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的時候感覺自己在一個十分清的地方,這個地方的靈氣極強,對我功力的修復很有好處。
心中不禁暗自慶幸:自己竟然有這等機緣,大難不死還因禍得福了。
尚未醒來的時候,我只覺自己陷入了一個虛無世界。在那個世界裡,無懼無怕、無情無思,只是一片說不出感覺的空白與混沌。
醒來後,反而很是懷念那種空白的感覺。在那樣的世界裡,不用驚、不用懼、不用擔心有殺不完的人、不用擔心自己欠著的人情、不用擔憂著自己的責任。
但是,自己終究沒有死去,終究是要睜開眼來面對這個現實世界。再長的夢也有醒的時候,在長的路也有走完的時候,再深的情誼都有忘卻的時候。
老天既然不讓我死,老天就只好讓我醒過來了。
我醒來的時候正是一個清爽的清晨,夜晚的熱氣退去,清晨那涼爽的溫度讓人好生享受、愜意。很多隻鳥兒嘰嘰喳喳、吵吵鬧鬧著,似乎將這世上所有的歡快與活力都集聚到這個地方來了。清風細細隨著門縫吹進房裡,帶來了植物青翠、蓬勃伸展自己的氣息。
感受著這沒有血腥殺戮的清晨,感受著大自然的饋贈,心中有點通明的感覺。
去了一次地府做客、再從鬼門關回來之後,再如此平靜地欣賞著自然的空靈與美麗,心中就像感悟到了某種生死運轉的自然之道。
我靜靜感悟了一下自然,靜靜理清了自己的所感所悟。就那樣靜靜地躺著,就像從鬼門關回來後,一個完全被嚇傻了的人。
過了一會兒,我從自然帶來的感悟中走了出來。
現在的我,是葉小風了。
我的前路需要自己去走,我的命運還要親手去把握,我的責任還需要我去挑起。
細細打量著周圍的環境。我發現自己正在一間木屋中。木屋中的裝飾很簡單,卻透著一股溫婉清貴的氣質。心中暗暗想到,這屋子的主人應該不是個簡單人物。
也是,能把失去五成精血、胸口捱了一抽冷刀子、還在水中不知泡了多少天的自己救回一條命的人,豈是個簡單人物?
只是,那人為什麼要救自己?畢竟要將自己救活、弄醒,應該需要費不少的精神吧?所以,那人為什麼要讓他自己攤上我這麼一個大麻煩呢?
哎,想不通啊。這個人這樣做的目的到底是什麼?他的目的到底是好?是壞?還是不痛不癢?僅僅是因為心情好而已。
自己現在的身體非常虛弱,嘗試著動功用武,結果丹田處沒有一絲一毫的內力波動。哎,看來還是得老老實實的當幾天病人了。
只是,樓滿月和樓懷風他們那邊怎麼樣了?沒有了第一殺手機構千影堂的追殺,他們的壓力是不是能鬆一鬆?
哎,滿月、懷風,我也只能幫到這裡了,現在的我也是到了黔驢技窮的地步。不過,幸好,與軒轅雲痕之間的交易在霸刀挫死後,也算完成了。
為了解除軒轅雲痕與軒轅壑對樓滿月的追殺,我答應幫軒轅雲痕殺五個人,這與千影堂給軒轅雲痕開出的利益一樣。
軒轅雲痕答應與我交易後,明確指出了四個他想我去幫他解決的目標。而這四個目標現在都成了名符其實的死人:
將軍府軍師蒼狐,一樹繁花海棠醉,玉手五絃南雪生,清水幫主霸刀挫!
但是軒轅雲痕這廝太狡猾,那時他竟然說——他還沒有想好第五個目標。而那條暫時寄存的命,說不定他什麼時候看某人不順眼,就得讓我去幫他清理門戶!
也就是說,在我還沒有為他幹掉第五個目標之前,我得為他隨時待命。軒轅雲痕這廝,真是狡猾!
不過,依我現在的情況,他想要喊我幫他去殺第五個目標,我恐怕也是有心無力了。
想起軒轅雲痕那廝,心裡就有點酸酸的感覺。
憑什麼住在落風院的時候,他總是欺負我?
雖然我們是合作關係,但殺掉那四個人好歹是幫他解決了問題啊!那四個人哪個是省油的燈,普通高手去定然是有去無回的。
然而每次殺完人後,他不僅一次都不曾問過我的傷勢,反而每次用他的武力將我往**拖。最慘的是,我因為被他的功力所震懾,每次只得忍氣吞聲、扮演弱者的身份。
雖然那廝眼神中偶爾流露出擔心與情意,但是現在重傷在身、形如廢人的我躺在不明安危的環境裡時,他,又在哪裡?
軒轅雲痕,你在哪裡?這樣的渺無音信,這樣的漠不關心,這就是你擔心我的方式?這就是你將我往**拖的情意?你,真是好得很!
不過轉瞬一想,也就明白了。
男人,不過是把女人看做他們的獵物、衣服。抓到了手的獵物、穿過的衣服,沒有了新意與刺激,自然就失去了存在的價值。
及時丟棄,本就是最好的做法!沒有新意的東西,不值得再浪費心思。
想到這裡,心中一痛,胸口那被匕首刺中的地方也痛得更加厲害了。
宗華山、晚霞時、綠湖裡,那張蒼白的臉、那雙霸氣的眼,即使曾那樣鮮明地印刻在心底的某個地方,今日卻註定蒙上塵埃,成為不敢去輕易觸控的記憶!
數聲鶗鴂。又報芳菲歇。惜春更把殘紅折。雨輕風色暴,梅子青時節。永豐柳,無人盡日花飛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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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把么弦撥。怨極弦能說。天不老,情難絕。心似雙絲網,中有千千結。夜過也,東窗未白凝殘月。
——張先《千秋歲》
軒轅雲痕,我還是將你忘了吧。忘了,不復心傷。那些心裡的傷口,只能讓時間去慢慢治療。
腦中千萬思緒、心中千萬感情,就那樣靜靜思考著,靜靜將心裡的波瀾一一化解,一一經腦中的煩惱挨個分析。
待我從自己的思想世界裡走出的時候,窗外陽光已是大片大片地揮灑下來,似乎一點都不吝嗇地想要賜予人們溫暖與光亮。
儘管此時正是夏天,說夏天的陽光溫暖實在是讓人覺得太過驚悚。但是此時我卻無比感謝此時的陽光,這麼明亮、這麼燦爛輝煌!
原來已經到了中午。
突然聽見有腳步聲向門口處走來,哎,現在摸不清自己的處境,還是裝睡吧。
剛剛睡下,就感覺那個腳步聲輕輕推門而入,那個腳步在門口停留了一會兒,似乎是嘆了一口大氣。然後就感覺那腳步聲直直向我睡下的床邊走來。
隨著那腳步聲的挨近,那苦澀的藥味也越來越濃厚。
那人走進床邊,似乎是在床邊的凳子上坐了下來。緊接著聽見湯匙輕輕撞擊瓷碗的聲音,接著那苦澀的藥就挨近嘴邊。
知道再也裝不下去了,我索性睜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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