小如!他這輩子註定在一起的人,絕不可以像衣服一樣拋棄,可是她不接受異地戀!他開車駛向朝陽門外的悠唐,吃飯、逛街、唱歌、看電影,這裡一站搞定,也是她最愛的地方之一。
何小芒剝下床單,噴了香水,換上牛仔褲,身披短款夾克。如果她知道自己要去廣州創業,會有什麼反應?何小芒不寒而慄。她是典型的北京女孩,從小到大都生活在爸媽身邊,即便有幾段戀情,也單純得像水一樣,偏偏對感情極其苛
刻,又十分**,樣子和學歷都出眾,身邊不乏追求者,何小芒算是高攀。
“沒有了萬年賣萌劉海兒,好看嗎?”小如在悠唐門口見到何小芒,髮型變了,依然砰砰地砸著何小芒的心臟。
“一秒變我姐姐。”何小芒看著她,不能呼吸。
“弟弟,走。”小如微微笑著,好像哪裡不對,而且好端端為什麼改了髮型?兩人進了商場,何小芒不敢說出去廣州的打算,幫她拎包挨個店地逛。她從試衣間出來,笑吟吟問,這個怎麼樣?何小芒回答,挺好。她又問,哪兒好?何小芒說,哪都好。小如生氣,一點兒建議都沒有?何小芒搖頭說,沒劉海兒也好看。她噘起小嘴指著何小芒說,你說我有劉海兒不好看?何小芒冤枉極了,真心覺得她怎麼都好看。小如氣不打一處來,質問:其實啊,買什麼衣服啊?光著逛街最好看,是不是?
何小芒聽見“光著逛”,心裡一沉,不可能!自己在客戶那裡脫光的訊息不可能傳得這麼快,他滿身冒汗,乖乖賠禮道歉。他敢質問女主管多久沒有**,卻不敢向小如呲牙。逛完街去吃飯,何小芒不敢把選單給她。她有選擇困難症,必須摸準她的愛好,按照葷素搭配的原則,每種口味報出三個菜,讓她最終決定。比如說:“這三道不錯,沸騰魚、酸湯魚和水煮魚,酸湯魚是招牌,咱們點哪個?今天她很反常,何小芒連報幾個菜,她都說不愛吃,搞得何小芒緊張得被汗打溼了襯衣。服務員直翻白眼,一個菜也沒有點出來。
何小芒快瘋了,再彙報一遍,問道:“這樣行嗎?”
她又輕輕搖頭,何小芒放下選單,讓服務員上一紮鮮榨蘋果汁,深情地說道:“親愛的,你想吃什麼都行,哪怕想吃月亮,我也可以想辦法。”
“月亮好吃嗎?”
“月亮好吃不好吃,我不知道,可是逛街一天了,您得吃點兒。”何小芒的語氣充滿關心,絕對沒的挑。
“哦,我有選擇困難症。”她笑著說道。
何小芒差點脫口而出,挑男朋友也有困難症,張張嘴沒敢說,低聲下氣說:“換一家?”
“可是我好餓,走不動。”她笑容如花,根本不像餓的樣子。
何小芒徹底沒轍,先關照服務員離開,問道:“既然不想點菜,就不點,今天忙嗎?”
“小忙(芒)。”她笑著說,笑容神祕莫測。
何小芒崩潰,不知道這是工作有點兒忙的意思,還是叫自己:“嗯,看這個。”他從揹包裡掏出一部新的蘋果手機,送到她面前,說道:“你那手機都摔壞了,趕緊換一部。”
“呵呵。”她看了一眼,根本沒有接來的意思。
何小芒被折磨瘋了,鼓足勇氣:“我是不是哪裡做錯了,惹你不高興。”
“哦,你哪兒錯了,為什麼問我?”小如好像故意惹何小芒生氣。
何小芒被嗆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漲紅臉回憶說:“陪你看衣服的時候,我沒有意見給你?”
“就是啊,不給意見,陪我逛什麼?小芒,你為什麼對我漠不關心?”她卻不像生氣的樣子。
“哪有啊?我到底哪裡惹你不高興啦?”何小芒都瘋了。
“自己想。”她莫測高深,何小芒就吃這套,反而難捨難分。
何小芒又交代了好幾件事,早上起來沒有發簡訊問安,進餐廳門的時候沒有幫她推門……每說一條,她就開心地拍著巴掌追問幾句,笑呵呵地說道:“哈哈,你有這麼多錯啊,難怪我煩你。”
何小芒臉紅脖子粗,猛然站起來,轉一圈又坐下。她無理取鬧,偏偏自己一點兒辦法都沒有,他在客戶辦公室可以脫光,在她面前不敢造次。
“關鍵的怎麼不說呢?”小如輕聲提醒。
“什麼關鍵的,已經搜腸刮肚了,真沒什麼錯事了。”何小芒聽她提問,心思稍安。
“好吧,我就喜歡無理取鬧唄。”小如看過一個笑話,有人插隊,別人指責他,那人笑著說:我素質低唄。小如從這個故事中學會了自黑,常常說,“我智商低,因為我是單細胞草履蟲唄”,頓時人際交往順利很多,尤其用在何小芒身上,屢試不爽。果然她說完這句,何小芒就不知道該怎麼接了。
“小芒,你在那個銀行做了什麼?”小如板起面孔,這才說出關鍵。誰多嘴?何小芒魂飛魄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我希望這輩子,有個人能夠在人海茫茫中伸手抓住我,從此再也不分開,這個願望是不是太天真了?”小如輕輕問道。
“不天真,很好啊。”何小芒完全抓不住小如的想法。
“可是,你很牛啊。”小如話語之間完全沒有邏輯。
“我牛什麼了?”
