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該到的人馬都在上午到達了。這天下午,按照往常的風俗,各勢力之間是要在山頂互相見面、互相打招呼、互相擺譜的。
本來想著會看到一些熟人,若以本尊面貌出現,到時候難免尷尬。
但是轉念一想,認得到自己的人都是一些成了精的怪物,不管我換不換顏,在那些人面前就當空白一樣。
葉小風的偽裝是分分鐘被秒殺。而對那些認不到我的人來說,換顏後與不換顏真是沒有區別。與其浪費真力去保持偽裝,還不如保持體力,少吃一點東西,為老百姓節約點糧食。
雖說地點是在霜翎山山頂,但是場地倒是不小。粗略看去,竟有兩個標準足球場那麼大。這樣開闊的場地應該是好幾片山峰頂連成片形成的。
仔細看去,山頂上有隱藏很深的人工開鑿的痕跡,這些痕跡掩映在扶疏花木中,倒也是與自然融合相洽,絲毫不覺得突兀。似乎這片山頂天生便應是這番秀麗一般。
將渾身裝束扮作行走江湖的年輕女俠形態,一個人去見識見識世面去!
入目的是大片的人群,有佩刀帶劍、江湖裝束的人,有一身貴氣、獨身一人的冷清公子,有裝束妖異、容貌豔麗的嬌柔女子,有身後跟著一大隊人馬、霸氣側漏的世家子弟,有缺鼻子少耳、卻胳膊斷腿的殘疾人士,有渾身裝束足以顛覆我三觀的化妝牛人·····
真是要什麼有什麼。稀奇古怪一次性看了個夠!
各方勢力也劃分了自己的地盤。因為四國皇室已經搭建起臨時住所,所以此時劃分地盤在那裡展示勢力的主要是江湖門派。
看他們針鋒相對的氣場,給人以震撼的衝擊——光是人多還是不行的,還得看人的質量、功夫怎麼樣!
你看,那邊明明只有一男一女兩個人,但是兩個人佔的地盤卻相當於他/她們隔壁二十個人佔的地盤。
正在疑惑這兩人到底是江湖上的哪號人物,就聽見那二十人隊伍中有‘竊竊私語’的聲音傳來。
“這黔江雙殺倒是不嫌路途遙遠,竟從西晨南邊趕到這邊來。遇上他們,真是晦氣···”
“就是就是,你知道不,傳說三年前黔江三十六舵全數被滅主要就是他們出的手····”
兩個漢子在那裡竊竊私語,真是看得人好生好笑。說人壞話說得真是津津有味,沒看見人家正主就在隔你不到百步距離的地方嗎?
在別人聽起來明明是吵架的聲音,你卻偏偏要說自己正在竊竊私語。真是笑死我了。
這兩人真是蠢,蠢到連我都不禁為他們捏了一把冷汗——
你自己不就正在說著別人有多厲害嗎?既然知道別人有多麼心狠手辣、多麼運籌帷幄、多麼腹黑無良,那你們還敢在這兩個大神面前說他們壞話!
明明沒實力承受別人的怒氣,還在這裡因為齷齪心思呈一時的口舌之快。我真是服了你倆。
果然,那兩人正說得歡快,只見那‘黔江雙殺’中的那個男子若無其事地彈了彈指甲,兩道細小輕忽的指風便激射出去。我的眼光還沒有追上那兩道指風的時候,兩聲慘叫聲狼嚎驚叫而起!
還沒有來得及看那‘竊竊私語’的兩人的慘狀,我的眼光不由自主地掃向那黔江雙殺。
只見那製造血案的凶手此時臉色卻是變也不變,那一身黑衣的男的正眉目溫存地抱著那一身白衣的嬌顏女子席地而坐,言笑晏晏,好生溫馨!
若不是剛剛一直專注目力盯著這兩人出手,還真是不會把這看起來明顯溫和無害、談情說愛的溫良公子、美女和那製造血案的凶手聯絡起來。更不會想到這兩人就是傳說中的黔江雙殺!
正是看得歡,那個白衣女子卻突然將眼光自那黑衣男子臉上移開,含著笑意向我看來,眼中揶揄笑意表達的意思再明顯不過——看戲可看夠了?
我雙手一攤,微笑著點頭致意——我本無意,卿請繼續!
笑了笑,轉身離去。既然是預料中的場景,那麼那兩個蠢人的結果已經不重要了,不就是預料中的果然如此嗎?看戲就是要留點餘地,這才是精妙所在。
江湖多風險,行走需謹慎啊!
