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啟稟王爺,前方探子來報,已經發現一小股匪寇的蹤跡是否出兵?”
周隱摸摸手上的扳指道:“先不急,楊將軍怎麼說?”
侍衛官道:“楊將軍與王爺所說相同,未發現他們大隊人馬的時候暫時不暴露。”
周隱點點頭:“告訴楊將軍,用兵之事不必問我,自己決定就好。”那侍衛跪地叩首退了下去。
楊遠忠這人還算靠譜,帶兵也有實打實的本事,只是周隱現在對那夥匪寇不在意,主要是心急想馬上趕到通州城!
“湛清,還有幾日能到通州城?”
湛清道:“回稟王爺,若是快馬大概三日能到通州。”
大軍不會進城,剿完匪就會直接回幽州,皇上也沒限定周隱多少日內回去。如此不如將剿匪之事暫交給楊遠忠,自己先行一步。
決定完便更楊遠忠打了招呼,一行人與大軍分開,朝通州匆匆趕去。
***
張睿這日如往常一樣,一早就來到書房,把各地上報的案件整理一番。因為之前州府的六房基除了吏房、戶房和刑房其他三房都已經形同虛設。府衙的典吏也辭官歸家,一時間手下連個辦事的人都沒有,所有的雜事都得親力親為。
戶房的經承把去年通州一年的稅收報上來,張睿看了一眼直搖頭嘆氣,窮,太窮了!一整個州,一年的稅收居然只有區區一千八百石,除了邊關,跟其他州府相比,僅僅及人家一個縣的稅收,也難怪百姓叫吃不飽。
拿起另一本商稅,看完張睿差點直接倒地吐血,居然只有二十萬兩銀子!簡直不能再窮了!跟江州鹽商一比,都不及人的十分之一。
“通州窮,通州苦,通州年年換知府……”張睿突然想起這首兒歌,如今想想倒也能理解那些自請下調的官員了,這地方做出政績實在是太難。不解決了匪寇的問題,就別想提發展!外面的人都進不了,裡面的人也出不去,要怎麼才能富起來?!
正想著突然衙役來稟報說門口有人報官。張睿合上冊子捏捏鼻子道:“把他帶到堂上來吧。”起身整理整理官帽,信步朝大堂走去。
只見一名男子背對著他站在大堂,手裡拿著把扇子敲打著手。
張睿道:“堂下何人,有何事……”
周隱轉過頭,臉上帶笑拱拱手道:“拜見張大人。”
張睿覺得自己出現幻覺了,周隱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通州!使勁掐了胳膊一把,疼的他渾身直哆嗦道:“你……你何時來的?”
堂下的衙役驚訝的看著二人不知如何是好。
周隱走上前去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輕聲道:“你穿這身官服甚好。”
張睿覺得鼻子有些酸,眼睛有些乾澀,慌忙的從上位下來朝他跪拜道:“參見王爺。”
周隱急忙把他扶起佯怒道:“幾個月不見就忘了我說的話了?”說著拉著他朝後堂走去。
張睿呆呆被他拽著去了後堂的休息間道:“王爺,你怎麼來了?”
周隱轉過身道:“想你便來了。”張睿臉頓時充血熱的通紅。
“我派人給你送去的信收到了嗎?那通州匪患……唔”
周隱雙目微暗,朝那張喋喋不休的脣吻了上去,學著張睿上次的方式,細細勾勒,敲開他牙齒,微涼的舌滑入他口中,與他糾纏起來……
張睿被吻得腦袋暈暈乎乎,直到他鬆開才許久才反應過來。不甘示弱的勾住他脖子回吻上去,兩人像緊緊擁在一起,聽著彼此慌亂的心跳,急促的呼吸,熱血沸騰。過了許久周隱才鬆開懷裡的人喘氣道:“唔……差點窒息。”張睿忍不住哈哈哈大笑起來,周隱看了他一眼伸手刮刮他鼻子自己也忍俊不禁。
張睿被吻得雙腿發軟,下/身某個地方蠢蠢欲動,急忙坐到凳子上兩腿交叉道:“咳……怎麼突然就來了。嚇了我一跳。”
周隱臉上帶著壞笑道:“我也沒想到皇上會讓我來,既然他同意,而我也挺想來看看你的……所以就來了。”
張睿見他眼底發青,越發清瘦便知道他這一路肯定走的著急,有些心疼他道:“你趕了幾天的路到通州的?”
