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想那樣的事發生,並不代表不會發生。公子的性格看似瀟灑,對什麼事情都隨意,但是一旦涉及到你,他就不是原來的他。他為了你可以成魔成狂!”
柳青此時的神色已經滿是瘋狂,看得我一陣陣驚悚,那冷清魅惑的聲音也完全變了調,變得尖銳,嘶啞,還帶著顫音。那驚駭的語言攜帶著瘋狂向著我鋪天蓋地的砸來,將我震得一怔。
面對這麼一個情緒失控的人、明顯是人格分裂的人、明顯是為情魔怔的人、明顯是一個被命運折磨的苦命人,葉小風真是無計可施。
剛剛想要離開,柳青的神色卻又猛然一變,她臉上的瘋狂神色完全消失了,只剩下一片冷靜,那雙妖豔的眼睛就那樣定定盯著我,那沒有絲毫感情的眼像看一件死東西一樣的盯著我,盯得我一陣發毛。
我亦平靜看著她,看不起宗周看上的女子沒關係,但是千萬不要看不起葉小風,葉小風並不需要倚靠誰的存在而存在,葉小風只是葉小風。看不起葉小風的人,你會付出想象之外的代價。
本來以為她會直接動手,但是她只是說了一句直接點燃戰火的開場白:
“既然你本來應該是一個死去多年的死人,那我就替天行道,送你去閻王那裡超度。”
真是廢話,說這麼多廢話幹嘛?兩個女人為了一個男人打架,難道還要找出一些義正言辭的理由不成?既然看不慣對方,直接動手就好!
這樣的挑釁,我葉小風也不想忍了,今天這身打扮正適合打架,擼起袖子打一架便是!正打算擼袖子,卻見柳青神色突然間變得有點怪異。
只見柳青那嘴角的笑容怎麼看怎麼透露出一股子陰邪的味道,眼中更加嗜血。這樣的表情配上那樣一張豔麗的臉龐,哎,真是浪費了一張好臉。宗周,你可是害人不淺啊!
正對那突然露出的詭異笑容詫異之時,突然一股霸道的掌風從身後襲來。
高手!
身子急速旋轉,周身氣流急湧,只覺那隻含著剛勁的手掌從臉頰處堪堪擦過去,掌風將臉颳得生疼。堪堪避過,差點就毀容,好險好險!
身子堪堪在半空中騰挪,只覺那個剛勁的掌風再次襲來!好快的速度,好快的功夫!
身子在半空中,找不到著力點,只能在重力的牽引下向著地下掉去,卻無法做出任何橫向轉移。心中一急,咬破舌尖,一口鮮血向著那掌風襲來的地方噴湧而出。
這人不可能憑空襲擊我,而不對我做絲毫的瞭解。既然宗周會異術,這柳青也會異術,這人與柳青的關係不一般,那他們便會知道我會異術,那麼舌尖血表達的意思他們想必也是清楚的。
危急關頭,異術之人會以自身鮮血為引,發動咒術,這樣的咒術,既傷施術人自己的身體,施出的咒術的功力也是陰邪、厲害。
果然,口中鮮血噴出,只覺那緊逼而來的剛勁一收,那人的氣息倒退十米,遠離我鮮血噴出的範圍!
好險好險!剛剛落地,我來不及欣喜,渾身警戒再提三分,渾身元功直接提到八成。這次是遇見難纏的對手了,今天絕對是不能全身而退。
剛剛那口鮮血是急中生智之下,拼命堵的一把。當時情形危急,那人的掌風太快,哪裡還有時間去唸什麼咒術,純粹是一口鮮血而已。嚇退那人,只是險勝在賭勝了對手的心理而已。
此時此刻,雙方站定,才看清楚對手的面貌。
只見其人一身墨綠鶴袍,長相俊美,倒是讓我一眼看著就想起樓滿月、樓懷風兩人來。
這人身上最引我注目的卻是他背後揹著的那把古樸厚重的鐵劍。看樣子,那鐵劍的重量絕對不輕,而這個人剛剛就揹著這把厚重的鐵劍,出手如鬼魅!
我自認輕功在江湖上也是數一數二的,但是沒想到剛剛在生命受到威脅時,直接將輕功體到極致,全力施為之下,竟然與他堪堪打成平手!這樣的身形,簡直是到達詭異的程度!
剛剛不過兩招,這人卻出手便是奪人性命的招數,完全不按照江湖路子來——先試探,再開殺!而是直接就出了殺手,還是一擊必殺的姿態!
若今天站在這裡的不是葉小風,而是比我應變能力差那麼一點點,功夫差那麼一點點的人,恐怕此時在此處的已經是一具屍體了,而不是緊緊咬破舌尖、丟了一口鮮血的葉小風!
此人心性狠辣,而且還不要命,若是對手,便是一樁大麻煩。
那身著墨綠鶴袍的人的眼神冷,我的眼神更冷。兩人就那樣對持著,互相估摸著對方的實力,算計著對方的出招。
高手過招,容不得絲毫大意!
