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神經病!”老爸吼道。
女人看起來四十多歲的樣子,黃橙橙的頭髮波浪鼓一般甩在兩邊,身上穿一件淡紅色的披風,下身一條高腰的黃色七分褲,跨著腰包,手裡拿著副棕色墨鏡,指甲塗著上等的油漆,腳下噠噠著一雙精緻的高跟……
怎麼看,都是不好惹的有錢人。
“撞了我的車還想跑!沒門!”聽完她的陳述,我也看到了她車子頭部的位置,顯眼處還真往裡邊凹了一大塊。
似乎這正是她找上門的原因。
她說是老爸的三輪車撞的。
那看來我家的三輪車估計怎麼也掛了,能將她的寶馬撞成這半死不活的模樣。
探了眼我家那大三輪,果然車大燈、擋風玻璃等的一概沒了蹤影。
“還有你這種人啊!道歉就行了?那我捅你一刀試試,我道歉?你給我過來看看,都成什麼樣了!”婦人掄高了嗓子喊,恨不得將鄰里鄉親的都叫過來。
老爸煩躁地扯著頭髮,瞪女人,“這位女士,你不能不講道理啊!我的車雖然是直接撞上你的,但我也是受害者啊!你沒看到後邊那輛大巴車嗎?他推得我!我跟你道聲歉你就賴定我了,我說你這人有沒有認知能力的?”
婦女聽後,不得了,越發趾高氣揚了道,“我管那麼多?!我只知道我的車子是你的車撞的!你不找那大巴賠是你的事!我只認得你,你想逃啊,門都沒有!”
面對這樣的女人,老爸是有理說不清,何況人都堵上門來了,老爸這回跑得了和尚也跑不了廟。
見兩人爭持不下,我道,“那阿姨的意思,想讓我們賠多少?”
看她的車牌,並不便宜的BMW……
還沒等她開口,我便頭大起來,她開的正是現在市面上最嬌氣的外號“別摸我”的車子,我想不賠個幾千還真趕她不走。
婦女沒好氣,比出五個手指頭。
老爸大驚,暴跳如雷,“你要五千?!呵,呵呵呵!我看我這輛三輪車乾脆陪葬送你得了!”
婦女氣得重新比劃出手,“五萬,我說的是五萬!想要五千?你識不識貨的,我這可是天王牌——寶馬!”
老爸粗人一個,哪裡知道什麼馬不馬的,被婦人一個龐大的數字丟擲來後早已覺得無話可說,乾脆扔下掃把徑直回屋。
“不賠是不是?哈!還有這種人啊,你給等著!你看我罷不罷休的!”婦人氣焰旺
得很,那股子潑勁兒也足。
“阿姨你消消氣,我爸就這樣一人,不過你說的五萬,也太高了……”
“高?你知不知道什麼是寶馬?你出去打聽打聽,我幾十上百萬買回來的,給你們這麼碰一下,整修要多少你們知道嗎?”
“……”
“你們就等著吧,別以為你們窮我就拿你們沒轍,哼,天生的老農民!地窖裡的錢都藏發黴了還不知道花!”
罵完,她這才解氣地戴上墨鏡,鑽上車,風風火火離去。
五萬……
別說五萬,就是五千老爸都不會給。
攤上這個事,老爸實實在在的安靜了好些時日,也不敢在老媽跟前提。
只覺得是對方無理取鬧,我也沒當一回事,想著這種車多是買了保險的,修理一下並不需要她花多少錢。
夜裡,洗完澡準備上床睡覺,窗風微涼,繁星熠熠,靠在枕頭上翻書的時候,床頭櫃上的手機鳴起來。
看到頻幕顯示的時候,還是愣了下。
“沒有來上班?”梁非白溫溫沉沉的聲音從那頭傳過來。
握在手裡的機子被牢牢地抓緊,“L.N我就不去了。”
他應該清楚,我不喜歡待在L.N,所謂強扭的瓜不甜,他真的不需要空費氣力將我留著。
“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你還真覺得自己有演戲的天分,想跟著朗總髮展?”聲音冰冰涼,彷彿度了層冰,尖碎地直穿人的心臟。
“隨你怎麼想。”垂下頭,視線落在正翻開的《哈姆萊特》上,狡詐的國王克勞迪斯,正密謀殺害自己的親侄子,一邊派他出使英國,一邊又在公文裡言明囑託,讓英國國王處死哈姆萊特。
“林年你聽話點,我現在不想對你用手段。”他簡單說道。
突然覺得很無力,他的存在就像只幽靈,知悉你的一切,隱匿在這黑色的夜裡,時刻將你關注著。
“你到底想怎樣?”我現在就是隻螞蚱,生死由人,梁非白抬抬腳就能踩扁我,那手法,真是跟碾死一隻螞蟻別無兩樣。
夜風吹來他言之鑿鑿的話語,堂而皇之又不可理喻,“你到公司來上班,否則,我不保證L.N會不會重新啟動開發江北學周區的計劃。”
罵人的話我不知說了多少遍,他笑笑,已經不能傷他分毫,早就做好了免疫措施。
第二天。
匆匆趕到L.N,還沒
走進設計部的大門,邱部長便從他那小視窗探出頭來,將我喚住,“這兩天干嘛呢?無端缺勤扣獎金的,不知道?”
“……”
他走出來,拉拉衣襬,正正身,容光煥發,完後腦袋一耷眉開眼笑道,“那個你跟我們梁總是……我聽說梁總這次出差北海只帶你一個去了?”
“嗯。”
“怎麼不帶祝助手?”
祝助手,恐怕不能拍那個碟子吧。
見他動機不純,便隨口應付,“祝助手還有其他的事要忙……”
“這樣啊,那個,小年你看,平日裡我待你不薄,你現在發達了,能不能幫我在梁總跟前美言幾句呢?”男人說完,目光期待地看過來。
平日待我……不薄?這話從何說起,算一算,加上今天我也就統共來了三天。
“邱部,”我笑,“您是不是誤會了,我只是咱設計部的一員。”
他難過起來,“你看你還蒙我呢?誰不知道你跟我們梁總有私交啊。”
“私交?”此話怎講,我無辜地看著他,他老人家好意,給我開啟一扇窗,裡邊的流言蜚語噼裡啪啦地像竹炮般瞬間傳了出來。
“聽說我們梁總這幾天在北海身邊就只帶著她一個。”
“真好命,才來的就有機會去北海,我聽說那裡有好多好玩的地方。”
“人家靠色相上位,你有什麼啊?咱還是正正經經地幹活吧,到時候手裡大把的鈔票,你想去哪兒都成。”說這話的人,打扮妖嬈,語氣裡充滿著十足的諷刺意味。
“那也沒什麼用啊,我就想跟梁總來個二人世界,XX一遊。”
“人家肯定有點關係的啦,不然你說她怎麼進L.N的?咱梁總又哪次和公司的女職員單獨相處超過一小時了。”
“我看那新來的,誒,她叫什麼?林年是吧?我看她跟咱梁總八成有姦情,就是不知道,那躲在深閨的聶小姐知不知道這個事了。”
“梁總的未婚妻估計也就是個軟柿子,我都來公司快三個月了,這傳說中的天顏,愣是一次沒見著啊。”
“我聽說是這個聶小姐臉上有傷疤,所以才不大出門呢。”
“聽你這麼一說,我最近看到條新聞啊,說的是一個女人潑小三硫酸……”
……
聶倩臉上沒有傷疤,她長得出塵秀氣,小家碧玉,梁非白曾說過,那模樣,才是他喜歡的型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