“敢在客戶辦公室脫光,敢問你主管幾年沒**,不算牛嗎?你是我見過的最牛的爺們兒。”她開啟手機,攤在桌面上,不知道誰在客戶辦公室錄了影片發給她,何小芒發飆的影片清清楚楚。她看看時間,起來找服務員要來遙控器,調到北京本地新聞,主持人正在播放領導視察危房改造。
何小芒恍然大悟,女人真狠啊,早想拿你開刀,卻不動聲色憋了三個小時。想到這裡,何小芒反而不怕了,坐下說道:“是啊,我想和你商量。”
“我先吃飯,才有力氣吵架。”她抓起選單,招來服務員,一口氣報完菜名。
小如生氣有絕對的理由,何小芒埋頭吃飯,偶爾抬頭看看她的神色,想著怎麼解釋。忽然,電視畫面一跳,主持人開始播報:“今日,一位外企精英在金融街國家銀行總部突然發飆,脫光衣服,影片在網上被無數人瘋傳。我們想知道,他是誰?為什麼會有這樣的舉動?”
小如不僅看見了這段影片,還知道新聞將要重播。她抬起頭來說:“播過一次,有朋友看見,告訴我的。”
何小芒慌張摸出手機,滑開一看,數百條訊息,都是親朋好友發來的:爸媽讓他趕緊回家,同事問他怎麼了,朋友說他有種。羅維也發來一條訊息:小芒,好樣的,我把這影片在廣研所放了,大家都說你最牛掰。
“我的手機也爆了,大家都問我,小芒怎麼了?”她把手機放在何小芒眼前。
新聞引起轟動,餐廳裡的食客們都快笑癱,點菜的服務員認出何小芒,指指點點,目光像聚光燈一樣罩過來,何小芒全身不對勁兒。電視螢幕上,從何小芒開始發飆、脫光、質問主管
、呵斥客戶、光溜溜離開客戶辦公室,被保安用床單包裹,全程記錄下來,最後的背影是何小芒披著床單消失在電梯裡。
主持人的畫面閃現,莞爾說道:“國家銀行經過閉門磋商,受到這個小夥子的影響,最終選擇了他的產品。在這裡,我們呼籲觀眾朋友們一起尋找這個小夥子,提供更多新聞線索。”
這下更熱鬧了,餐廳的食客們發現了何小芒,有人撥打新聞熱線,有人舉起手機拍照。何小芒急了,這麼一折騰,不但外企回不去,恐怕連北京也回不來了。桌面的手機跳動,是媽媽的號碼,接起來也不用聽,就說道:“媽,我沒事兒,正在和小如吃飯,晚上回去跟您詳細說。”
何小芒放下手機,被周圍的食客們指點,心頭煩亂,早晚都要過這一關,還不如大大方方。他走到電視機旁邊關上電視機,說道:“大家別猜了,就是我。”
餐廳裡至少舉起了八九十部手機,連服務員也在拍攝。何小芒嘆氣,肯定又要被拍下來傳到網上,弄不好還要上電視,他覺得喪氣:“想知道為什麼,是吧?因為我想去創業,這麼做是為了斷去後路。”
“為什麼要創業?在外企打工不也挺好?”一名九〇後年輕人問道,旁邊坐著他的爸媽。
“該怎麼形容?知道做奴隸的感覺嗎?把自己賣給公司,拿錢必須為人家工作。有自己的想法,卻不能去做,因為你必須做老闆喜歡的事情,就像行屍走肉一樣。”何小芒訴說著心事,偷偷看著小如,她一言不發地看著自己。
“男人生來就該開天闢地,勇敢,堅強,奮鬥!我要斷退路去創業,不管成功還是失敗,我都無怨無悔。工作無所謂,我害怕失去最珍貴的她,我希望讓她明白:你就是我的歸宿,無論我在哪裡,心都在你身邊。”何小芒走回餐桌,埋頭吃菜,心裡七上八下,不知道她的反應。
“所以,你要去廣州?”小如等食客們的掌聲平息,問道。
“嗯。”
“你知道我不接受異地戀?”
