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伊一雙黑幽幽的眸子瞪著這個似乎不懂她什麼意思的小王子,“王子閣下告訴我的不就是這個意思嗎?”雖然沒有找到證據證明她沒有殺害國王,但是也沒有證據證明她沒殺……所以她就鐵定會被抓去背黑鍋……
遇塵揉了揉眉頭,低聲道:“是誰殺害了我的父親,我已經知道了,我現在送你出去吧。”
喬伊一臉見了鬼的表情,本來懸著的心因為他的一句話又放鬆了下來。她還以為這個王子真的要幹掉她呢。
“我很抱歉無法為你正名。”
喬伊看著他,不由笑了笑,“王子殿下能夠放我出去就是不容易的。”最正確的做法是把她殺掉吧?不過這個正義的王子卻不準備這麼做,喬伊不由對他有了好感。難怪他穿了一身騎士服,很是正式。“王子殿下,能夠告訴我,誰是凶手嗎?”
他沉默了一會兒,卻道:“喬伊小姐,我先送你出去吧。”
她有些失望,原來他不願意說啊。
她從乾草上爬了起來,遇塵從侍衛手上拿下一件純黑色的披風遞給她,道:“喬伊小姐,你先披上吧,我送你出去。”
喬伊順從地披上那件厚厚的黑色披風,她怎麼有一種在看還珠格格2的感覺?逃離監獄?
遇塵走在前方,喬伊披著純黑色的披風走在後面,她看著他的背影不由問道:“王子殿下,我的同伴呢?”
“我之後會通知你的同伴。”他長吟了一聲,“我帶你走行宮後門出去好了。”
喬伊看著他筆直的後背,心中恍惚。這個人明明才剛剛喪父,他心裡應該很難過吧?卻還在想,怎麼才能送她出去,不讓她死。
天牢的通道很長,遇塵走在最前面,他看著清冷的寒光灑在冰磚上,他默然地道:“我的父親生前做的事情可能有些唐突,但是……”他長吟了聲,“他卻從小教育我,不冤枉任何一個人,而且我不想讓任何人因為我的決斷而失望。”
他是說,不想明明自己知道真相了,還冤枉自己,讓她失望了。
她看著他的背影不由一笑,真心的覺得謝謝。然而王子殿下,你可能會讓你的臣民感到失望了……不過布奇斯,他的父親對於他的教育倒是做的極好。
很快就走出了天牢,露天的冰路上有些滑,他儘量走得有些慢。遇塵帶著喬伊往行宮的後門走去,都快要走到門口了,一個騎士騎著純白色的大馬飛奔而至,看見遇塵,從馬上跳了下來。
“王子殿下,臣民把行宮正門與後門堵住了,您看……?”
這個年輕的騎士話音剛落,後門處擁擠的臣民們似乎看到了他們,他們大叫著,“那個女人就是殺死國王的傢伙!處死!”
“王子怎麼帶著那個女人?是要做什麼?”
“是要私自放了這個女人嗎?這個女人不是殺了布奇斯國王嗎?”
“別瞎說,被殺害的是王子的親生父親。”
議論的聲音此起彼伏,喬伊微微眯眼,可以看見門口那些臣民憤怒的神情,以及他們怒極充血的眼睛,恐怖如斯。
她不由抓緊披風的一角,心慌不知如何是好。
天上漸漸地開始飄起雪花,一朵一朵往下面落。
她抬起腦袋看著天空,一朵雪花落進她微張的脣裡,一下子化成了水。
喬伊猛地睜大眼睛,怎麼……那味道是甜的?脣瓣張大,落進脣裡的雪花化為水,竟然全部都是甜的!
有的好奇的騎士見她的動作,也嚐了一些雪花,卻覺得奇怪,什麼味道都沒有,這個女人搞什麼啊?
