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都破怕是不能呆下去了,必須馬上離開。
“是否出城?”我問道。
“既然你已有打算,我相信你的判斷。”樓明月低聲回答道。
我不禁會心一笑,樓明月這廝在滿庭歡裝如月公子裝久了,竟然由世家公子變成了如此體貼的小棉襖,不容易!這難道和一直包他場的軒轅壑、軒轅妖孽有關?有姦情!
“我有發言權嗎?”卻聽得那綠衣公子第一次開口說道。聲音頗為無奈、又含著低笑說道。
“當然”我故意頓了一下“你、沒、有!”小風裝作惡人般狠狠說道。
卻聽得那人不怒反笑,哈哈哈大笑起來。
這人倒是個瀟灑隨意的性子。我眼光斜斜向他瞟去,只見其人墨梅斜飛入鬢,一雙風眼盛滿笑意,甚是磊落。瘦削下巴,殷紅嘴脣,與樓明月竟然五分相像。一頭烏髮用綠色紗帶挽起,垂在身前長長脖頸兩側。一身染了血的淺綠袍子,隨著他的顫笑盪漾起來,就像風中吹皺的碧綠湖水。
好一個如風曠意優的美人。看到這裡,小風嘴角斜斜勾了起來。隨手一救,就讓一個如斯美人欠自己一個恩情,真是不錯的買賣。到時候,一定要狠狠敲詐他一筆。
只是,這廝身上似乎祕密太多,恐怕不似表面上無害。
為什麼他劍法招式厲害,運劍似風,卻內力不濟,因而在對敵中遠遠發揮不出招式的威力?又因為什麼招來那麼多武林人的追殺?真是周身謎團、周身麻煩!
駕鶴出城,看見一座山廟,急忙唸咒降下鶴身。跳下鶴來,唸咒將壑變小,放入懷中。
“你的鶴倒是好用!”綠衣男子輕笑說道。
“謝謝誇獎。”小風輕笑回道。
“我叫葉小風,看在我的鶴載你一程的份上,公子可否告訴我你的名字?”
“你叫小風?還真是有緣!不過知道了我名字可是會攤上麻煩的喲。那些追殺我的人,你也看到了。你確定要知道?”綠衣男子賣關子的說道,說完還促狹地朝我眨眨眼睛。
我卻差點朝他翻白眼:既然敢用鶴載你一程,不就已經惹上你的麻煩了?你少賣關子,少裝蒜!
“哈哈,小風你的眼睛抽筋了?向我拋媚眼的人多了去了,我倒是頭一次看見有人這樣向我拋媚眼呢!”此人聲音清朗,絲毫沒有**邪之意。
“你要是再不說,我就真想你拋媚眼了”我挑釁地說道。
卻見他神色頗帶凝重地看向了樓明月。收斂了滿臉逍遙神色,帶著凝重與糾結,直槓槓盯著樓明月沉沉說道“我叫樓懷風,江湖上的天風公子。”
此時,樓明月的神色也是十分凝重,帶著不敢置信,又果然如此的表情驚訝又感動地看向綠衣的樓懷風。
一股說不出來、似感動、似壓抑的氣氛流轉在眼前兩個風華絕代的男子之間。
哼,長得五分相像,而且都是如此難求的容貌,兩人果然有關係,而且關係匪淺!
但是此時我最驚訝的不是這兩人的關係,而是——此人竟然是天風公子。
容小作我在這裡將江湖對天風公子的傳說再贅述一遍:
天風公子是武林排行榜上的名人,武功可以說極高。遊走武林,善於打交道,與正道黑道關係都不錯。是各方勢力都極力想拉攏的物件。但是其人性情複雜,雖遊走江湖八面玲瓏,但是有極強的個人原則,喜歡逍遙自在。真是奇怪的矛盾性情。正是因為這樣的性情,給其人帶來無數的麻煩。當各方力量不能將其拉攏的時候,為防止其與對方力量合作,所以江湖各方勢力竟然達到空前的一致,不能為吾所用,抓到機會除掉此人。
武功極高?那剛剛在客棧裡,他內力不濟卻招式厲害就得到了解釋。只是觀其面色,不像有傷在身。那他內力不濟應該怎麼解釋?
眾人都想抓緊機會除掉他?那麼他被武林各方勢力一致追殺就得到了解釋,可是到底是什麼樣的機會為那些人的齷齪野心提供了一個大家公認的藉口?
這兩個疑問看來得問樓懷風本人了!
看見那兩人還在那裡大眼瞪小眼,瞪得情意綿綿,不休糾纏,淚珠閃閃。整得我的眼淚就要出來了。
畢竟,我現在心中氣血翻湧,內力不剩兩成,內傷壓制不住了。得知此人身份是天風公子,不是為禍江湖的大壞人,我心中也放下心來;而且看他與樓明月之間的感情,應該也不是仇人。
那我是不是可以放心展現內傷了?我心裡一鬆,一口淤血自胸口湧上,喉嚨一陣溫熱,那口淤血破口而出。眼前一黑,腳步一軟,我暈!真的暈!
