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目看去,在那幽冥燭火下,只見一個身著墨綠衣服的男子隨意席地而坐,一柄古樸的鐵劍橫放在那屈坐的腿上,正被一雙遒勁的手緩緩撫摸。
那凌厲蒼勁手與那古樸厚重的劍相得益彰,似乎這把劍是專為這雙手打造,而這雙手是專為了這病重劍而生。不得不讓讓人驚歎,這是多麼契合的一把劍、一雙握劍的手!
又是多麼讓人好奇:這雙手握起這把劍又該是怎樣讓風雲變色、驚天動地?這雙手又會與這柄劍契合出怎樣的絕世劍術?
再看另一道氣息。那人卻是隨意靠著一張紅木小几,几上有酒,而那人正一手輕撩著酒壺,一手緩緩放在身側繞著一縷烏髮。
實現往那人的身上移去,這人身著一套明紫雲衣,衣上雲紋纏繞,繁複異常,在燭火的映照下閃著奇異微光,將這紫衣男子襯得光華流轉,妖豔異常。
而那喝酒隨性的姿態就似一寫意山水畫,流露出一股似幻似真、亦正亦邪的勁兒。
一聲低沉的聲音突起,打破大殿裡怪異的氣氛,“為什麼?”
這聲音似古劍出鞘時發出的劍聲,低沉、古樸又寒烈。
另一個清亮的男子聲音說道:
“你是說柳青嗎?”
身著深綠袍子的男子只是低頭依著微弱燭光緩緩撫劍,似乎是對紫衣人的問題不屑一顧。
“你猜我是想磨刀呢,還是想折刀呢?”清亮男聲再起
“剛剛那人可不是好相與的。柳青雖然是你一手磨出來的一把最鋒利的刀,但是一不小心,說不定就遇見了專門折刀的人?”那低頭撫劍的男子沉聲說到
那劍似乎是他最心愛的寶貝,那樣專注撫劍的神態堪比對待自己最心愛的女子。
紫衣男子仰頭喝酒的手一頓,“此話怎講?”
“最近我才知道軒轅壑與軒轅雲痕在與我捉迷藏。之前我與軒轅壑他們做交易,他們幫我殺樓滿月,我幫他們解決五個人。”
紫衣男子喝酒到底動作慢了下來,畢竟聽見與那兩兄弟相關的事情想要不注意都不行。
捉迷藏?怎麼一個捉迷藏的法子?
“能讓你江湖第一殺手組織千影堂出手的人物,還真是讓人期待。那五個人是誰?”
原來身著墨綠鶴衣的男子竟然是千影堂堂主——樓千影!真是讓人大吃一驚。
墨綠鶴衣的男子停頓了一會兒,“東離滄化將軍府裡的蒼狐,一樹繁花海棠醉,玉手五絃南雪生,清水幫幫主霸刀挫,北闌鳳歌樓柳青”
這低沉的聲音每吐出一個名字,那聲音竟然再低沉一分下去。看來這些人也是能令樓千影放在眼裡的人呢。
叮鐺一聲,是玉質酒杯磕在小几上的聲音。
“呵呵,竟然把主意都打到我頭上來了。你說的這五個人都不簡單,軒轅壑他們可是打的好算盤。”
話雖這樣說,但是從那清亮的男聲裡聽不出絲毫的憤怒之感。
“這五個人雖然厲害,但是前面四個再厲害也只能到閻王那裡去鬧騰了。”
只覺那紫衣男子身邊的氣息一滯,似乎震驚:
“你把他們都殺了?”
“這話說對也對,說錯也是錯的離譜。人是被殺了,但是他們的死可不是千影堂的功勞。”
“那誰還有這個能力?我至今還沒有收到相關訊息,誰能這麼悄無聲息地在這麼短的時間裡把他們都殺了?”清亮的男聲多了一分凝重,一分好奇
“這年頭誰還敢不要命地往‘不如來’那個地方去?”
“你是說,那四個人都是被剛剛與我做交易的那個人做的?”此時,紫衣男子臉上的表情似懷疑,又帶著果然如此的瞭然。
“只是為什麼明明是與你做生意,本來是你千影堂的目標,怎麼又成了那人的手下亡魂?”
“這就是軒轅壑他們與我捉的迷藏了。”
高臺後一時沉默,氣氛似乎凝固了一瞬。
這個話題再繼續下去似乎已經沒有多少意義,畢竟對於不屬於自己能輕易掌握的事物,每個人多少會有一絲謹慎的心思。
兩人心照不宣地轉移了話題。
那個清亮的男聲又響起:“那事情已經發生兩個月了,千影堂那邊有訊息沒有?”