周隱道:“沒幾天,只是通州路況太難走,半路上又遇上幾個小毛賊,這才耽誤了些時候。”
張睿伸手握住他的手道:“你身體沒事吧?我瞧著你又清減了許多。”
周隱:“無妨,我把賀大夫也帶來了,此次來,皇上恐怕也是想讓我出來避避風頭,畢竟我與二皇子走的太近,出來正好避嫌。”
張睿點頭:“對了,那我給你寫的信收到了嗎?通州這宗案子上報給皇上了嗎?他說怎麼辦?”
周隱收起笑容道:“皇上得知這訊息後雖然面上不顯,但明顯是震怒了,從幽州調了五千兵馬,這次恐怕要嚴懲通州的匪患了。”
張睿:“不是隻剿那夥匈奴人嗎?”
周隱道:“誰知道哪些是匈奴人哪些是普通人?皇上的性子是寧可錯殺一萬不可放過一個,況且通州匪患如不嚴懲根本無法減輕。”
張睿:“那些土匪大部分都是貧民百姓,過活不下去才落草為寇的。”
周隱搖搖頭:“天子下令豈是你我能改變的?怪只怪他們半路打劫危害路人,這次被牽連也是報應。對了,那個都統在何處?”
張睿皺眉:“吳冠……這人應該與匈奴人有勾連,我這有一封用匈奴字寫的信,是段蕭白在他書房偷出來的,只是我們沒人認得這些字,一直沒敢張揚。”
周隱:“匈奴字?正好我有一個暗衛學過匈奴字,你拿出來我讓暗衛瞧一瞧這信上寫的什麼。”
***
門外湛清牽著馬車進了府裡,門口的小廝急忙攔下道:“你是哪位?可曾下過帖子?這知府大人的府邸不能隨便進入。”
湛清掃了他一眼並不理他,直接趕著馬車闖了進來。
正巧虎子從門外走進來,見到這人橫衝直撞的急忙跑過了來道:“喂!那邊趕車的,說你呢!什麼地方都敢隨便進來!信不信小爺叫人把你抓去打板子?!”
湛清眼角抽沒有搭理他繼續往裡走。
虎子跑到車邊踹了一腳道:“沒聽見小爺說話啊!趕緊下車!”
湛清眼角**,縱身從車上躍下,走到虎子面前盯著他看。
虎子向後退了一步,嚥了咽口水道:“你……你想幹嘛……信……信不信我叫我師傅一盞茶的功夫打死你啊……”
湛清眯著眼道:“你師傅?叫過來試試。”
虎子嚇得哇的一聲狼嚎道:“段大爺救命啊!”
馬車上賀老大夫和清洛從車上爬下來,面色發白雙腿發軟,一步三顫,心底暗罵王爺太不是人了,自己著急便將馬車趕的這麼快,不知道車上都是老弱病殘嗎?!
段蕭白一腳踹開房門道:“又鬼嚎什麼!哎?湛清,你怎麼來了!”說著一臉驚喜抄著輕功從屋奔出來。
虎子一愣,這兩人認識?!撓撓腦袋急忙輕手輕腳的逃跑了。
段蕭白餘光看了那小子一眼笑道:“你別介意,這是大人從抓回來的小土匪,留在府裡當個跑腿的。”
湛清笑道:“大人還真是什麼東西都敢往回撿。”
段蕭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你們快進屋,怎麼突然來通州……王爺也來了!”
湛清點頭道:“這次是為了通州剿匪一事,特意趕來。”
段蕭白道:“這一路舟車勞頓,你們先去休息,休息好了咱們再聊。”說著領著三人去了後院的客房。
***
張睿領著周隱去了書房,從櫃子後面的暗層的小格子裡拿出那封信,一不小心帶出另一封信,周隱順手撿起來一看居然是自己寫給他的,信紙因為反覆看已經磨的起了毛邊。
張睿臉色發窘道:“你若笑我就笑吧,這些日子就靠著這封信過活了。”
周隱心中一暖道:“彼此彼此,你那封信我都快看的破掉了。”
張睿忍不住笑出來,把那封燒了一角的信遞給周隱。
周隱從腰間掏出一根哨子吹了一聲,不一會三四個黑衣人從四處進來,跪在地上。
“康七,你來看看這封信上寫的什麼?”
其中的一個黑衣人起身接過周隱的遞過的信念道:“這信上寫著:事情順利辦完,通州兵權收回,銀子已經送到,暫時不要動知府,六月十二日動手。”
張睿皺眉,這幾句話都能聽懂,可連在一起卻又不太明白,最後那句六月十二日動手指的是什麼,殺了自己嗎?細算一下今天不就是六月十二日嗎!
周隱聽完面色發黑,這些人還真是膽大包天!已經害了一任知府了居然還敢下手,難道是料定朝廷不敢對他們出手?!如果今日動手正好會一會他們,看看是他那匈奴兵厲害還是自己的暗衛厲害!
