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連請他幫忙的話都說不出口,因為深知他根本不想放我走。
他是忍著的,面無表情地走過來還以為他要動粗,原諒我實在摸不清他的路數。
“今天是你生日,一切你說了算。”他開啟門,定定地看著我。
我幾乎沒有猶豫地奪門而逃,路過他身邊的時候,眼角的餘光看到他緊握的拳頭,不大確定他是不是想揍人。
第二天,陽光普照,世界一片金黃。
一大早起床就見老媽虛脫難耐的面孔,她現在體重輕極了,全身瘦骨如柴,看著她我總會可恨地想起艾格兒醫生荒誕的留言。
兩個月,兩個月多短,我還沒盡孝,還沒成家,她怎麼就能這麼走了。
看著老媽作嘔,痛苦不堪的模樣,安樂死……國外已經具備有這種毫無痛苦的死亡方式,艾格兒醫生說的多輕鬆,卻不知道中國目前還沒有一例。
我不忍就這麼去上班,老媽一聲一聲地哀嚎,實在痛苦到令人寒心,她百般求著我讓她死,說自己還有安眠藥,只要我走了,她會立馬去死。
我被**裸地威脅了。
一整天,我進進出出料理家務,再不去想公司的事情,可以說家裡的情況已經糟糕到讓我疲憊地連假都不願請。
所以當邱部打電話過來,問我人在哪裡,說梁總有找的時候,我直接就說,“我不去了,辭職。”
他不太確定,支吾著又問了聲,“不來……L.N?”
“邱部抱歉,家裡有事情,很難走得開。我會抽時間過去一趟的。”
“那,那我就這麼回覆梁總了?”
“嗯。”
老媽哀嚎著也不忘吩咐,讓我端著滿盆的水給窗戶櫥櫃都抹了一遍,許久沒有擦拭過,落了灰塵。
下午到的公司。其實我一直就不認為這份工作能辭得輕鬆,所以邱部趁機扔給我一份檔案讓我去一趟四十二層的時候,我就知道他肯定出賣了我。
橡樹銀門開啟,梁非白看到是我的時候臉上的情緒是風平浪靜的。
他盯著回頭逡巡我一眼,很快將視線落在我手裡的檔案上。當拿到手後,他開始稍稍翻閱,隨即就將醞釀好的一通火氣放了出來。
我這才知道邱部打的算盤,難怪給我檔案的時候端一副死一千一萬次也對不住我的表情。
梁非白在工作上的暴躁是罕見的,他慣常給人的印象便是深沉冷漠,越是笑容滿面,越是有人要倒黴,可現在宛若一頭公牛地對著我指桑罵槐……
場面可怕到我連頭都不敢抬。
我看著自己的鞋面,聽了個全才知道,是城東的設計圖出了問題。
現在商品房已經打好地基,臨時改動勢必鬧上一陣工夫,情況不好還得惹上一批人。
設計圖是設計部的事,我身為設計部的一員難辭其咎。
邱部興許覺得由我送上來情況或許好點,卻不知道梁非白脾氣照撒不誤。
現場,整個辦公間,滿地都是他砸過來的A4稿紙,東一張西一張零零碎碎,原本多少錢都買不到的設計圖,好像頃刻間就成了垃圾廢品。
“下去叫姓邱的上來!”他終於搞清楚物件。
“是。”我蹲下一張張地拾撿,頭頂上是他粗重的喘息。
男人的盛怒來得這樣湍急又冗長。
“
對不起。”頂上忽然傳來一聲。
我疑惑是自己聽錯了,起身見他一手扶額,做頭疼狀。人坐在沙發上,滿臉疲累的樣子讓人恨也恨不起。
“梁非白——”我只是想讓他別緊皺眉頭,這個習慣真的不好。
“你出去吧。”他打斷我,閉著眼靠在沙發上,一隻手揉著眉心的地方,聲音低沉而無奈。
樓下,邱部砸了咂嘴,很不樂意上去。
我收拾好東西就回了家,在市場裡買了幾條鯽魚,想著回去給老媽燉著吃。
我現在對自己半生不熟的廚藝很苦惱。以前老媽能做飯的時候我沒有好好學,現在她不能做飯,才又毀之不及,而我,又開始懷念她的廚藝。
鯽魚的肉鮮嫩味美,但刺尤其多,本以為老媽看到至少會吃那麼一點,不想從電飯鍋裡端出來,剛送到裡屋,她聞了那麼一下下一秒便埋首嘔起來。
“拿走,拿走……”她連聲說著。痛苦的樣子令人的心情再也歡暢不起來。
魚肉噴香,她卻避之不及,她難道就不知道嗎,老爸就是想吃也吃不到啊。
這麼一來是便宜老爸了,一碗清蒸加白糖的鯽魚被被老爸全盤殲滅。老媽福薄,這一生都沒過上什麼清閒日子,偶爾有什麼好吃的,年輕時都給了我,現在都給了老爸。
期間非音打來一個電話,她祝我生日快樂,說自己今晚過來。
聽她這麼說,我忍不住想笑,梁非白以為我的生日是昨天,匆匆忙就給我過了生日,卻不知道那只是身份證上的錯了的日期。
“非音,別過來了,一個普通的生日而已,我會給自己買蛋糕吃的。”
“那怎麼行?每年不都我陪你過嗎?”
