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伊似乎沒有感受到瑞先生的尷尬,她認同地點頭,“我也就是說啊,怎麼可能呢。我沒見過瑞先生多少次。”
喬伊詫異地看著身旁的男人,他突然沉默了,讓她心裡覺得怪怪的。她疑惑地看著瑞,道:“瑞先生……怎麼了?”
瑞扯出一抹笑,突然伸出手擁住她,在她耳側低語,“喬伊小姐,以後不要恨我。”說完又開始咳嗽。
喬伊掙扎著想看看他怎麼了,他一隻手按住她的腦袋,另一隻手拿出一張方巾放在脣下,咳出的血噴在帶著淺淺香味的方巾上。
她感受著他胸前的溫暖,卻忍不住問道:“瑞先生,你怎麼了?”他的手太過用力了,她根本無法掙脫,也無法檢視他到底怎麼了。心底不知道為何升起了一抹怪異的心理,那心情讓她想看看他。
“沒什麼。”他整理乾淨,那張方巾他隨手扔下了萬丈高的樹下,那方巾輕輕飄飄的,在寒風中飄蕩,就好像他的生命一般,輕飄飄的,最終如何他自己心裡清楚。
他放開她後,喬伊看向他,漂亮的脣際雖然有些蒼白卻掛著一抹弧度,清俊又好看。她眼睛晶亮,看著他不轉眼。
瑞垂下眸來,伸出手拉著她,卻不說話,只是自顧自地玩著她的手指,就像當初她無聊的時候玩著他的手指一般。
“喬伊小姐,我一直是個自私的人,以後如果你知道了什麼……可以輕視我,可以唾棄我,但是……”他咬脣,“不要無視掉我。”這世間萬萬人,他都不在乎,他也不在乎別人的眼光,可是喬伊,他是為你而生的,你的一舉一動都會影響到他,你的一個眼神或許會讓他難受。如果走到最後,所有事情你都想起來,他唯一想要的,僅僅是回到當初的年少時光。
喬伊疑惑地眨了眨眼睛,“嗯好,不過我一直認為瑞先生是一個很慷慨的人。”能隨便送給她餵食九頭鳥的小魔晶,能不慷慨嗎?
瑞不由苦笑。
是啊,慷慨。可惜這慷慨只是針對你,其他人似乎從未享受過。
喬伊抬頭看著那拉絲扯花樹上飄零的花瓣,一瓣瓣花瓣從萬丈高空中落下,這時光的漸漸流逝,不像她的記憶,竟在這寒風中漸漸彌生……
喬伊跪坐在樹枝上,他卻突然揉了揉眉角,戲謔地笑道:“可能上課累了吧。”他的視線一轉,轉移到她的腿上,“讓我靠一會兒。”
輕輕地枕在她的大腿上,闔上眼,呼吸開始平緩,似乎像睡著了。
就在這萬丈高空之上,沒有人的打擾,沒有任何人的指責,他才可以淺淺睡去。每每躺在**,腦子中就閃現過父親、母親還有她,還有所有臣民厭惡,指責的眼神,每每想起他竟然會汗溼了衣衫,冷汗淋漓。
可是感情這種東西,不是說停止就可以的啊……那愛是河岸邊肆意滋長的青草,斬不斷蔓延不止。
喬伊見他似乎睡著了,伸手戳了戳他的手背,本以為他不會有反應,然而他反手就握住了她的手。十指交握,很是溫暖。
她臉紅了一片,卻見他沒有睜眼的意思,心裡安定了一會兒。她咬著脣,垂頭看著瑞先生,道:“瑞先生……”
他長吟了一聲,卻沒有睜眼,頗為慵懶地問道:“怎麼了?”應該十分珍惜這樣的時光,因為不知道何時再有,或者有生之年是否還能享受到,不用睜眼就能感覺到她的存在,她的呼吸,她努力壓抑的那份羞意。
喬伊深呼一口氣,垂眼看著枕在她膝頭的慵懶少年,“瑞……瑞先生,我喜歡瑞先生!”
他握著她的手猛地一頓,呼吸開始略顯急促,卻不敢做動作了。
喬伊卻是疑惑,臉頰羞紅,似乎在自責,“我覺得自己好奇怪,我覺得我是喜歡瑞先生的,可是我對帝君大人也……”似乎有好感。
這是一件十分讓喬伊感覺到恐怖的事,她一直認為喜歡是兩個人的事,她的喜歡只會給一個人。她竟然愕然地發現她似乎對兩個人都有好感……簡直讓她羞憤又深深地覺得罪孽不堪……
枕在她膝頭的少年似乎全身僵硬了,就好像那死在冰雪中的人一般,全身僵硬無法動彈。明明身體是僵硬的,但是心裡卻是一股暖意。
這就好比,明明知道自己一個人走在滿是花開的,也知道自己不可能走到終點,路途之中卻突然有一個人走進來,和自己攜手一路同行。這是一種讓他驚喜的心情。
她自嘲地一笑,“瑞先生,我之前還以為你總是戴面具……我以為你就是帝君大人呢。”雖然聲音不同,但還是那麼認為的,直到她看到瑞先生平凡無奇的容貌的時候,這才知道自己是錯誤的。
他似乎睡著了,一言也不發。
喬伊心裡緊張又羞憤,喂喂,不管是不是喜歡她,你都應該有一個迴應吧是不?