至於那些咒罵聲,狼嚎聲,亂成一團糟、亂成一鍋粥的情形,我相信那黔江雙殺定然有自己的解決之法。
行路不遠,注意力再次被一個容貌豔麗逼人的華服女子吸引了去。
只見這女子生得一副好面相,鳳眼斜長,眼角不自覺地便帶上三分媚態,七分魅惑,瀲灩雙眸更是靡麗惑人,只覺其中藏著無數的攝人心魄的妖魔。
那雙眉毛也似高山上一抹流雲,牽扯出雲的不羈風流,又有著雲一般的淡淡清愁。
一張臉更是比桃花豔上三分,又比梅花傲上三分,又似出水白蓮般高潔純然。這樣奇怪的詞彙竟然在看見那張臉的時候,同時出現在我的腦海中。不得不讓我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魔怔了!
但是這張臉只有用這樣矛盾、糾結的詞彙才能形容得出其中的風采,少了一樣都不行。
這女子的衣衫也是配得極妙:一身精碧百褶孔雀服,那衣衫上的碧綠顏色在秋日陽光的照射下竟反射出柔和的七彩華光,七彩流動,似是給那個女子繚繞上一片綺麗燦爛的雲彩。
真是仙女似的妙人啊!
不知誰家公子有這福氣享用這般的絕世尤物,真是好豔福
福!
只是令人覺得有點可惜的是,這‘誰家公子’似乎不知道金屋藏嬌,反而任由這般的美人拋頭露面,出現在眾人的視線裡。若我是那公子,我定是連讓別人看她一眼,也是千般不願,萬般捨不得的。
眼光正賊賊地往那美人身上掃去。為什麼說是賊賊的?這等佳人不能唐突了不是,如果明目張膽地張望,倒是顯得我不僅沒有姿色,連基本的涵養都沒有了。
眼光飄呀飄,美人當前,不多瞟兩眼對不起自己遇見美人的運氣。突然,四處飄忽的眼光一頓,只覺自己的瞳孔頓時收縮三倍不止。所有的目光盯於一點上面——那雙修長白皙、絕對有力的玉手!
眼光看見那雙手的時候,所有的綺思都收拾起來,理智也瞬間歸位!眼光在那雙手上緊緊停留了極短的一瞬,隨即裝作如無其事的離開。
我輕輕離開,不帶走一片羽毛——那身孔雀羽毛的衣服!
這雙手的模樣、這雙手在主人無心的狀態下不自覺地擺出的姿態,都在傳達著一個資訊——
此人會箏,不僅僅是會,而且是箏術高手!不僅僅是琴藝上的高手,還是御音殺人的高手!不僅僅是御音殺人的高手,還是魅惑人心的高手!不僅僅是魅惑人心的高手,還是用邪術魅惑人心的高手!
危險危險,離開離開!總算知道為什麼這樣一個美女會在這裡拋頭露面了,我要是有這般傲人的資本,我直接浪跡天涯,或者做那絕世禍國妖姬去!
轉身便欲離開,雖然四周還有好多道或明或暗的視線盯著那美人瞧得歡,我繼續瞧下去也不會出什麼事,畢竟她不可能把這般大撥大撥盯著她看的人全部給滅了不是?
腳步剛剛抬起,“請留步。”
一個清冷卻不掩魅惑的聲音從那女子站著的地方傳來,不禁讓我驚了驚。但也僅是驚了驚,隨即踏腳便走開去。
這麼多人看著她,這麼多人離開,她叫的人肯定不是我。我是女子,她叫住我做什麼?雖然她的氣場很強大,但是隻要她輕輕一勾手指頭,就會有無數男人向她撲去。
應付那些男人還來不及,她又憑什麼叫住我這個女子?肯定喊住的人不是我,離開離開!
還沒有走兩步,只覺一股氣息猛然逼近後身,同時那道清冷中帶著魅惑的聲音說道:
“這位黃衣女子請留步。”
話語倒是客氣,只是這人的動作倒是絲毫不客氣,一雙彈箏奪命玉手直接化掌為爪向我抓來。感覺氣息逼近,以左腳為軸身子一旋,就讓開那抓向我右手的一招。
同時迴轉身看向這豔麗女子,聲音平靜地道:“不知姑娘有何見教?”
同時渾身戒備,提起功力,預防著這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就是擔心著她突然發招。
她卻咯咯一笑,“見教倒是不敢,只是覺得姑娘像我認識的一個好友,所以想請姑娘與我那朋友見一見。所謂相逢即是有緣,不知姑娘可否賞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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