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湛清帶著兩個孩子來到杜家。
幾個人一見面皆是沉默。
張睿顫聲道:“湛清,你是否有事瞞著我。”
湛清猶豫半晌道:“王爺他不讓我告訴你,但……他在京都恐怕凶多吉少……”
張睿一聽頓時眼前模糊,走上前去扯著他的衣襟道:“什麼叫凶多吉少,你告訴我!”
湛清嘆口氣娓娓道來:“從通州離開後,京中的暗衛便已經察覺出此事與二皇子有關,王爺也開始慢慢懷疑起二皇子來,可是……”
張睿:“可是什麼?”
湛清苦笑:“可是大皇子一直與王爺不合,王爺將此事告知他,他也沒有理會。”
張睿道:“那為何周隱不把此事告訴我?”
湛清抬頭看了看他:“王爺其實很想告訴你,但怕被人發現。”
“被人發現?誰!這一路除了你我,周隱、韓叔、賀大夫還有……段簫白。難道是蕭白?不不……不會,他是我恩師給我的人,怎麼能?”
湛清猶豫半晌道:“其實……這江州知府是二皇子的人,當日你搜出的那本私鹽也是二皇子授意的。”
張睿愣住,想起自己派段簫白偷那本私鹽賬薄,他交給自己的是真的那本嗎?
湛清點點頭斬釘截鐵的說:“段簫白是二皇子的人!”
張睿道:“不可能,不可能……難道大理寺卿也是二皇子?”
湛清搖頭道:“大理寺卿張大人已經卸任,如今是江大人掌管大理寺。”
張睿怔怔的後退兩步:“老師他卸任了?!段簫白是江碩的手下。”
湛清:“大人……其實王爺早已經知道,只是怕你知道後傷心,所以才一直隱瞞你。”
後面的事也就順理成章起來,周隱為了不讓他們傷害自己,派賀香薷給他們下了藥劑,以至他們出了幻覺,誤把匈奴兵當成狼群,周隱趁亂把他和段簫白分開。
可他沒想到張睿居然去而復返,正在此時有匈奴殘兵攻擊了韓叔,張睿用腰帶把這人勒死,韓叔卻因替他擋了一刀,失掉半個手臂。
兩人昏倒之際,周隱派人把張睿藏匿在灌木從裡,韓叔因傷勢過重不得不一起帶回京都。
湛清:“想必大人已經猜到鳳軒的死不是意外。”
張睿微微點頭:“周隱早就知道鳳軒若是尋到齊冥必死無疑嗎?”
湛清道:“沒錯,王爺其實早就知道齊冥的蹤跡,只是一直瞞著鳳軒,後來鳳軒居然找到了添香樓,那添香樓主與鳳軒本是舊識,便把齊冥的訊息告訴了鳳軒,最後才造成了鳳軒的慘死。”
張睿:“鳳軒……與大皇子可有關係?”
湛清道:“鳳軒一直都是大皇子的人,而添香樓則是二皇子授意把此事告知的鳳軒。”
站起一旁的清洛雙目微紅道:“師傅要我跟著你們,其實一直想探聽你們的虛實,若是查到私鹽通知他,沒想到他卻先走一步……”
湛清道:“王爺交代過,你若是來江州尋我,千萬不可把此事告訴於你。”
張睿哀痛的閉上雙目:“那你為何還要告訴我……”
湛清跪地道:“我想求大人把王爺救出來!”
張睿苦笑:“呵呵,我又何德何能把他從京都救出,若是有那本事,也不會落到如今這種地步。”
湛清伸手擦了把眼睛道:“現在只有大人您能救王爺了,大人你要是不救王爺,恐怕再無人能救出他了!”
張睿沉默半晌道:“我現在不知京中現下是什麼情況,王爺的暗衛可還在他身邊保護?”
