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已經在外邊浪蕩了這麼久,等我回到頤和園,林間的明月已上了柳梢,明晃晃地散下一片柔和的暈光。
進門的那一刻,梁非白正坐在沙發上看財經節目,手裡端著一杯濃烈的咖啡,他沒有回頭地,隨口問我去哪裡。
我以為他心情還好,便直接說是到了夜總會,不想他剛一聽就來了氣,側頭目光凌厲地審視起來。
我坐下,抱住他豎直的胳臂,不忍他的垂量,勉強解釋起來,“只是去看翠娘。”
他微微點點頭,好似是明白了,卻又偏回頭只不吭聲。
不能確定他的心情,我心裡七上八下地竟也未能喘氣,只好陪他坐了會兒,但他始終沒有表示的態度讓我忽然覺得,自己是想多了。
剛要起身進房,手被拉住一帶,我沒有準備地坐到他的腿上,撲進他的懷裡。
電視裡傳來女主播對時下市場行情的分析,梁非白卻一早無心其上,掰著我的後腦勺將脣蓋上來。
柔軟的脣舌掃雷一般地遊蕩在口腔,他這突然的襲擊還真讓我一點準備也沒有,很是被動地承接著他瘋狂的索取,一時間心亂如麻,只能憑著感覺迎頭而上。
“一點進步都沒有。”吻罷,他批評著,邪魅的嘴角低低勾抿起來,讓人不敢對視。
完後,我開始問他今天回去的情況,“怎麼樣了?”
“吵了一架。”他不願多談地將手擱在我的肩上,將我一同帶倒靠著沙發。
很顯然,他失敗了。沒有人接受他這突然的無緣無故悔婚。
“那怎麼辦?”我的語氣帶起失落的低沉感,好像不能嫁給梁非白是我這輩子的遺憾。
他溫柔地捏著我的臉頰,安撫我,“放心吧,我會解決的。”
夜裡,他又瘋狂地擠滿我的身體,極盡男女歡愛的美妙舒爽,他甚至在極度滿足之後嘆息自己禁慾了六年的事。
“禁慾……”我不懂他這話裡的意思。
他沒有和聶倩……任何女人都沒有嗎……我的心在抖動,又在無聲地泣血,我從來沒有這麼妥協過,這一夜我丟了不少尊嚴。
第二天一早,梁非白還在因昨晚亢奮過頭熟睡,嘀嘀鳴叫的手機鈴像催生一般尖銳地響起來。
我拿過給他接通,電話裡傳出女人的聲音,並不陌生。
“非白你在哪兒?我們見一面。”聶倩在那邊說道,溫柔的女音,一如當年。
此刻我佔據著本該與他站在一塊的男人,依偎在梁非白的懷裡,我不知道這算不算勝利,畢竟她從我手裡搶走梁非白,現在梁非白又回到我手裡。
梁非白一邊穿衣洗漱,一邊跟我解釋起來,“我已經給聶倩發過簡訊,待會兒出去,就是商量退婚的事情。”
其實他不必解釋,我都明白,他愛的女孩子一直就是我,至始至終都沒變。我們之所以遲遲走不到一塊兒,原因很簡單,沒有基本的信任。
我不否認,信任的危機一刻沒排除,消散,我們還將接受離別的挑戰。
但是聶倩呢。
我想象不出來,那個
女人在突然收到梁非白這麼破天荒的一條簡訊後,臉上會釋放出什麼樣的面孔。她該多麼的抓狂憤怒!
梁非白出門後,我也隨後去了聶氏。
現在公司裡聶子遠的形象仍可算完美,單靠外在形象的包裝就招攬了不少的人心。而以姚董的意思,他是要我給聶子遠使絆出難題的,現在他士氣太甚,太過風頭,得趕緊壓一壓。
我很沒出息地,直接將自己弄成一個雙面間諜,我將這事告訴聶子遠,讓他知道姚董逼我的事。
他靠在沙發上,聽後卻是心情愉快地,表示不介意與我鬧段緋聞出來,戳戳自己的形象,只問我願不願意。
“你要是不介意,公司裡到處都是人選。”
他笑笑,搖頭只說,“可能讓我樂意配合的人選只是你。”
懶得跟他講。
有時候,他硬朗的眉頭下,雙眼毫不避諱地轉悠在我脖子上的時候,我相信有些東西他是知道的。我這輩子已經骯髒了,除非他不嫌棄收我為奴,否則也再休想和他一個屋簷下過日。
之前讓他娶我的那些話,雖說只是賭,可終是怎麼來,還是得看我接下來的行動成功與否。
剛下到樓下,就聽前臺的人在交頭接耳說著什麼,仔細聽著不由得也是嚇了一跳。
聶氏千金不知道今天興致怎麼這麼好,竟是到公司來溜達了。
“現在在哪兒?”
“什麼?”
