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鬱金對我的態度一直就是“賞花”、“觀月”,完全一副浪子看風塵女子的眸色,對付這種人我還真沒轍,“佟少,請別打擾我工作。”
他哈笑兩聲,“你這個女人,還真是有意思!”
“現在是上班時間,佟少有事還請等我下了班再說。”因為他,我已經成為眾矢之的。
佟鬱金卻是典型的紈絝子弟,他可不比聶子遠,聶子遠手裡至少還拿著一份家業,他卻是實打實的敗家子,不學無術,為人荒**,聽說常去的那幾家夜店,姑娘們幾乎都讓玩了個遍。
我的話對他顯然達不到什麼效用,他杵著不動,“別這樣,我好不容易來這兒一趟,既然碰上林小姐,那好歹敘敘舊啊?”
說著,他回頭看了眼靠窗的女子。
劉薇始終埋著頭,好像完全不知道工作室裡有這麼個人。
我是看出來了,這不是典型的郎有意妾無情嗎,虧得他“浪得虛名”,既是對劉薇有意,卻又在這裡對我這般曖昧不明。
注意到周圍越來越多眼光垂量,我重聲道,“佟少我現在很忙,請你分清場合,注意言行!”
他哪裡肯走,越是這種優越感爆棚的男人越是有自己的一套,只見他向旮旯子裡掃了眼,走過去,挪出一條轉椅,一屁股坐下。
“別這麼見外,咱聊聊又能耽誤多少事?”噙起惹眼的笑容,他繼續道,“我很好奇你真正的職業,這麼說吧,到底你哪個身份才是真的?”
他這樣涎皮賴臉地挨著,我完全沒法工作。
“佟少,你要不要這麼無聊?你當這裡什麼地方?”
他雙手抱胸,聲音倒是不大,“你在夜總會勾引非白,又在酒會上以子遠女朋友的身份出現……林小姐不妨說一說,接近他們兩個,到底有什麼目的?”
男人一下子福爾摩斯上身,露出警覺的眼神,目光敏銳又堅韌,似乎早就目標鎖定,就等著嚴刑逼供了。
聽著他的話,我自己再想想,放在他的角度來看,我一個風塵女子,接連與
兩個身價不菲的男人走近,還真像帶著什麼不可告人的祕密來的。
“佟少多慮了,我現在只是L.N的一個小職員。”
他不動聲色地勾脣,面上一派風流,“其實你可以跟著我的,他們兩個你不好釣,我嘛,願者上鉤。”
他說那些話,只是為了說這個?
呵,還真出乎意料!梁非白和聶子遠會跟這種人稱兄道弟,也是拉檔次了。
面對他的春燕不遜,還沒等我發怒,邱部長這時候從外邊走進來,“佟少,您怎麼來了?”
佟鬱金瞧我兩眼,放下手肘,人卻是沒有動,“找非白說點事情,邱部長忙你的去吧。”說著,似乎又想到什麼,“他現在忙嗎?”
似乎知道姓佟的問什麼,“我剛從上邊下來。”
佟鬱金拍拍腿面,終於肯站起,“那我這就過去。”
男人離開的時候,特意掃了眼那靠窗的女子,隨後兩手插兜搖擺著走了。
傍晚臨近下班時間,還沒等我出門,上頭便砸下一通電話。
“一起吃晚飯。”溫涼的嗓音。
“不了。”我還想有時間趕去翠娘那兒一趟。
那邊的口氣卻是淡定,“郝博來了江北,你應該想見一見吧?”
當一輛熟悉的賓利開到公司門口,他已經不容我多等幾分,按著喇叭便示意我上車。
上車後才知道,開車的是祝助手。
梁非白慵懶地靠著後座,一手扶額,疲態可見。
車子開到一家高階餐廳前,祝助手沒有留下一起吃飯的意思,將車開走了。
包廂裡。
服務員過來,看到我們,只是問他,“先生,還是老規矩嗎?”
他點點頭。
今天是他要求吃飯的,可情況卻急轉直下,從坐到包廂裡的那一刻起,他的手機便響個沒停。
他也不避諱,當著我的面就吩咐電話那邊的人,如何如何佈局,如何扭轉乾坤,盡是商場上的陰謀詭計,這個稅,那個稅,這邊偷梁
換柱,那邊缺金少銀……
“就按我說的辦!他們不願意花錢,讓他們睡茅草屋去!”罵了幾句,他便眉頭皺在一起,輪廓硬朗的側臉肅穆地懾人。
本來還站在包廂裡的,後來說著說著乾脆拉開門出去,在外邊放開了聲地罵,又是罵了好一陣。
看著風和日暖的人,原來也會疾言厲色,而且脾氣上來一發不可收,讓人看著也是揪心。
也是,越是這種平日裡不苟言笑的人,發起火來才要命,人看著只覺得心裡發毛。
直到滿桌的菜都上全了,他還忙著通話,不見人影。
看著桌上的色香味,我再坐等不住,讓服務員出去叫人,服務員大概也不敢往火藥桶上撞的,直到十幾分鍾後,包廂門才被從外邊推開。
“你吃吧,吃完了自己回去。”他進來,卻是說了這麼一聲,拿起外衣就要走,事急地讓他連說一聲抱歉的時間都沒有。
“你要走可以,先把事說清楚。”四十多分鐘了,他不能就把我晾著什麼都不說一說,他是用郝博逼我出來的,可我進來這麼久還沒見到人。
梁非白西裝拿在手裡,眸面晦暗,瞧了眼桌面只道,“吃不完讓人打包。”
我嚯站起來,“到底怎麼回事,你把他怎麼了?”
梁非白很清楚郝博與我的交情,不過他的認識還有點不到位,難免就因為雞毛蒜皮的事坑死人為算。
他轉過身,用方才的臭脾氣對上我,“我把他怎麼,你還真的挺擔心他!”
“他一隻手已經廢了,你還想把他怎麼樣?!”郝博雖然窮凶惡極,我卻對他有沒完沒了的不放心。
他一愣,恍惚間明白過來,很快就低低笑道,“原來你早就知道他來江北了,那你還有什麼是不知道的?非音拿錢給他花?城東孔子路是他要置我於死地?”
梁非白忽然說出這樣的話來,我震驚地望著他,怎麼也不能相信。
他卻笑起來,一口咬定,“我算是知道了,沒準他的行為就是你教唆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