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明如今在京都租了一間兩進的院子,把妹妹從王府接出來與自己同住,回到家中後心裡一直忐忑不安,無奈把此事告訴了賀敏。
賀敏一聽頓時驚訝道:“哥,你居然喜歡男的?!”
賀明揉揉額頭道:“我只喜歡林孝澤而已。”
賀敏嚥了咽口水道:“天啊……快掐我一把,我是不是在做夢!”
賀明不客氣的狠狠掐了她一把,直把她掐的嗚哇亂叫。“我還等著哥你給我找個嫂子呢!唉……願望破滅了,那林孝澤有什麼好的,讓哥對他這麼念念不忘。”
賀明正色道:“他哪都好。”
賀敏撇撇嘴:“既然被他家中知道了,那你怎麼辦?不是所有人家都如妹妹我這般見多識廣,沒準他爹孃馬上就為他娶親也說不定。”
賀明一聽頓時心痛難忍,他最怕的也就是這個,萬一爹他娘真的如妹妹所說,為林孝澤娶了親,恐怕兩人無法在一起了。
第二日再去林家時,林府的小廝委婉道:“我們夫人說,以後不用你來看望少爺了。”當然林夫人原話可不是這麼說的,林夫人掐腰大罵:“以後不要讓那個姓賀的再踏進林府一步,叫他有多遠叫他滾多遠!”
賀明呆立在門前不肯離去,林夫人又怕林老爺回來撞見他,又急又怒走出來道:“賀大夫,我兒就快與禮部侍郎家的小姐成親了,你還是不要來找他的好,損了他的名聲,對你二人都沒好處。”
賀明:“夫人,我是真心傾慕孝澤的。”
林夫人一聽心中怒氣更勝道:“男女結合乃是人間正道,你一介男子不去尋那女子,偏偏勾引我兒子走上歧途居心何在?我們澤兒定是受你引誘才這般,你以後不要再踏進我們林家半步,否則我讓僕人哄你出去!”說罷轉身進了大門。
賀明一聽真如妹妹所言那般,林家已經替他選好親事。不行……若是孝澤去娶了那禮部侍郎什麼的小姐,兩人便沒有將來了,既然是真心相愛,不能就這麼算了!只見他掀起衣襬,雙腿“噗通”跪在林府門前,高聲道:“賀某真心傾慕林孝澤,請夫人成全。”
正巧林承從外面回來,今日還與禮部侍郎說了兩家結親的事,哪成想一到家門口居然撞見這事,心中一想才明白,怪不得林氏突然與他提前老二的婚事,原來是這麼回事。
賀明這跪在門口的的模樣,依稀讓他想起當年張睿他爹也是這般跪在門前求娶了自己妹妹,心中怒氣大增,直接揮手讓小廝把他趕走道:“你死了這心吧,林孝澤就算是死,我也不會讓你二人在一起,老子丟不起這人!”說完怒氣衝衝的進了府。
賀明癱坐在地上,心漸漸涼了下去,恐怕就算在門前跪到死,也不能將此事解決,那隻好另尋他法了!
林孝澤被關進祠堂裡,並不知外面發生的事,百無聊賴的數著桌子上面的牌位,心中卻想著賀明,沒想到那女子居然是他妹妹,自己為此還生了病真是丟人啊……
娘已經知道這件事了,怎麼辦?一定會臭罵自己一頓,或者打他一頓,哎呀,皮肉之苦受點就受點吧,只要能與賀大夫在一起,什麼都好,但千萬不能讓爹知道,他爹若是知道可要扒下他一層皮了!
他萬萬沒想到,這件事哪是一點皮肉之苦便能解決的!
***
朝中新帝繼位,百廢待興,曾經向著大皇子的一脈人都夾緊尾巴做人,生怕一不小心就惹得新帝不高興,被大刀咔嚓了腦袋。
要說這新皇也是好脾氣,居然沒拿這些人開刀,不少人不降反升,居然還有人得到重用。其他人不得不思索起來,恐怕那些被升官的人一開始就不是大皇子的人,而是現在這皇上的人!這麼一想細絲極恐,大皇子那一脈的人都互相猜疑起來不再信任,原本還算團結的一派人,頓時土崩瓦解,不得不說著二皇子手段高明!李潛也因年事已高被辭官在家。
大皇子妃領著她年幼的孩子回到了李家居住。因為大皇子——失蹤了。
皇上得知後也焦急的不得了,他是真著急,因為大皇子是真的不知道哪去了!原本讓江碩把人關入地牢,誰成想居然被人夜襲,把大皇子綁走了!