“我說聶小姐,人現在在哪兒?”
“聶小姐已經到聶總辦公室了,林祕書,你是要出去嗎?”
當然要出來。
出來聶氏,我趕緊拿出手機給梁非白致電,原本現在是他跟聶倩見面的時間,怎麼轉眼這女人就到了這邊。
我怕梁非白也在,此時碰上可不好。
“你可不會主動給我電話!”梁非白開口便嘆氣,這第一句的諷刺就諷刺在這裡。
沒時間和他瞎摸,我直言快語,“你和聶倩談得怎麼樣了?”
那邊換來短暫的沉默,梁非白有些無可奈何,“該說的我都跟她說了,她不答應,說我狠心。”
那就是沒成。也是,好不容易從我這兒奪去的肉,怎麼能嘗都沒嚐到,就又拱手讓出去?
在聶氏附近慌了幾圈,因為聶倩在上邊,我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可以回去,就怕一進門跟她打了照面,那就嗚呼哀哉了。
直到聶子遠主動來電,我這才夾著腦袋回到公司,順帶扔給聶子遠一杯拿鐵。
“還是女人體貼,看來我之前不招女祕完全是個錯誤。”聶子遠油嘴滑舌道,頎長的身姿在黑色的轉椅上轉啊轉,白色的西服外套,銀色的項鍊,別說多閃人眼了。
“聽說你妹妹剛剛來過。”我直截了當地說。
聶子遠拿咖啡的手一頓,噙笑邪魅地笑起來,“看來這咖啡也不是白吃的,想問什麼?”
“別多想了,我只是有點擔心你們這兄妹關係,都在一個區,卻十天半個月不見一面,難道是為爭家產兄妹鬩牆了?”
男人的眸子落在不遠處
的淡黃色窗簾上,抿了口咖啡說道,“她自從六年前毀容,一直就不常外出,尖銳的性子也收斂了些,像今天,這樣勞師動眾地來公司的還真是難得見上一次的。”
“毀容?”我驚詫,聶倩真的毀容了?
男人若有所思,漫不經心地喝著咖啡一邊回憶道,“六年前……她那會兒驕橫跋扈地野慣了,目中無人,喜歡欺壓弱小。似乎是得罪了什麼人,反過來被人潑了硫酸。”
原來,之前在L.N聽到的傳言,她們說的都是真的……
“那她現在……”女人要是沒有容貌,那還有談什麼自信,談什麼生存。
“沒那麼嚴重,就是額頭處讓燒了一小塊,之後也在醫院動過微創,基本是恢復原貌了,只是難免還留著些疤痕。”
報應不爽!
我一直以為,這個世界早就讓上帝改了發法則,惡人活千年,卻不想六年前她就遭了天譴。
一個女人要有多可怕才會被潑硫酸?
靜謐的辦公室裡,聶子遠突然說道,“不過她剛剛過來找我,確實和你有關。”
我洗耳恭聽著。
“她說非白找她了,跟她提退婚。”他說著,目光炯炯地落在我眸子裡,好像這樣就能探出個所以然來。
見我無動於衷,他趕緊追問道,“你知道嗎?”
我笑搖頭,“我怎麼會知道?”
男人微微正身,嘆口氣老實說道,“她來這裡是讓我給她查非白身邊的女人的,非白說的突然,她肯定也猜到了,他身邊藏著人。”
所以?
他在猶豫嗎,猶豫是不是把我供出去?
“你要是覺得為難,不用考慮我。”其實和聶倩的碰撞是遲早的,我根本無需躲避。
計劃已生,大局將定,她再也奈何不了我!
“你們都是我在乎的人,以後這種話不要再說了。”聶子遠說完,似帶點生氣的,站起來晃到窗邊,偉岸的背影下透出一份落寞的空虛感。
我心裡發涼,他在乎我,我卻沒那麼在乎他,公平的天秤早就偏了方向,逃不過,他終究會恨上我。
說實話,這輩子沒什麼偉大的夢想,我只希望能給與自己無緣的孩子一個說法,為她做點力所能及的事。
兩天過後,上邊的姚董終於等不及出手。
他與我說,聶子遠和城西的一工程建設商往來頻繁,聶子遠如今有意承包城西的大片荒漠,意欲開發經濟園林。這個專案要是能拿下,勢必震驚整個聶氏,到時候聶子遠不僅實力上升一個檔位,就連名譽也會緊隨。
“姚董的意思是?”一席話,聽得我半知不解。
他拿手抵在額上,露出精明的樣子,“我不需要你取阻止聶子遠,你要做的,就是監督好這件事,把他每一步的成果報告給我,他既然想一飛沖天,我倒也想看看,他是不是有這個能耐!”
“姚董……”
他擺手,繼續道,“他要是沒那個能耐手段也罷,要是真給他做到了……”男人抬眸,露出狡猾危險的目光,“我要你拿到那份合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