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仍記得當初的那一腳，踢得可謂又狠又準，翠娘之後說，那色胚子大半個月走路都躬著身，貓腰一副尿急樣，完後又說我攤上了事。
如今撞上，杜子康又怎肯輕易罷手，看他的樣子，都恨不得用他那齷齪東西就地將我解決，哪能聽梁非白一句話就拱讓出手。
“外邊人都說，梁總萬花叢中過，那是片葉不沾身！怎麼我老杜看來這話有點偏頗，言過其實呢？”杜子康半笑不笑，眼裡邊滲出的諷刺意味倒是足。
那邊，燈光下的人起身轉出來，步子悶沉，幾步到了我跟前。
背對杜子康，梁非白聲音裡不見情緒，“坊間裡的謠言多得去了，一傳十十傳百的，都把我梁非白當柳下惠。杜老闆如今眼見為實，可要替梁某好好澄清一番。”
看著我，他眼神陰鷙，脣角卻翹得高高，離得近，他每開口說一句，口裡濃稠的酒氣便噴我一臉，像是下一秒就要將我灌倒。
杜子康半信半疑地杵站在那兒，臉色說不得好，開口時話都沉了幾分，“梁總別是真的？我可是聽說，有人馬上就要與聶家小姐成婚了！梁總莫非還真有那個膽子偷腥，不怕得罪聶家？”
“杜總好意提醒，梁某感激你，不過這種事杜總您還不清楚嗎，生意上逢場作戲在所難免，何況，”梁非白抬手摸上我的臉，“這個女人我難得看得上眼。”
杜子康要是識相，聽梁非白這麼說也就君子成人之美了，可他不罷手，他對我彷彿就有不共戴天之仇。
只聽他拐著彎都要將我留下，“杜某不想搏梁總雅興，只是我方才也說了，這妞我今天非得教訓一番，我看也不如這樣，今晚之後……我再將她親自送您府上去？”
祝助手不知何時已經站在杜子康的跟前，杜子康一回神沒注意，人驚得直接後退一步。
“我們梁總方才都說了，他有輕微的潔癖症，杜總覺得這事還成嗎？”
這助手護得也未免太急，不過是一個任人操的女人，還真兩張嘴地吵著搶？杜子康垂眸暗暗打量，房間裡的氣氛早就不在，原先還說說笑笑打牌談生意的，現在因為一個女人劍拔弩張。
不願惹事的女陪酒們這會兒也趁機溜出門，隨著門“噴”一聲關上，杜子康隨口笑起
來，重新坐回沙發。
“原來二位是老相識。”他說道，口氣輕蔑。
梁非白沒有否認，倒也沒有承認，他只是目光淡淡地看著我，說了句，“我看中的女人，通常不管她這先前是誰的，以後肯定只能是我的。”
沙發上，姓杜的不疾不徐撈出一根粗壯的雪茄，抽起來，也不在意什麼春宵一刻值千金了，叼著煙瞪看過來，口齒不清道，“從虎口裡奪食，梁總當真是不怕傷了自己，不過有件事梁總或許還不清楚，我能給你那麼低的建地費，你以為我看的哪張臉？你要不是江北聶家的準女婿，你以為我浪費時間在這兒跟你和麵？！”
我看著梁非白，他平靜的臉色不見風吹草動，無波無瀾，睫毛卻有絲絲的輕顫。
被人這麼說話，他到底是憤怒的，腰肢下的手攥了攥拳，又不動聲色地鬆開，轉身遞給祝助手一道眼色。
祝助手會意，轉身便翻開公文包，從裡邊拿出來一個信封，啪在桌上。
姓杜的抬眸看人一眼，吐掉煙忙拆開來，頓時虎眸一震，“你想做什麼？”
桌上的照片清一色都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女孩，沒錯，正是杜子康在外頭的私生女。他自己方才承認地乾脆，外邊有私生女，那是因為對梁非白的認識還不到位，認為他不過是攀著聶家才混進的商業圈，而他本人對聶家忠心不二，他們沒必要吭他。
可現在他不確定了，他敢拿出這疊照片來威脅，分明是在打他的臉！
“梁某隻是沒想到，杜總真的只看佛面不看僧，”他拍開我身上多餘的手，簡單說道，“這個女人我就帶回去了，至於合同，杜總自己看著辦。”
“你威脅我？”
梁非白嗤笑，“杜總要不說那話，哪兒還有現在的事。您先丟的禮貌，我這不過是自保。”
“你就不怕我將你和這女人的事說到聶家跟前去？”他還以為自己能掰回一成。
梁非白卻痛快，笑說道，“方才不是說了嗎，梁某正缺一張快嘴幫我向世人澄清澄清，杜老闆既然想做好人，那這事就交給您了。”
說著，他單手攬上我的腰，開啟門，直接走了出去。
出來樓下，正廳裡high歌依舊，迷眩刺目的燈光搖曳著散射
到舞臺，梁非白一手扣著我，臉色陰鬱，目不斜視地拽著我穿過人群。
夜深風涼，到了小巷子他才站定，桎梏在腰側的手攜帶一片熾熱離開。
我一退，他蹙眉，衝將著將我扣壓在牆，將我雙手反剪，埋頭便吻壓上來。
身子被抵著，脣被吻得一片濡，口裡的綿軟繞著道地糾纏，輕易攻城略地。
我恨自己下不了手一口咬斷他的舌，反而漸漸軟綿綿一片，從抗拒變得伏貼。
我一直不知道，他竟有那個心思，他不怕聶家！他敢說出那樣傲人的話！
可是我卻非常喜歡！
好男兒血氣方剛，天不怕地不怕，雖然以後可能會遭殃。
一吻作罷，我窘迫地垂下頭，企圖掩飾臉上的羞紅，卻不防他一手突然扣住我下顎，迫我仰頭直視他。
“你就這麼缺錢？”他出聲低叱，一雙眸子晦暗不明，“非要重操舊業？”
望進他憤怒的雙眸，一時悲涼地不知怎麼開口，他因為我的緣故剛剛分明丟了一份到手的合同，那合同能讓他月入多少呢，能讓他功成名就嗎？似乎是我害的他得不償失呢。
掏出一張票據，行雲流水地簽下一串數，他動作敏捷地攤到我眼前，暴怒未消，切齒生恨道，“看仔細了嗎，我給你！這地方掙錢多是不是，我給你雙倍的！一晚多少，你自己算，單獨伺候我半年，這價格還划算？”
“梁非白，你發什麼神經？”被他的話嚇到，我趕忙糾正，“我只是來找翠娘，我沒有重操舊業！”
他低低地發笑，眼裡對我已經沒有信任，“所以你就找到我那邊去了？找到了嗎？”
“……”
“我是不是對你太好了，晚上不用加班，讓你就有時間到這兒來賺外快了是不是？”
“我說了我沒有！你看我穿成這樣，像是陪客的嗎！”
他垂眸，認真看了那麼一下。
江北的夜空星星氾濫，一到深夜便會全數跑出來溜達。
也不知道他信沒信，他就那麼空蕩蕩地站著，盯眸睨著我，交鋒相對，許久後也只說了句不著邊際的話，“不知道自己長得多勾人？”
說著，大手一推，復將我壓在牆，以吻封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