大皇子若是死了,也就罷了,可他沒死居然還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丟了,這讓他夜不能寐,生怕他突然殺回來,奪了自己的帝位,難道朝中還有這麼一手遮天的人把他偷了出去?周永正派了許多人馬到處搜尋都沒有找到大皇子的下落,心中越發驚疑。
而此時的大皇子誰都沒想到,他居然出現在匈奴!
王鄖端著羊奶茶遞給周永聖道:“用這種方式把大皇子接來實在是失禮。”
周永聖接過茶碗心中驚疑不定道:“你是誰?你為何把我帶到這來?!”說起來他被關進大理寺後突然就與外界斷絕了聯絡,無論他威逼利誘,都沒有人肯把他的話傳遞出去,當然也沒有人傳話進來。
一日吃完飯突然覺得眼前發黑,一頭栽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等再睜開眼時,人已經被困著拉在馬車上了。不知過了多長時間,被人從車上帶下來時便到了這個陌生的地方。
王鄖自己斟滿茶碗道:“每年我們匈奴過為了從大周換些茶和布,不惜拉著眾多牛羊,鋌而走險去邊境交換……若是匈奴語大周合二為一該有多好,你們可以吃到匈奴國美味的牛羊肉,我們也可以喝道大周朝的茶,兩全其美!”
周永聖冷笑一聲道:“你是匈奴人?匈奴是想歸順與我大周嗎?”
王鄖擺擺手笑道:“大皇子,你想多了。你可知道,你弟弟已經繼位了?如今大周朝的皇上與我們匈奴可是好夥伴呢。”
周永聖臉色一怒,把手裡的茶碗狠狠的摔在地上道:“這個小人!……他與匈奴勾結?!”
王鄖一愣道:“哎呦,大皇子,居然被你知道了,你可知,你這弟弟為了登上皇位可是煞費苦心,一面裝作賢良功德,一面背地裡派人聯絡我兄長,把大周的鐵礦論石賣給我們,還真要感謝他了,哈哈哈哈哈。”
周永聖氣的面目扭曲,突然道:“他這是與虎謀皮!”
王鄖:“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各取所需罷了,上次的大軍壓入通州不過是為了順利讓他登基,你可知你這皇上弟弟許了我們什麼?”
周永聖道:“什麼?難不成是半壁江山?”
王鄖道:“呲,大周人這麼摳門。不過許了我們兩條通商的關口,如此一來,匈奴人想進大周便是輕而易舉了。”
周永聖緊握雙拳,腦袋兩側的太陽穴砰砰直跳,只覺得自己這弟弟是瘋了!居然敢做出這樣的事!
匈奴這麼些年對大周虎視眈眈之所以一直不敢出兵,主要原因還是缺少糧草,可如果開了這兩條商口,那後果不堪設想……他知道朝中有人勾結匈奴,一直以為是朝中哪個王爺與匈奴勾結,曾經一度認為是五王爺,後來認為是周隱,卻萬萬沒想到居然是自己的弟弟……
王鄖拍手稱道:“你弟弟真是聰明,連自己的退路都想好了,一旦被人發現礦產被賣,直接推到你十二皇叔身上,既保全了自己,又除掉了一個心腹大患。”
周永聖心底道:這十二王爺與自己弟弟不是一直不錯嗎,這兩人什麼時候鬧翻的?或許上次周隱把鹽商的事告訴自己其實是為了打壓二皇子?奈何自己疑心太重,居然沒信他,算了,此事已經過去,大局已定說什麼都沒有用。“你為何要告訴我這些,別告訴我你只是好心。”
王鄖起身道:“大皇子如此聰慧自然明白我的意思,難道你不心有不甘嗎?明明是你的皇位卻被別人奪走!”
周永聖目光晦暗:“不甘。”
王鄖蠱惑道:“那麼,再奪回來吧!”