聽到這裡,那原本撫摸劍鞘的男人手一頓,眉頭輕微一皺,隨即那隻似鷹爪一般穩健的手突然抓住劍柄。
手腕一轉,那原本深藏在劍鞘中的劍突然露出了一線光芒。就似藏在蚌埠中經受萬千磨礪的珍珠突然躺在沙灘上接受陽光的照耀與世人的驚歎。就似一枚深山裡的美人,雖未曾著半點豔妝,卻已傾國傾城。
劍一出鞘,大殿裡的氣氛變了變,本來寂靜詭異的大殿中此時平添一股森冷煞氣,那寒意直透骨髓。
持劍之人尚未散發殺氣,那劍本身就已經對鮮血飢渴難耐。
這是一把有著怎樣的歷史的劍?又有過什麼駭人的故事?
這劍是一直墨綠鶴衣的樓千影還是經過怎樣的經歷流轉到此人的手裡?
只見劍身與劍鞘一樣古樸,並不像人們通常所想的光寒照人,通體
雪亮。相反,劍身呈現古樸的青色,仔細一看,上面刻著難以識別的詭異字元。
而劍身十分厚重,不像世人所想的薄削如紙。這就不禁讓人起疑了,樓千影的身分時千影堂的堂主,千影堂是幹什麼的?
天剎皇朝第一殺手組織!
既然樓千影是做殺手生意的,在這個以實力說話的時代裡,能統帥整個千影堂,按樓千影自身是個頂級殺手無疑。
這樣的推斷似乎很合情合理,但是頂級殺手怎麼會用一柄如此古樸厚重的劍?殺手就是要求隱藏、偽裝,這樣的一柄佩劍無疑是給樓千影找死。
那這柄劍雨樓千影之間到底有著怎樣的故事?這故事後面又有著怎樣不為人知的祕密?
樓千影靜靜凝視了那劍一會兒,沉聲說到:“兩個月過去,武當那些老頭的屍骨恐怕都腐了。都說是天風公子乾的事,但是過去了這麼久,還這樣想的人恐怕不是傻子就是即將要死的人。”
江湖如此險惡,人那麼蠢,不是等著被人利用等死還能在江湖上幹些什麼?
清亮男聲道:“那你那邊查到什麼線索沒有?”紫衣男子說這話時的表情帶著三分疑惑,三分痛苦,剩下的就是等待答案時那種既期待又拒絕聽見答案的神色。
“別人只知道你‘掌古今’是專門解答難題,滿足好奇心的,但是卻少有人知道你的千機樓是江湖第一情報組織。現在你這個千機樓的樓主反而倒是問起我這個做殺手生意的堂主來了,這是什麼道理?”
那紫衣男子似乎嘆了一口氣:“你雖然沒告訴我答案,但是我想我已經知道你的答案了。
你一直推脫、轉移話題,但這正是我想到的答案。”
墨綠鶴袍的男人手腕一震,劍身入鞘,人卻是不再言語。
“確實,我千機樓追查到闌國闌闌城後就沒有了線索。兩個月以來,我的人從東離流侶山武當那裡開始追查,循著線索,竟然追去了西晨國、南木國。但是追到那兩國的腹地之後,所有的線索突然完全消失。”
樓千影冷笑一聲,“遇上了會看戲的觀眾,戲子演戲的時候也會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遇上了你千機樓的人,恐怕那些偽裝早晚被識破。
那個人,與其花打量的精力去做一個假象,不如就用真假難辨的線索來牽引你們的精力,留出更多的時間來佈置局勢、清掃真正的線索”
“的確是這樣。在耗費了千機樓近一半的人力後,我們重新開始追查。這次的結果直接指向我闌國的都城闌城。”
那紫衣男子說這話的時候臉上表情十分糾結,似乎是很懷疑自己追查的結果。
“雖然有了上兩次失敗的經驗,這次追查到闌城的結果也因此顯得霧裡看花不明真相。但是剛剛你那隱晦的態度已經說明了一個事情——”
說到這裡,那紫衣男子似乎嘆了口氣,又似乎鬆了一口氣:
“你也是追查到闌國了。既然你千影堂和我的千機樓都是這樣的結果,那麼這樁怪事的根結就在闌國都城——闌城,無疑!”
“掌古今,你千機樓什麼時候也需要依靠別人的線索來肯定自己的結論了?這可不像我認識的你。”樓千影毫不客氣地冷嘲到
話說到這裡,似乎下面就該是飲酒消愁,籌謀大業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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