湛清道:“其他人我不知,不過現在江州有三個暗衛,這三人是之前受了傷被安排在了江州,如果大人想回京,我會把這三人叫來,保護大人歸京。”
張睿擺手道:“現在不能回京,回去便是任人魚肉了。二皇子雖繼位,但畢竟根基不穩,若是等他穩坐了皇位,恐怕再想搬到他,就沒有辦法了。”
湛清驚訝的瞪著眼睛道:“大人,您是想……”
張睿微微點頭,與其背腹受敵,不如破釜沉舟!捨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
杜遠在旁聽著兩人的話,暗暗驚心忍不住打斷道:“你們……你們是想造反?”
張睿一愣才想起顧遠還在身邊,目光微暗。
杜遠道:“你剛剛說鳳軒的死不是意外?!杜遠雙手握拳,拼命的壓制著自己的顫抖道:“他是被那二皇子害死的?”
張睿道:“此事……”
杜遠:“是不是二皇子害死的!”
張睿無奈,只得點頭道:“與他的確有關。”
杜遠:“你們不是說造反?可有錢財,可有人脈?”
張睿啞然,這正是他最缺的兩樣。
杜遠:“我杜遠願傾盡杜家玉行,助你一臂之力!”
說起杜家玉行,要從前朝說起了,大周開國之前杜家便已經開始經營玉行,只是那時還僅僅是個小作坊,只有兩三個玉匠。後來到了杜遠曾祖那一輩,突然出了個辯玉的奇才,但凡是原石,皆能隔其外表,辨別其中的玉好壞,一時名聲大噪,杜家開始漸漸展露鰲頭。
到了杜遠爺爺這時,杜家已經空前的壯大,包攬的差不多整個大周的玉行,但凡買玉,必有杜氏之玉。因此也結了許多仇家,杜遠的爺爺也是一次意外在經商途中被人害死,幸好杜若恆接管起杜家。
杜若恆是個能人,十二歲起接管玉行,不但沒讓杜家沒落,反而更上一層樓。如今到了杜遠手中……他卻敢拿整個玉行作為賭注,去為鳳軒報仇,實在滑之大稽。
張睿:“杜遠,並非我不信你,而是你用整個杜家為鳳軒報仇,實在有些荒謬。”
杜遠沉默半刻道:“其實我父親之死與二皇子恐怕也有關係。當初你們問我那麒玉衡的是事,此物乃是杜家祖傳之物,從未在外走漏過風聲……”
張睿道:“你父親與二皇子見過面?”
杜遠點頭:“大概是家父出事的半年前,因為一樁生意去了京都,在京都時突然有人傳信說有人要見他。”
“家父先前並不知道此人就是二皇子,等見了面後那人挑明身份朝家父要了一樣東西。”
張睿和湛清同時道:“麒玉衡!”
杜遠點頭:“上次你們來與我提前這麒玉衡時我並沒有告訴你們實情,其實這麒玉衡早就被我爹藏起來了。”
“家父那次從京都回來後突然性情大變,把自己關在書房數日突然出了跟我說,此物乃是禍害,定不能留在家中,然後便拿著這麒玉衡獨自離開。過了半個月才回來,再後來就遇上了這樣的事……”
張睿摸著耳垂道:“二皇子想要這麒玉衡做什麼?”
杜遠搖搖頭道:“其實我也未見過此物,只聽我爹依稀提到,此物逆天……”
張睿想起周隱曾說過,齊冥是要此物來救人,可按照現在人的說法,人如果死了十多年先不說屍體會不會爛的骨頭渣都沒了,就算高科技也沒法把人復活,何況一把玉衡。大抵是江湖上以訛傳訛出來,或許此物有其他的作用也說不定。
“這麼看來,二皇子沒從你爹那要到此物便想訊息告訴了添香樓,借添香樓之手把玉衡在杜家的訊息傳遞出去。”
杜遠道:“是,之前我已經猜到此事與二皇子有關,奈何一介商人,根本無法與他鬥,殺父之仇不共戴天,況且他還害死了鳳軒!”
張睿道:“可咱們幾個哪怕是賠上你整個玉行要想推翻二皇子也是難上加難。”
湛清:“如今倒是有個辦法。”
張睿“說來聽聽!”