周永聖:“哦?怎麼奪?難道用你們匈奴的兵馬,哈哈哈,我雖想登上皇位,卻沒有我弟弟那麼喪心病狂,萬萬做不出賣國求榮的事,你若是想找我卻是找錯了人。你也不用勸我,你若想殺我便殺了,我不會答應你任何事。”說罷閉著眼睛不再言語。
王鄖氣的冷哼一聲:“大皇子好氣魄,想死可沒那麼容易!把他給我帶下去!”
***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遠處裊裊炊煙升起,一間簡陋的草棚裡,一個男子坐在一把瘸了腿的凳子上,手中捏著一本自己抄錄的書,搖頭晃腦讀的不亦樂乎。
下面四五個幼子也學著他的模樣搖頭晃腦,直把頭上那扎的不太緊實的髮髻搖散。
“苟不教,性乃遷,教之道,貴以專……”
“夫子!為什狗不叫就姓乃千?姓乃千是什麼意思啊?”一個虎頭虎腦的小子站起來道。
夫子揉了揉額頭道:“上次為師不就已經解釋給你聽了嗎?此苟非彼狗,這句話的意思是如果小的時候不好好學習,性子就會隨著環境慢慢變了……”
“夫子,我還是覺得狗不叫,貓不撓,貓一叫,喵喵喵順口的多。”
“哈哈哈哈……”頓時幾個孩子鬨笑起來,指著那虎頭虎腦的小子道:“二子哥好文采,哈哈哈,狗不叫貓不撓。”
張睿把手裡刺了毛邊的書放下,敲敲桌子道:“安靜,安靜!”下面的孩子依舊鬨笑,突然眼珠一轉,起身朝下面走去,手裡拿著一根小指粗細的木棍道:“你如此頑劣,為師實在心痛,伸出手來!”
叫二子的男孩臉色一白,看著陣勢,要打手板啊!“夫子,我……我錯了。”
張睿得意洋洋道:“哪錯了?”
“我我……我不該擾亂夫子講課。”
張睿:“自己去後面罰站。”
二子低著頭朝後面走去,張睿一轉身,這皮小子對著他背影做個鬼臉,直把其他幾個孩子逗得哈哈大笑。
張睿無奈的搖搖頭,繼續教他們念三字經。
中午孩子們都回家吃飯去了,張睿收拾了桌子,朝後院走去。後面有一處破舊的老宅,是他花了二兩銀子買的房子,修繕一番住起來倒也不錯。
院裡養了幾隻蘆花雞,一日能下幾個蛋,平日裡也不用喂,它們自己便知道找食吃。
“小張哥在家嗎?”
張睿把東西放下急忙應道:“在呢,進來吧。”
只見一箇中年婦女走了進來手裡挎著一個籃子道:“小張哥還沒吃飯呢?”
張睿見是鄰居李家大嫂忙搬過凳子讓她坐下道:“沒呢,大嫂來有事嗎?”
李家大嫂一笑道:“給你送點菜來,都是吃不完的,去城裡賣一次還不夠腳力的,索性就給你送來了,你一個人也吃不了多少,想吃什麼菜就去俺那菜園子裡摘,別不好意思!”
張睿急忙道:“多謝大嫂,總是吃你家的菜……”
李家大嫂臉色微慍道:“可別給我塞錢了,上次給我塞的大錢被我家漢子見到了,給我一頓臭罵,你看你每日教我們家二子識文斷字不收一文錢,這點菜算什麼,拿去吃。”
又從兜裡掏出一把大錢放在張睿**道:“這錢。大嫂也不會要,你呀,什麼都好就是太見外。”說著把筐裡的菜拿出來,拎著空筐離開。
張睿看著擺放一地的菜忍不住笑出來,蹲□子把菜收拾好,挑了幾個樣子不錯的黃瓜扔進木盆裡,端著去洗洗。
出門向右走出幾十米外,有一條小河,河水清澈見底,村裡人都吃這條河水。洗完菜起身,抱著木盆朝家中走去。走到門口見兩個孩子在門前扒頭看,張睿輕咳一聲。
那兩個孩子轉頭一看:“夫子,夫子~換皇帝嘍,夫子,村口張貼告示了您去給讀一讀吧。”
張睿手裡的木盆“咣噹”掉落在地上。
作者有話要說:真為周隱掬一把辛酸淚,哈哈哈哈哈
明明二皇子才是幕後boss,結果仇恨都被他吸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