等我醒來,是第二天的黃昏了。晚霞那麼紅,樹葉那麼青,山鳥叫得那麼歡快,生命如此美好。
“你醒了?來,喝口水吧。”樓明月遞了一杯水過來。
我接過喝了。看看他,再看了看靜靜坐在不遠處的樓懷風。這兩人之間的不自在好像少了不少。
我看著樓明月的眼睛,輕輕說道“你和他,還好嗎?”
我這句沒頭沒腦的話,樓明月卻聽懂了,只見他輕輕一笑,似千花綻放,“嗯,當年那樁誤會我們已經說清楚了。”
我眉頭一挑,促狹說道:“哦?聽故事怎麼能少了我?你不介意的話,債主我今天向你討債如何?”既然和樓懷風解釋清楚了誤會,是不是意味著
樓明月的心結也打開了不少?那當年他家族變故的那樁事情,對他來說是不是可以稍微放下心結,是不是可以讓我聽一聽?
“如果我打算繼續欠債如何?”他故作無賴的說道。
你敢逗我,看我不榨乾你。
“哦?我從不強人所難,但是也從不做虧本買賣,既然你這樣說,那我得向你討點利息。”說到這裡,我嘿嘿陰笑一聲,“既然你的故事比你的生命更重要,你的故事我不稀罕了,不過我要的報酬可是以身相許。你,可給得起這個報酬?”我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道。
只見那人竟然臉色一紅,一時嘞嘞說不出話來了。我累個去,堂堂滿庭歡頂頂有名的如月公子竟然臉色一紅?這些話對他以前來說可是家常便飯好不好?難道是惱羞成怒?怒髮衝冠面色紅?被我這句話挑起他當年那些不堪的記憶了?
我趕緊說道“哎,你別生氣,那個,跟你開玩笑的,能不能以後為我吹一曲簫啊?你吹得曲子忒好聽了!”
說完,我又在呸呸暗罵自己兩聲。真是狗急亂咬人,人急亂說話。這不是勾起樓明月對那紅衣妖孽的記憶來了嗎?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笨死啦!
我又趕緊說道:“那個,利息我不要了,你的故事什麼時候有心情講就講吧。”
腦袋裡一直想著有機會就確定樓明月是我師兄的身份,所以剛才口不擇言之下就說出了以身相許的話來。想著開下玩笑,順便就把他引入我的話中套子裡去,問出他身上是否有白蓮標記。沒想到他,竟然,臉紅!讓我措手不及之下,免了他的利息,故事也聽不成了,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啊!
想著故事肯定聽不成了,我還是省省力氣繼續養傷吧。這次恐怕需要點時間來養傷了。
剛剛躺下,卻聽見樓明月這廝說道:“突然間我又想當自由人了,不想欠債了。”
你倒是好打算,看我臉色蒼白,渾身虛弱,不想再帶著我這個拖油瓶、甩下我一身逍遙離開了?你做夢去吧!在沒有確定你到底是不是我師兄之前,我是不會讓你一個人去冒險的。跟你是跟定了。
“擔心我把你吃了?不想讓我跟著你了?樓明月,我給你說啊,你的故事講完之後呢,我也照樣跟著你,你已經將我拉下水了,以後的麻煩就主要靠你了。”
“你這個人,說這些話也不害臊?”樓明月像被說著了心事的人,聲音有點急切地回道。
我卻轉過頭去閉目休息了。樓明月喊了兩聲小風,卻不見我答應,只得出廟去打獵了。
原來我們此時棲身的廟宇卻是一個破敗了的城隍廟。看樣子,應是荒廢已久,不見有人。所以吃飯問題的解決還得靠打獵。
此時樓懷風卻向我這邊走了過來,在我身旁站定。
“你若想聽明月的故事,不妨換個敘事角度來聽。我給你講講他的故事如何?”
樓懷風語氣頗為引誘地說道。
我睜開眼睛,頗為奇怪的看向他。“你與樓明月雖然不是仇人,但也不是感情多好的好朋友,你為麼要幫他還我的人情?”
“呵呵,送人玫瑰,手有餘香。我可不認為我只是幫了樓明月哦!”
“此話怎講?”
“聽明月說,你如果幫了別人就是要索取回報的,如果不及時給你回報,還要加利息。我可沒覺得我會有樓明月那樣的運氣,讓你免了我的利息。所以,未免夜長夢多,我還是及時給你回報的好”。樓懷風嘴角含笑,袖袍一展,瀟灑說道。
“可是我現在不想聽樓明月的故事了。我想聽聽你的故事。不知你是否還有講故事的心情?”
果然,那人面色一陣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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