喬伊正納悶呢。
那些雪花有些落在她的肩頭,化成了水,幸好披了一件披風,不然她的身體體質絕對會感冒。
喬伊默然地看著前方的遇塵,見他的手突然又握緊,抿了抿脣,自己把披風上連體的帽子戴了起來,這樣看起來倒是有些女巫的風範。
面對這麼憤怒的臣民,這個小王子勢必要給他們一個交代。
果然,王子殿下帶著她往後門處走去,她走在遇塵身後,因為直覺告訴她,這些冰之國民眾不會對她太友好。
遇塵深呼一口氣,道:“各位臣民,請安靜一下。”
由於他的身份,臣民們漸漸地安靜了下來,可是卻有越來越多的臣民朝後門湧過來。
“我以下一任冰之國國王的身份向各位臣民起誓,絕對不放過殺害老國王的凶手。”
臣民似乎得到了下一任國王的肯定答覆,興奮地歡呼了起來,個個嘴裡都在討論著如何殺死這個可惡的凶手。
很顯然,他們都認為喬伊就是那個不識時務的凶手。
“我以我的人格、品行作為擔保,喬伊小姐並未殺害我的父王。”
話音剛落,全場突然就這麼安靜了下來,一個兩個瞪著一雙大眼看著小王子,都以為他腦子壞掉了,竟然為了一個凶手說話。
“那麼請王子殿下說明,到底誰是凶手?竟然在我們冰之國國土上殺害我們的國王!”人群中一個年輕的女聲突然問道。
喬伊聽見那個熟悉的聲音,愣了愣,瞬間抬起頭,把蓋在腦袋上的帽子掀開,風雪吹在她的發上,竟像染上了銀霜一般。
“露露小姐?露露小姐?”她猛然叫了起來。
遇塵劍眉緊蹙,高挺的鼻突然動了動,從袖口拿出一張從父王屍首上取下的布料,那上面有一股淺淺的味道,不是他父親的,也不是喬伊散發的。
一陣寒風從臣民所在的方向朝她們吹了過來,喬伊趕忙閉上眼,這風雪好大。
那一股淡淡的味道直接飄散入遇塵的鼻尖,他深邃的眼猛地銳利了起來,突然對著一旁的騎士大叫道:“給我把剛才說話的那個女人抓起來!”
露露眼睛瞪圓了,這王子的鼻子這麼靈?好吧,那就快跑吧。她一個機靈掉頭就跑。騎士們微怔後,在風雪中騎著冰獸快速追擊,沒一會兒就消失在茫茫雪海之中。
那些雪落在手背上,涼涼的。遇塵也覺得不是特別舒服,看著還不肯走的臣民道:“喬伊小姐,並不是殺人凶手。我作為王子,有確切證明她無罪的證據,剛才那個女人……”話沒說完,大家聽得將信將疑。
“下雪了,大家回家吧,我會兩三日後對於此事作出全國的通告。”
人們在猶疑,不知道王子殿下是否有欺騙他們。不過心底最深處卻覺得,應該是沒有的。
人群正要慢慢散去,從行宮內飛馳過來一個騎著冰獸的騎士,他手中拿著一卷羊皮紙。“王子殿下,這是從帝都傳來的帝君的書信。”
喬伊猛地一怔,嘴脣張了張。
遇塵接過,覺得應該是任命書和慰問他的書稿。
的確沒有想錯,不過還多了一樣。遇塵看著上面凌冽的字跡,微微愕然,不由看了看身旁無辜的喬伊。他揉了揉眼,確認自己是不是看清楚了。
他拿著那封羊皮紙,道:“各位臣民,我收到了帝君發過來的任命書,以及……”
“還有什麼?”
“是減少上供的物品嗎?”
“夢沒做醒吧?怎麼可能給我們減少上供的物品?”
遇塵回頭看了看喬伊,深呼一口氣,“帝君在信紙上說,我身旁這位喬伊小姐是他派出去的使者。”
“什麼???”這句話是喬伊自己吼出來的。
她現在是弄不清楚自己和帝君算是個什麼關係的。
原本應該是敵人的,可惜她又覺得不像,到最後自己竟然傻乎乎地還對那個遠在帝都的帝君有了些許奇怪的好感。嗯,可能是因為那個夢。應該是因為那個夢吧?
但是……他怎麼可能從帝都發信,說她是他的使者!她怎麼可能是他的使者?這位帝君到底在想什麼?
“是帝君的使者?那果然不是殺國王的凶手?”
“應該……不是吧?都說了是帝君的使者了。”
“我們這麼對待使者,帝君會不會生氣?聽說他不久前直接滅了海之國的人魚族!!”殘暴是世人對於這位即位三百多年的帝君的唯一印象。
喬伊默然,那你知不知道人魚族的白奏公子就是她的同伴呢?這麼看,她應該是帝君的仇人啊!搞個毛線。
就因為這封突如其來的信件,讓臣民再度惶恐了起來,他們的確害怕帝君因為他們傷害了他的使者,認為掉了面子而對他們做出什麼。
遇塵看了看天色,灰濛濛的正在下雪。他對著臣民道:“剛才那個女人,我已經派出騎士前去追捕了,如果有臣民看到,請儘快告知國內的警務部。我現在先請帝都的使者,進入行宮,還望使者多多海涵。”
喬伊嘴角抽搐,這簡直就是劇情大反轉啊大反轉。
差點就要被弄死了,突然猛地一轉,她成了冰之國現在最大的上賓!要被這個王子親自招待了。
多虧了這位帝君的信件。
心裡……卻覺得怪怪的。
“喬伊使者,這邊請。”
喬伊看見小王子的動作,點了點頭,跟著他就要回行宮,腦子突然又如之前一般猛地閃過什麼,她猛地頓住腳步,死死咬著脣瓣,臉色猛地白了起來。
“使者?怎麼了?”
腦子裡……似乎多了什麼記憶?她甩了甩頭,嚥了咽口水,讓自己鎮定下來,“我腦子有些亂,能不能先去行宮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