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點點過去,桂花碎碎屑屑地飄了兩人滿身。兩個人相擁的身影,耳鬢廝磨好不溫馨,可是其份額卻有一種難言的傷感。
“逸,我要離開你了。”
那人輕輕嗯了一聲
兩人再次沉默。過了一會兒,我再道,“你不問我要去哪裡嗎?”
“風兒,你的名字中有風就註定你是自由的、是像風一樣的,而我不想成為綁住你的那個人。我愛你,所以我要給你自由。”那人溫暖地說道
心中一動,“我愛你”這三個字,他怎麼可以這麼輕易地就說出來了?
心中又一苦,軒轅清逸,你不想成為綁住我的那個人,可是你眉間的那朵白蓮就註定了你是我這一生的羈絆!
我是風,但是風逃不脫風箏的牽引,我註定是要幫著風箏直上雲天的。
風箏若掉在了地上,那我這股風也就沒有了存在的意義。你的高飛,就是風兒存在的證明。你若離開,那風兒也將消散在天地,再無影蹤。
“可若是少了你,風兒的自由是沒有安全的自由。你不怕我一個熙攘的人群落在外,會很害怕嗎?”
“我三哥對你很上心,他不會讓你受到傷害的。把你託付給他,我很放心。”
心中一痛,把自己的女人託付給自己的生死對頭,這樣的話也只有這個愛我的人說得出。
“你與他可是死對頭,我是你的女人,他不一腳踹死我就好,把我託付給一個想要踹死我的人,你還真是狠心。”
只聽那人擱在我肩上喉嚨沉聲笑了笑,“風兒,我與我三哥鬥了幾近二十餘年,到了最後,我也不知道斗的什麼。這次我他把你讓給了我,我也不應該太自私,該讓他一回了。”
鬱悶··無奈道,“我又不是物品,不是你們爭鬥博弈的籌碼,你們幹嘛要這樣把我讓來讓去?還有,你說軒轅雲痕把我讓給了你?我怎麼不知道他對我這麼上心,也從不知道他是一個這麼大方的人。”
想起軒轅雲痕就來氣,幹嘛提他?
“呵呵呵,風兒,有些事情我不想瞞你,你也應該知道這些事情。”
什麼事情,不會為了送走我就亂編瞎話來哄我吧?
只聽那人繼續說到,“你與清水幫主對戰那天,我收到了關於你的訊息。但是後來你就消失在平津渡了。為防清水幫知道訊息,我只能派出人在暗中沿著那三條河找你。
然而巧的是,在我的人找你的過程中,我們感覺到有另一股勢力也在找你。不過那勢力的行事作風不是清水幫的人,而是讓我很熟悉的一種風格。那天我們在河裡找到你的時候,那股勢力也同時找到了你。
你可能也猜到了,那股勢力是軒轅雲痕的人。你知道我三哥一向霸道,不過他卻沒有帶走你。呵呵”
這人說到這裡卻不說話了,真是講故事講一半,急死人。
“你不會想說他看我不順眼,直接就把我這半死不活的人甩給你,讓你幫我準備喪事吧?”
“風兒,你真是聰明,不過猜錯了。”
惡寒,聰明···猜錯···這兩者的意思是反著的吧!
“我也是第一次看見他發狂成那樣的樣子,又自責又愧疚的表情。嘖嘖,那表情真是不忍直視”為什麼話語說的是——不忍直視,語氣卻是看猴戲、幸災樂禍的感覺?這廝,還真是個好東西
“眼看他就要抱著你往他的雲王府衝去,我當然不能再讓他把你給劫走了。所以,呵呵··”這廝一臉陰笑,怎麼看怎麼奸!
想要聽到好故事,作為聽眾就要有做聽眾的自覺,及時發問就是好聽眾的必備條件。好的發問能夠滿足講故事者虛榮的心理。為了故事,我發問了:
“那後來你是怎樣從那隻“瘋狗”嘴中搶下我的?”