柳青此時已站在旁邊,冷冷觀察著戰局。看著她那想要一掌拍死我卻又礙於這個鶴袍人而不敢動手的糾結神態,我心中一陣得意。
心裡一聲冷哼——也是,她找來的這個幫手可不是一個好對付的,性子狠辣,霸道剛烈。這種人在殺人的時候當然是單挑最好,難道還要尋著幫手來對付我這個不被他放在心上的無名小卒?
當然,這人在與我交手的時候,都不講江湖規矩了,丟丟自己的面子又何妨?不怕丟面子,兩人一起上就再好不過!
轉瞬之間,那鶴袍人再次攻來!運功於掌,腳步連動,飛身迎了上去。
不過片刻,兩人交手已過十招。
十招之內,只覺這鶴袍人吞吐納息之間極其巧妙,一身功力源源不斷流轉全身。行招之間
,剛勁滿溢,雄渾沉厚。全不似剛剛那兩招的陰險迅疾!
十招過後,鶴袍人全身流轉的功力竟絲毫沒有減弱的跡象。氣息亦極其穩定,喘氣平穩,對掌之間,便似賞花弄月一般,氣息沒有絲毫的波動。
因為知道此人的厲害,十招之間,我身形如風,專挑刁鑽的角度向此人攻去。毫無意外,我所有攻勢都被此人一一化解。同時,他的掌勁,也被我堪堪化解。兩人誰都沒有佔著誰的便宜。
十招過後,極招相出,最後對掌!
運滿渾身力道,我勝在掌力綿柔雄渾,鶴袍人掌力勝在剛勁烈烈。轟然對掌。我以柔克剛,那人卻以絕對的剛來破開我的柔。只聽巨大一聲炸響,兩人掌力波及之處,四周樹木的殘肢敗葉紛紛受力落下。
連連倒退十步,右腳用力在地上劃開好長一道弧線,右膝堪堪將要跪下的時候,身子才停了下來。胸中翻騰得厲害,肺腑中那沸騰的血直衝喉頭,噴湧而出。
抬頭看向那個鶴袍人,也是倒退了七八步遠才堪堪止住身形。雖然沒有吐血,但是臉色蒼白,額頭亦有冷汗。
看來也是受傷不淺,比我好不到哪裡去。
因為去不如來的事情,再加上忘記軒轅清逸,後又找回記憶的那一段經歷,讓我經受了人生另一番完全沒有經歷過的境遇,感悟良多。
也因此,我那需要靠感悟來修行的師門功夫再次提升。雖然不是頂尖中的頂尖,但此時的葉小風大致也可以擠入一流高手中的一流境界了。
極招迸發,不可能有人能夠全身而退!
那鶴袍人反手伸向背後,緩緩抽出了那柄古樸厚重的鐵劍。見此,我緩緩站起身來,輕扶上腰間的殘雪。
離開軒轅清逸,卻也是帶著他的殘雪離開。
緩緩抽出劍來。兩個人,兩柄劍!
人的眉目很冷,冷的是生死!
劍的光很冷,冷的是歃血的氣息!
寒光凜凜的劍,寒意森森的眼。嗜血的殺氣,躁動的亢奮。
劍術,我只會鳩摩一式,以及在沐靈川院子中養病時,沐靈川教我的兩招。
在那柄看起來古樸無華、卻在鶴袍人手中散發出濃烈殺意的劍面前,只覺得自己的渺小。原來這就是所謂的劍術嗎?這就是持劍人散發出的劍意?
劍客的存在,果然名不虛傳!
拿出殘雪,只是為了不輸氣勢,運功對敵,當然還是得運起保命的奇門遁甲術!
秋風起,兩人調息得將近極致,眼看著戰局將開,手中的殘雪發出一陣嗡鳴之聲,似乎是受到對面那柄古劍的刺激,激發出殘雪對鮮血的渴望。
手中握劍,心中卻不禁對著那亢奮著的殘雪劍苦笑——葉小風可不是你那個會殘雪六式的天雪主子,你還是屈尊一下,陪我裝裝樣式吧。
手中握起鳩摩一式的起手式。據說殘雪六式很是厲害,當然殘雪六式與鳩摩六式沒什麼區別,只是名稱不同而已。今天在這裡就暫時藉藉殘雪六式的名號,來裝裝門面。
這個人,不會認不得殘雪六式吧?
那鶴袍人在我手中以鳩摩一式的起手式握住殘雪劍的那一霎,眸光一縮,看著我的眼神凝重了兩分,當然,其中的慎重也多了兩分。隨著那人的慎重,只覺那人周身的敵意強了三分。
心中不禁哀嘆,今天真是流年不順,倒黴透頂!一個起手式怎麼就讓這人敵意增加了這麼多?這人與這殘雪六式有仇啊?或者說他與軒轅清逸有仇?再或者說,他與太虛門有仇?
不管怎樣,現在的我只有一張心情——倒黴透頂的鬱悶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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