見他半天沒反應,她氣得就要抽出她的手,瑞卻緊緊握著她潤白的小手,輕輕舉起,放於脣邊,舌伸出輕輕舔舐著她的手掌。
他的舌頭很軟很暖,舔得她的手溼溼的,當他輕舔過她發顫的指尖,突然問道:“喬伊小姐。”
“嗯?”
“和我私奔吧。”
她怔忪,他卻滿滿的都是笑意,輕輕一坐就齊起了身,半跪在身側,伸手摟住她的肩膀。見那愈來愈湊近的面具,她緋紅著臉,漂亮的眼忍不住閉上,連睫毛似乎都緊張得在發顫,然而卻覺得臉頰一暖,她被人擁入懷中。
原來……她還以為……
微微覺得有些尷尬,卻聽見他低語,“我也喜歡喬伊小姐,不介意的話,和我私奔吧。”
“私奔??”
他笑道,“我可是逃犯啊。”
她恍然大悟,原來如此。這位可是在逃嫌犯啊,喬伊喬伊,你是否覺得有些刺激?的確……挺刺激有趣的。
他們倆下了這顆萬年拉絲扯花樹的時候,已經是快傍晚了,路上又黑又滑。至少在這學校是這樣的。
瑞伸出手,牽住她,帶著她往校門口走。
她在這黑暗與寒風中問道:“瑞先生,不嫌棄我只是個人類嗎?”
他低笑不語。嫌棄?他怎麼會嫌棄?嫌棄你就是在嫌棄他自己。他戲謔笑道:“怎麼會,喬伊小姐可是世間難有的美女,我豈會嫌棄。”
喬伊伸出手抓住他的衣服衣角,嬌嗔了聲,“怎麼這句話說得你是採花大盜一樣?”
他拉著她出了校門,校門口的安保人員以一種十分詭異的眼神瞅了瞅他們倆,但是卻放行了。
走在冰之國的冰路上,路旁是昏黃的路燈,瑞牽著她的手,小心翼翼地走在路上,突然笑道:“採花大盜?我怎麼覺得這句話適合於你就好比於這冰之國的國花?”
她微微一怔,不懂他的意思。
細細琢磨才明白。因為冰之國的花就只有拉絲扯花這一種,也是冰之國的國花,如果他是採花大盜,那麼……似乎只能採她這一朵了……
這話說得……簡直要繞幾個圈子才能聽得明白!
她憤憤地想著,去發現瑞停下了腳步,她詫異抬眸,他笑了聲,“我就送你到這裡了。”
前面就是旅店了,他最好還是不要進去了。克里託也不會給他好臉色,如果遇見蘇娘,說不準還會被抓下來班根問底。
她笑道:“那好,我就自己進去了,你……你住在哪裡呢?”
“就學校裡面。”
“那你回去吧,我自己進去就行了。”突然覺得這好像是男女朋友約完會,男朋友送她回家的感覺……
她心裡開心,這算是告白成功還是失敗呢?好像是成功了……
一步步朝旅館走去,走到門口回頭一看,他站風雪中,面具之下平凡的容顏似乎帶著淺淺的笑容。喬伊心中一暖,對著他揮了揮手,才轉身進了旅店。
她喜歡某個人,不在乎他是否家纏萬貫,是否樣貌非凡,或者身份。她就喜歡這個自作主張給她拉豎琴的傢伙!
至於,為何會對帝君有好感……她暫時不想去想,畢竟應該見不到了吧?
她走進旅店最裡面的小花園,正要上樓,突然躥出一個人影,把她嚇得連連後退了好幾步,“誰啊你!”
“喬伊小姐竟然這麼晚才回旅店,冰之國好玩的地方的確挺多,不如下次由我帶小姐出去玩吧。”
喬伊定睛一看,嘴角抽搐。又是那個冰之國國王布奇斯……這朵爛桃花簡直是夠了!
“我說,這位布奇斯先生,能不能不要打擾我的好心情?還有,我有喜歡的人了,請不要再來糾纏我!”說完喬伊頭也不回地往旅店樓上走。
可是大半夜的時候,樓下又開始了拉琴的聲音……
睡夢中的喬伊瞬間被吵醒了,她怒不可揭,推開窗戶對著下面大叫:“布奇斯先生,你不睡覺其他人要睡覺的!”看看看,好多旅店客人都被吵醒了,對著喬伊的窗戶指指點點的。
“喬伊小姐……”
怒火中燒的喬伊套好衣服就往樓下跑……
第二天,旅店不遠處的小巷出現一具頭被割掉的中年男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