“真的不用……”
“哦~我知道了,你是要和我哥過吧?那行,那我改天帶著禮物來看你。”
算了,越解釋越亂。
但我沒想到這一晚梁非白真的會來。
開始只是來了一個電話,電話裡責問我為什麼沒到四十二層加班,我這才知道他還不清楚我已離職的事。
“離職?誰允許的!”電話裡傳出他的怒不可遏,低沉的嗓音裡想象的出他生氣的模樣。
“我要在家照顧。”
那邊一時沒了聲,只對著電話呼了幾口氣,最後只道,“改天我來看看阿姨。”
“……”不需要。
但我沒想到一個小時後他便到了,那時老爸正在樓上研究他的六合彩,我在裡屋替老媽撫摸,她右肺開過刀的地方疼地厲害,必須有人拿手來回安撫才能緩解疼痛。
梁非白的突然出現讓我渾身雞皮疙瘩倒豎不止,一顆心如墜谷底,老媽張眼看著來人,一時也是屏息斂氣地呆愣了住。
不等梁非白開口,下一秒我就極其清醒地拽著他出了門,一直走……
“怎麼了?”他迷茫不知何故,走了幾步便晃開我的手。
我看著他漂亮如珠的眼睛,認真地一字一頓,“你、不、要、出、現!”
他呵一口氣,喟然長嘆。
低冷的月光下,是他滿含懺悔的口氣,“以前的事總得要個了結,他們是過來人,理解我青春期不懂事。”
梁非白說完只又要進屋。
我強拉住,“求求你,讓我爸媽少些煩惱吧!他們真的不想看到你,你到底想怎麼
樣?你知道,我媽只有兩個月的生命了,你就不能,讓她接安安心心地度過剩下的時間?”
這些話說著,身體難控地不由自主顫抖起來,我還是不能接受這樣一個事實——老媽剩下的短暫的光陰。
梁非白卻說,“當年我只是跟你交往,並沒做什麼傷天害理,這麼些年過去,叔叔阿姨還不能原諒我?”
面對他帶著疑問的眼睛,我想如果真的只是這樣,當然可以原諒,可事實是什麼呢……
“你突然過來幹什麼?”我轉開話題,拉他遠離家門口。
他這下是真生氣了,拂袖晃開我的手,“非音說你是今天生日,昨天為什麼不說?”
男人眸光陰鷙了幾分,天知道當非音的電話打到他那裡,問他今晚和她什麼節目的時候,他啞然無話可說的懵樣。
“梁非白,我的生日是哪天你從來就不在意!現在又這麼緊張?人事部我的資料全都仔細看過了吧?!”
男人偏開頭,看天,並不否認,他確實是看了她身份證的影印件,上邊的日期是昨天的。
“林年,這不好玩,你別考驗我。”他說道,眸光宛若星劍直直地垂射下來。
他現在動不動就上脾氣,我是真覺得可怕,漸漸地,為了能不讓他的脾氣發上來,我就染上了一種賤兮兮的本能,盡所能地去服從,討好,卑躬屈膝。
我恨我自己。
“去跟你爸媽說一聲,馬上跟我走。”他雙眸緊緊地扣著我。
“剛剛我媽認出你來了,你現在讓我怎麼去說?”為什麼要讓我進退兩難,逼我陷於困境呢。
“那是你的事情。”他說著風涼話,兩手插進褲兜好像於己無關。
“去哪兒?”我雙目赤紅,攥拳咬牙,“附近有酒店,你要辦事咱們可以去那裡,我不想跟你回去。”
**的字眼,終於將這個冷血無情的男人逼到毫無臉面,恥於此刻的出現。他面癱沒表情,眸線堅硬冰冷,齒露寒風,“你以為我叫你過去就是為了……”
他說不下去,受過高等學府教育的他說不出那些不堪帶晦的字眼,但他也有的是表情告訴你,他在生氣,很大的氣。
他氣憤地掰過我的頭顱,凶狠地吻下來,不費一點力氣,**。
他在發洩,因為我的自以為是惹火了他,他也很在意,心裡的想法被我一句話戳中。他下不了臺,沒面子。
我幾乎順從地隨他撻伐佔據,他想繾綣我便隨他繾綣,他想吸食,我也隨他去……
溫柔的舌根離開脣畔表面,他終於吻夠。
我垂下頭,命令自己癱軟的身子回神振作。耳畔是他低低的喘息。
僵持著,時間一分一秒地刷過,不知何時是盡頭。
直到他開口,無情地說了聲,“既然認為自己是情婦,就做好一個情婦的本分。”
我全身僵硬著,感覺到血液也在倒流,卻聽他還繼續道,“以後每天晚上,我都要在頤和園見到你的人。”
“……”呵,怎麼可能。
“有疑問嗎?”
“你不能這麼無賴。”
“可……這不是你逼我的嗎?”他的手一伸,掐在我的脖頸上,溫柔地拍拍我的臉頰,放下手往回走。
清冷的聲音像地獄的鳴鐘,一聲聲傳過來,“不聽話,後果你知道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