“知道的,我會常常回來看你。你也可以去廣州,只要我們在一起,我什麼都不怕。”何小芒早已想好很多辦法來維持這段感情,“待我創業成功,伴你周遊四海,你不是喜歡愛琴海嗎?”
“呵呵,待你創業成功,我已從夫而嫁!”小如邊吃邊說,神情可愛至極。
“待我創業成功,與你花前月下。”何小芒繼續用準備好的套話。
“待你創業成功,我已花好月圓。”小如接得利落,兩句話將何小芒打落塵埃,這是真心話,她只怕數年匆匆,已無相安年華,紅顏枯骨成沙,不見十里桃花。
何小芒不能放棄小如,手機放在嘴邊用魔盒說道:“羅維,去廣州的事情,我再想想。”他在客戶面前脫光,沒了後路,明天還能去公司上班嗎?何小芒埋頭吃飯,心思全亂。忽然,電話響起,小如看一眼說是羅維。
羅維在電話中只說了一句:我和小如聊聊。羅維能說服她嗎?小如拿起電話,輕聲打個招呼,開始傾聽。羅維沒有勸說,只是講述自己和溫迪的故事,從他們認識、求婚、被溫迪拉上創業的道路,到他創業失敗,兩人分開。那幅新產品的開機畫面傳送到何小芒的手機,放在小如眼前,羅維說道:“相愛的人,希望一生一世在一起,卻需要距離的考驗。這種四萬公里之外,仍然魂牽夢縈,才是顛撲不破的情感。”
小如能夠感受到開機畫面上小人的孤獨感,問道:“你還能挽回她嗎?”
“能,當這幅畫面出現在每個人的手機上,世界都知道我對她的愛,她就會回來。”羅維真的相信,既然溫迪將自己推上創業的軌道,創業成功的時候,她便會回來。
“那你答應我,要將地球轉過來,讓他們永遠在一起。”小如被這個故事感動,將手機還給何小芒,“去吧,你走吧。”
“小如,我不想分開。”這是何小芒最害怕的結局。
“除了勇敢、堅強和奮鬥,創業者還有兩個特別的品質,責任和專注。我要一個泡在身邊陪我逛街吃飯的懦弱的男人,還是要一個勇敢、堅強、奮鬥、有責任心和專注的男人?像羅維大哥一樣!”小如輕輕說道,做出了決定:“小芒,我被羅大哥說服了。”
何小芒欣喜異常,鼻子發酸。“但是要約法三章。”小如短短時間想出約束條件,她也是人大畢業,後來去了香港中文大學讀研究生,絕對聰慧:“第一,每月至少要回來看我一次。”何小芒拼命點頭答應。“第二條,你在廣州不能搞曖昧。”小如認真地看著何小芒,她已經定好了曖昧的界限。“好,必需的。”何小芒答應。
“這些必須擺在辦公桌,衣服天天換著穿,這是第二條的附屬要求。”她取出各種小東西,印著兩人親吻頭像的咖啡杯,親密的合影相框,印著“我愛小如”的T恤。
“第三條,不管創業成功與否,一年後你必須回來。”小如舉起三根細細的手指,這是她的約法三章。
“嗯!我全答應。”何小芒心情激動,她竟能做出這麼大的妥協和讓步。
“好的,埋單。”小如慢慢喝著水,明天何小芒就要離開北京,心裡也不好受,抬頭看著小服務員,“不要錄了,好嗎?”這段影片明天肯定又要進入本地新聞。
他們離開餐廳,緩緩地走在路邊。小如拭去眼眶的淚滴,撫摸著何小芒的胸口:“小芒,我捨不得你,我真不想你離開,我想天天見到你。”
何小芒低頭親吻著她的秀髮,離別這麼匆忙,又是這麼痛苦。“小如,我也是。”小如牽著何小芒的手向前走:“可是,我不能那麼自私,你有夢想,我該高興。”
何小芒點頭,抬頭才意識到走到一個豪華的酒店門口:“小如,走錯了。”
“沒有走錯,你明天要去廣州了,今天晚上,不許你離開我。快打電話給媽媽,告訴她今晚不回家了。”小如笑含淚水,他們以前只是親吻,今晚小如要把一切交給他。
約何小芒逛街、吃飯、定好酒店客房,小如早就安排了這一切。何小芒剜心般痛苦,將她摟在懷中,像孩子一樣哇哇痛哭。這是一個分別的夜晚,充滿不捨和難過。兩年之後,小芒和小如躺在愛琴海白色的沙灘上,望著繁星點點,她非常慶幸,在兩年前那個夜晚,她做出了人生之中的重要選擇:創業者堅忍不拔,專一投入,是最值得愛的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