湛清道:“二皇子與匈奴勾結已經是不爭的事實,我們知道,可旁人並不知道,如果把這訊息傳出去……”
張睿微微眯起眼:“有辦法嗎?”
杜遠道:“大週上下哪沒有杜氏玉行!此事交由我辦!”
張睿點頭:“說到此處,我倒是想起一人,若是能求的他的幫助,恐怕希望會更大一些!”
湛清:“大人說的是……鎮北將軍?!”
張睿撫掌道:“不錯!正是鎮北將軍。早些年聽聞鎮北將軍的結髮妻子被匈奴人殺死,鎮北將軍對妻子一往情深,只得了賀子翔這麼一個兒子。若不是如此,當初匈奴舉兵進攻通州時,鎮北將軍想都沒想直接領命出征,把匈奴打得慘敗,事後也只是把自己兒子從京中接了出來。若是他得知當今‘聖上’與匈奴勾結會如何?”
湛清:“定會大怒!”
張睿冷笑一聲:“就不知二皇子是否能扛過這雷霆之怒了……”
杜遠:“可我聽聞這鎮北將軍曾在先帝面前發過誓,有生之年,絕不踏入京都半步萬一他根本就不管朝中之事呢?”
張睿雙目一寒道:“那就讓他不得不管!”
翌日張睿帶著湛清和兩個孩子坐上了去西北的馬車。縱然張睿長了一百張嘴,心中卻沒有底到底能不能說服鎮北將軍出兵。
這一路艱難險阻,杜遠臨走時派了十多個小廝跟隨他們,還備了馬車。
杜遠:“這玉墜你帶著,拿此物只有杜家玉行,便能在裡面支取銀兩,以備不時之須。”
張睿接過玉墜狠握著杜遠手道:“承你情。”
杜遠啞聲道:“此去一定要成功,算是為我報了殺父之仇!”
張睿點點頭,掀開衣襬上了馬車。
經歷了這麼多事虎子和清洛兩個孩子突然長大了不少,兩人沉默的坐在馬車裡,一句話也不敢說。
張睿還在思索如何勸服鎮北將軍,以賀廣這老狐狸的腦袋,根本不是自己三言兩語能勸服的。當年匈奴來犯,賀廣手持重兵,北上抗擊匈奴,一舉擊退,此戰大捷。
班師回朝後以先皇的性格肯定要下他兵權,功高蓋主,就算賜他一杯毒酒也不驚訝,可這鎮北將軍覺完好無損的帶著兵權回來,事後雖把自己的兒子送到京都為質,但也沒能撼動他一絲兵權。
二皇子對西北軍這塊肥肉早就垂涎已久,想方設法的想奪了了這兵權,可惜他現在剛繼位,根基不穩,一旦跟鎮北將軍鬧翻,恐怕難以收場。
***
要說也巧了,張睿真發愁如何勸動鎮北將軍,誰成想半路上居然遇上了賀子翔!
這賀子翔在京中等著從西北來的兵馬接他回去等了半月有餘,返程時恰巧與張睿撞上。
起先張睿並不知道這一隊人馬是賀子翔,只想著既然順路,不如跟著一起走,省得遇上歹徒耽擱了時間。
就這麼走了三四日,有一天前頭的兵馬停下休息,張睿他們也藉此休息一番,解手時一回頭兩人都愣在當場!
賀子翔急忙提上褲子指著張睿道:“你你你……你不是那個。”
張睿不緊不慢的把衣襬放下,雙手微微顫抖道:“我是林孝民的表哥。”
作者有話要說:要造反嘍~~
也不知道還有幾個人看
不過老酒還是會寫完的
下本原本想開現代刑偵,但是推理懸疑什麼的真費腦子,所以改成修仙的了
攻受都是重生,小鳳凰會客串(噗……我也不知道小鳳凰為啥會跑修仙裡去了)
有興趣的去看看收藏一下,估計一週就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