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花園中兩人笑談的時候,我正在另一邊院子裡準備第二天可能遇到的工具。南禾異術麼?儘管放馬過來就是。
第二天下午,自有侍女為我梳洗換好貼身侍女的服飾,走出府門,軒轅清逸已經在馬車上坐好。護衛卻是換了人,不見上次看到的影騎人馬。沒看見鋼鐵男,覺得有點不適應,他不是什麼時候如影隨形跟在那雪公子身邊麼。
只有一輛馬車,又沒有多餘的馬,我走到馬車旁邊對裡面的人隨意說道“公子,你這是讓我跟著你的馬車跑啊?”
“你可以坐我的馬車”
“不敢”
“難道讓我為你另備馬車?貼身侍女還沒有這個殊榮哦!”
我恨得牙癢癢,君子能屈能伸,我側身欲往馬車裡鑽時,腳下一滑,眼看頭將要撞在車轅上,突然一隻手扯過我的腰,由於慣性,後腦往後仰,碰在一生硬的東西上,疼。回頭報以又怨憤有感激的一瞪,車伕冰塊般的臉上強忍著促狹的笑意。原來是鋼鐵男。哎,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
“謝謝了”報以一笑,對有意思的人還是要意思意思的。這是我的原則。
影無雙卻是一怔愣。“哎,該啟程了,麻煩你這個金牌侍衛當馬伕了”
他答應一聲,卻沒放開我。咦,這人有點意思。這樣都能出神,不知道他還怎麼保護那可憐僱主雪公子了
我用手暗暗往後頂他一下,他總算髮呆完畢,放開我。嗯,恐怕他要被那雪公子一陣批評,遇上我,就是倒黴啊
上了車,雪公子竟然嘴角輕撇,有點子笑意,但怎麼看怎麼怪,讓人頭皮發麻。怪哉,這人好久轉性,竟然笑了,只是笑的毛骨悚然。可能是長久不笑的緣故,嘴上肌肉群不配合工作了。
他盯著我,盯得讓人發毛。為了打破我一個人的尷尬,問道“事成之後我可以拿到多少錢?”
“你好本事”。他戲謔又不屑地說了一句。
咦,思維跳躍怎麼這麼大,牛人的思維果然牛。不過敢誇我好本事,你就應該做好挨宰的準備。“那是那是,我的本事高著呢。那你考慮清楚能給我多少酬勞了?我就知道公子你是大方慷慨的人。”
但那人卻閉眼不再理我,哎,跟這個吝嗇鬼說錢的問題真是自討沒趣,碰一鼻子灰。
一路無事,到了宮中。玉宇瓊樓,金碧輝煌,皇家莊嚴逼面而來。一草一木無不在傳達一種天家貴氣。
年輕漂亮、恭謹有禮的宮娥,直教人自愧不如;伏低做小,難以形容的太監真叫人大開眼界,又想起多少宦官為禍江山的典型,果然生理殘疾導致心理殘疾。不知道現在走在我面前的雪公子是否能鬥得過那些心狠手辣的太監呢…
我與影無雙跟在軒轅清逸的後面,在宮娥的引領下向宮宴所在地御花園走去。
“影無雙,你公子的好友沐靈川怎麼沒來?”
“沐公子臨時有任務,就換成我來了”。依然是冷冰冰的話語。
“哦。”那昨晚我們商量的計劃這個鋼鐵男豈不是都不知道麼?臨場換人,還希望影無雙足夠聰明啊
我們到御花園的時候,那裡已經一片通明。雖有歡聲笑語,但多虛與委蛇之詞,現場氣氛很是凝重。
又不是正式外交,就是吃吃飯嘛,氣氛何必整得這麼凝重。不是說,什麼難辦的事情到了酒桌上來就一切好辦了嗎?
視線先在下位掃視一圈,來的多大臣,還有很多年輕女子,難不成這是把家裡女眷都帶來了,看來這東離國風真是開放,都捨得把自家的好兒女被外人觀賞去了!