張睿:“今夜我們不妨來個甕中捉鱉!”
周隱笑道:“正合我意!”
除了張睿身邊的四個暗衛,周隱身邊也帶來四個,這八個暗衛都是個中好手,放在江湖上也都算出名的高手。如果說上次在路上暗殺張睿的人就是那夥人的話,那他們基本沒什麼勝算。現在他唯一怕的就是府裡有細作,在食物下毒藥。
周隱派了兩個暗衛藏在府裡的兩口井處,若是大面積下毒只有在井水裡下毒才能起作用。果然如兩人預料般下午一個小廝鬼鬼祟祟的拿著木桶去舀水,到井邊突然從懷裡掏出一個紙包,手一抖一包粉末撒進井水裡,撒完急忙要走。暗衛突然躍出把人抓住,那小廝直接嚇得渾身癱軟尿了一地。暗衛順手把人點了穴,拖進後院的柴房裡,從小廝懷裡拿出那張沾著藥末的牛皮紙送到周隱面前。
這幾日天氣轉暖山上長了許多草藥,賀明帶著林孝澤揹著藤簍去山上採藥。通州雖說不適合種植作物,但卻非常適合草藥生長,山上好多珍貴的草藥。
中午二人回來時才知道王爺來了,而且他爹也跟著來了。賀明急忙放下藤簍就跑到後院的客房裡,按耐不住心中的激動敲響了房門。
賀香薷躺在**打著呼嚕睡的正香,突然被敲門聲驚醒從**爬起來道:“王爺又犯病了?老夫來了,老夫來了……”說著拉開門
父子二人一見面頓時都愣住了。賀香薷雙脣抖動了半晌才道:“阿……明?”
賀明見自己老夫兩鬢斑白神情憔悴頓時紅了眼圈,跪地道:“不孝子……來看父親了。”
賀香薷急忙把人扶起來,伸手抱住賀明拍著他後背道:“我兒,苦了你了!”說著雙目一紅,老淚縱橫。
二人相攜進了屋裡,賀香薷把自己被害以及王爺救他的事一一道來,說罷嘆口氣道:“我這條老命是王爺救的,以後也就是王爺的了,況且我知道了些不該知道的,若是離開王府恐怕也活不了幾日了。”
賀明道:“兒子理解父親的處境,妹妹她在王府還好嗎?”
賀香薷點點頭:“敏兒她自小天賦就高,如今我又把針法全部教授給她了,究竟能學的如何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賀明道:“爹,王爺那毒是不是……半月草?”
賀香薷道:“你看出來了?”
賀明點頭:“你信上說發病時如嘮病,我便懷疑到是半月草,只是這毒似乎可以解啊?”
賀香薷欣慰道:“不錯,這半月草的毒的確可以解開,但是半月草若是再加一味雞血藤呢?”
賀明愣住:“雞血藤……難道要海龍骨?!”
賀香薷讚道:“明兒醫術有長進,沒錯就是少了一味海龍骨,這也是王爺至今未解毒的原因,若是有機會尋得這海龍骨試試,或許會有一線生機。”父子二人敘了半晌舊,被張睿派人叫到書房。
到了書房賀明急忙跪地朝周隱行禮,自從得知自己父親的遭遇後他對周隱越發的敬重起來。
周隱免了他的禮道:“你父子二人看看這是什麼藥?”說著把暗衛送來的拿張紙遞給二人。
賀香薷接過拿手指撥了撥上面的殘渣道:“這是迷心散,食用後四肢無力,使人陷入昏睡。”
周隱和張睿對視了一下點點頭道:“既然不是毒藥,那麼就沒必要告訴他們了。”
賀家父子還不知怎麼回事,張睿把井水被下了迷藥告訴二人,二人皆是唏噓,這群人怎麼這麼大大膽。
周隱道:“你二人不要把這件事告訴大家,如果不想被迷暈最好裝作暈倒,如果猜的不錯,夜裡會有人還襲擊知府府邸。”兩人目光凝重急忙點頭。
入夜,通州府府邸一片漆黑。
周隱和張睿坐在屋內,沒有點蠟燭,黑暗中兩人緊握著手,都有些興奮的微微發抖。張睿轉過頭藉著窗外的月光看著身邊的人翹起嘴角,心中暗道:月下看美人,怎麼這麼好看!這麼多年的老處男熬得算值了!
突然院子傳出一陣腳步聲,周隱伸手捏了他一下,張睿回過神盯著窗外。
作者有話要說:國慶快樂
昨晚渣cf太晚,現在腦袋還暈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