軒轅雲痕,我真不是故意的,主要是一想起你那瘋狂癲癇勁,想起每次在你手下走不過一招的痛,我就覺得只有瘋狗咬人、追著人跑的恐怖情態適宜用來形容你了。
只覺得貼著我後背的胸腔一陣震動,軒轅清逸笑的更歡了,“風兒,你這樣說,我那三哥恐怕不會輕饒了你。至於怎麼搶下你的嘛,要怪就只能怪雲痕手下全是無影手空空之類不入流的人物,哪像我那麼厲害,可以和清塵、靈川他們把酒言歡呢!呵呵。”
哎,這人說得這麼輕鬆,不知道那時有多心疼呢。看他現在對我在乎的樣子,不難想到當時看見我要死要死的樣子是有多心慌,恐怕這人的當時的心情比軒轅雲痕好不到哪裡去。
“那你就是拿我的傷勢威脅你三哥了?因為你說只有墨清塵能治好我的傷是不是?而我的傷確實很嚴重,讓軒轅雲痕絲毫不敢託大,只能把我放在你這邊,接受治療?”
軒轅雲痕,那時候在木屋中恨你,現在卻是絲毫都恨不起來了。
“風兒,你這回是真聰明瞭。”
汗···
不過那時候我的傷確實很重——失去五分精血、胸口再被狠狠一刀,重傷情況下再在水裡泡幾天,碰上這麼一個患者,讓我親手來醫恐怕我的手都得抖三抖。
所以,只有墨清塵能治好我,這也是大實話。真是越來越仰慕墨清塵的那一手醫術了。如果這次去了“不如來”還能回來的話,真是要好好見一見這個厲害的怪人。
“我還
有一件事情想不明白,你既然是帶病之身,為什麼又要和軒轅雲痕博弈了近二十年。這是個什麼道理?”
“這事嘛,我也想不明白,只是開始的時候覺得有一股冥冥中的敵意讓我防著他。到了後來,我兩的鬥爭就成了自然,而且我心灰意冷,靠著與他的爭鬥才能有繼續活下去的理由。”
心灰意冷?靠著恨意與敵人的威脅才有活下的願望?這是怎樣的一個怪胎?
也是難怪,世人都說這兩兄弟是天生的仇敵,但是我倒是發現這兩人雖然爭得厲害,到是頗有惺惺相惜的感覺。我與他們兩人都接觸過不短時間,感覺他們兩人雖然處處算計著對方,但是都沒有逼對方入絕境的狠勁與意向。
這兩人的情況原來是這樣。原來如此···
他是靠與軒轅雲痕鬥爭活下去的,但是他現在不恨軒轅雲痕了,這是不是說明他不想活下去了?那我算什麼?
只聽那人又說到,“不過在遇見風兒你之後,我就覺得很多事情都變了。我發現我不用靠著與三哥的鬥爭來活著,我更想為了自己活著。
那次宮宴上把你送出時,我知道三哥不會不管你的生死,那些南禾人是不能把你怎麼樣的。但是我算到了這麼多,卻唯獨沒有算到人心,沒有算到你會恨我這麼久。
風兒,這是不是也說明那時候你是很在乎我的?不然為何要恨我這麼久?
但是送出你不久後我就後悔了。我發現自己竟然習慣了有你在身邊的感覺。
現在我們又重逢了,但是我卻不能陪你走得更遠。風兒,我以後就讓三哥幫我守護你吧”
“軒轅清逸,你別發夢了。現在還是白天呢。就算做白日夢,哪有像你這樣天天唸叨著將自己女人送給別人的人?你是不是嫌棄我了?”
哎,明明是道別的,怎麼道別了這麼久,糾纏出這麼多東西出來?
不要問我為什麼軒轅清逸突然就轉性轟轟烈烈地愛上了葉小風。常言道:鳥之將死,其鳴也哀;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運用類比的手法,不難推斷出軒轅清逸這個明顯以為自己必死的人在死前不顧一切、孤注一擲的做法。愛上葉小風,就是孤注一擲、不管不顧的做法。
所以,這愛,我是相信的。
何其有幸,能得到這般男子這般真摯的愛!
說不感動,是假的;說不愛這人,那我就是矯情的;但是矯情是葉小風的風格嗎?當然不是!那你問我愛不愛軒轅清逸,你猜。
“不如來”之行,勢在必得。
兩個人絮絮叨叨地道別···直到夕陽下山我也沒有走得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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