視線逐漸往上看去,一眼就看到一道孤傲的側影,身材這麼好,地位這麼高——坐得都挨近最上面的那個位置了,年紀這麼小,性格這麼拽,姐喜歡。
此時,坐在上面的那個人突然轉過頭來,與他的視線一撞,在那強烈的逼人霸氣下。我趕緊低下頭,做標準侍女樣。強將神色保持恭謹卑微狀。緊張緊張緊張,這人竟是——被人追殺的倒黴男。真他媽人生何處不相逢。
本來此時有很多春心萌動的良家女子都在或含蓄或大膽直接地打量著上方的軒轅雲痕,
這些對他來說再正常不過,但是突然感到一道給自己感覺很不一樣的似熟悉又陌生的目光。心生異狀之下,才突然轉頭過來,看到各個女子或閃爍或希冀殷切的目光,唯一有點異狀的是軒轅清逸身邊的那個近身侍女,但是那個女子如果是軒轅清逸身邊的人當初又怎麼會救自己,不乘機落井下石,在屍體上補兩刀就是吃齋唸佛燒高香了。不禁心中一陣煩躁。
軒轅雲痕不禁想起當初自己醒來時是在宗華山中的一間竹屋裡,屋裡只有自己一個人。身上的傷口都被包紮了,傷口已經好了大半,連內傷都好了七七八八,不禁心裡一陣慶幸,竟遇見了山中的高明醫者。想起當時在湖中自己在昏死邊緣靠著超人的意志力保持清醒時威脅懷中女子的場景,不禁一陣好笑,自己何時那樣狼狽,需要威脅一個看起來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來求生,一個正常的女子在那樣的情況下都是驚慌失措,然後與自己一起命喪黃泉吧。偏偏遇見了一個奇女子,不僅救了自己,還醫好自己身上的傷。本是必殺之局,自己卻偏偏破了。想到此處,又是一陣暗自慶幸。
當時自己明明時間非常緊迫,急需趕回豐都主持大局,以免被有心人鑽了空子。但是想到這屋子裡的主人可能就要回來了,就強自壓下心中的焦慮,等那女子回來。但是,見面後,該怎麼處理那人?是感謝告辭一番、然後分道揚鑣?不妥不妥,萬一那人
暴露了自己的行蹤,或是有心設計自己的人呢。是將她帶在身邊,收為己用,那自己不僅多了一個助力,還不怕洩露行蹤,但是萬一那女子不答應怎麼辦?總之不可能殺了她吧!
在焦急與各種方案掙扎中,眼看軒轅雲痕就等了那天恰恰被軒轅清逸制住帶往豐都的葉小風一天的時間。而軒轅雲痕的極限也是一天,他不得不起身飛速趕往豐都,幸好當時他聰明,是從後山一條很隱祕的道路離開,否則,遇上葉小風布的三陣,夠他吃苦頭的。
再說此時御花園裡宮宴的情況。
只見雪公子直往那人對面位置走去,我心裡暗罵一聲糟糕。心裡又急又無奈。
若到此時還不知道雪公子與那人的關係我就學母豬上樹算了。這幾天天天去茶樓酒肆聽點民間真真假假的訊息,大致也知道點當今朝堂局勢。
三皇子軒轅雲痕與四皇子軒轅清逸是死對頭,勢同水火,除了在對付大皇子軒轅墨時偶爾有難得的默契之外就是難以和解非爭個你死我活的生死冤家。
而現在對面那個一身煞氣的不就是無數豐都女子的春夢必備人選的軒轅雲痕那廝還能是誰?而身邊的這個就是民間口中疾病纏身,清冷如雪卻機謀善斷的四皇子軒轅清逸!
真是要吐出三口老血了,現在心裡害怕的感覺真是比胸口碎大石還難受。
我救了三皇子,現在卻在他死對頭身邊做事,這種從小在陰謀堆裡打滾的人會怎麼想我的意圖?對這種人來說已經是過去式的救命之恩遠不及被背叛,不急自己未來利益受到威脅來得重要。所以,我如果現在被他認出來,他腦袋裡對我的做法轉過幾種想法,我就有幾種死法。而且不會死的很好看
而現在我的金主——性格陰晴不定,難以揣度心思的軒轅清逸若是知道我曾今將其平生最大的死對頭從鬼門關內拉回來,然後或許是故意出現在他身邊,幫他做事,他會產生什麼樣的想法?想想就不寒而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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