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前的軒轅雲痕,我心中一驚——這明顯是陷入魔怔的狀態!
軒轅雲痕怎麼會陷入魔怔?
宗華山上遭受刺客追殺幾欲至死、都堅強地活過來的人;身處高位、離動力皇權一步之遙的上位者,江湖上以霸道狠絕著稱的天月公子···
僅就這幾樁事情看來,軒轅雲痕絕對是一個心智極為強大的人,那他怎麼又會有了心魔?陷入了魔怔?
“軒轅雲痕,為什麼以這樣的手段來對付他?”
指著角落裡渾身浴血的樓滿月,向軒轅雲痕質問道。
“不傷他,你怎麼會出現?”
為什麼這樣設計對付我們?
所有想要強湍咽的人,都得死!
這句話落下的時候,院子中氣氛陡然霜凍!就似漫天寒冰降下,濃濃籠罩住落風院。
壓迫之感自軒轅雲痕身上排山倒海般向我湧來,王者之怒!
連忙運功抵抗這股壓迫。話還沒有問完,兩人不至於開戰。
你想救的那個人是誰?
你沒有資格知道她的名字。
想用三味藥來起死回生,救活一個人,那三味藥定不是凡品。。若我猜得不錯,三味藥中,奇其一便是湍咽,其二便是哭咽,其三便是碧咽。
只是,那些藥對你軒轅雲痕來說,想要集齊不過是耗費人力物力的問題。難以處理的是,恐怕是那個你想要救活的那個人,恐怕連屍身都不在了吧?
軒轅雲痕聽到這話之後,臉上殺意更濃了。
“你的話,太多了。”
聽到這裡,我心中更加悲憤起來。
“軒轅雲痕,你可知道執著於心中執念的你,忽略了多少現實的風景?”
“江山如畫,不抵她笑靨如花。執筆江山,只為了她。若她不在,我的江山何用?”
冷寂冷寂,此時的軒轅雲痕倒像一個為情所困的才子。
“她的名字,可是葉小風?”
“忘了。”
“那你···?”怎麼知道你要救活的人是誰?
“那張臉,永不褪色!”
原來是我自作多情!
“萬一那張臉永遠回不來怎麼辦?”
“這個院子是我對她的記憶,那張臉回不來,但她總會記得這個院子的。”
軒轅雲痕此時臉上神情依然迷茫。
聽見這句話,我心中一傷,他口中的那個人,應該是葉小風吧?
現在我站在你的面前,你卻陷入對回憶的執念裡面,認不出我就是那個你心心念唸的那個人;你終究只記得那張臉,再也記不得我這個人!
一點點的悲涼漫上心頭,兩個人怎麼到了這般境地?
再也維持不住咒術,心中那與軒轅雲痕心意相通的櫻珠蠱擺脫了我的咒術的束縛。
就在咒術崩潰的一瞬間,對面軒轅雲痕的神情瞬間清醒過來,恢復成那個霸道狠絕的軒轅雲痕!
看來這個惑心術並不好用啊,特別是用在軒轅雲痕這種心智極強的人身上。要想讓他吐露真言,可是費了我不少力氣。
“軒轅雲痕,你自以為心心念唸的那個人,其實你已經忘了她。
你想要救她,讓她回到你的身邊,這只是你的執念,你的幻想,到頭來,一切都是鏡花水月。
你要找回的不是那個人,而是你自己的記憶,擺脫自己的魔怔,你就會從迷霧中走出來,她也許便會回到你的身邊。”
話語悽悽冷冷,帶著悲憐。句式是太虛門那一套說起來僵澀、聽起來噁心的句式。
“只要找齊了那三味藥,她就會回到我的身邊,少廢話!”
軒轅雲痕聽見我的話之後,冷凝的眉目之間有些微鬆動,但是轉瞬便恢復慣有的凜冽神色。不屑對我道。
“其實,此時陷入魔怔的你,挺好。若是哪一天真的找回了自己的記憶,那時候的痛苦,也許才是真正的痛苦。”
軒轅雲痕不再說話,而是緩緩抽出了一直握在手中卻一直沒有機會出鞘的劍。
軒轅雲痕,你劍指天下,征伐殺戮,終究這把劍還是要指向我了嗎?
我心中仍然不希望兩人走到刀兵相見的那一步,帶著最後的希望道:
“如果我能幫你救活那個人,那你的湍咽可否借我用來救一個人?”
陷入魔怔當中、陷入自己執念中的軒轅雲痕,是否還能夠挺進我的話?這事成功的概率實在不大。
也許,就算現在站在他面前的人,是沒有被毀容的葉小風,他也不一定能夠認出我就是葉小風來。
因為,葉小風在他心中已經死了,死了的葉小風需要用那三味藥來救活。所以,他要做的,便是集齊那三味根本沒有任何作用的藥。
“你,找死!”
是啊,我敢打湍咽的主意,確實是找死。此時的軒轅雲痕只知道,世上唯有那三味藥能夠救活葉小風。
再不廢話!此時的兩人便是各為利益、各自有著自己所需要守護的東西的對手。
我要保護的是樓滿月與自己的生命,我要搶的,是湍咽——樓懷風的性命。
軒轅雲痕守護的,是他心中那要救活葉小風的執念,是救活葉小風的湍咽。
“不管這一戰誰勝誰負,我終究還是敗了你一局。”
軒轅雲痕,你忘記了葉小風這個名字,多好;你忘記了葉小風的音容笑貌,多好!
所有的痛苦都由葉無顏來承受,所有的痠痛都由葉無顏來揹負,所有的苦澀都由葉無顏來領教。
你可知,看似痴情、卻硬生生將一切都忘了個一乾二淨的你,才是傷我最深的痛?!
你的魔怔,應該是霜翎山那一戰留在心中的吧?五魂五魄術,你沒有逃過,是因為——看見我代你去與弒魂無極交手嗎?
此時的我,尚未開戰,便已心傷!這樣的狀況,本來便是敗了。
“不知你這句話是驕敵之計,還是你的瘋言瘋語?能夠讓本王拿出流月無極劍式的對手,豈能未戰先敗?本王從來不屑與這樣掃興的對手交手。”
軒轅雲痕把劍插回劍鞘,回到劍鞘的劍卻發來一陣陣龍吟似的劍音,劍身也顫慄不已。
“可惜你的劍,可是躁動得很。今天這一戰,恐怕由不得軒轅雲痕你的性子來了。無論成敗,我定要帶他離開···”
沒有說完的話,還剩下了一句——不惜任何代價,不擇任何手段!
“那本王就先用你們的血,讓她見證一場華麗的血祭!”
“所有的戰鬥,還是有個彩頭做注,方才有趣。既然你手中有湍咽,那這一戰的彩頭便加上湍咽如何?”
軒轅雲痕聽見這話之後,傲然一笑、刀削般的臉龐變得更加張狂。
“鬼剎”軒轅雲痕隨意喊了一聲,隨即那個灰色人影便不知從哪裡突然現身在軒轅雲痕身後。
“把湍咽拿來。”
“是”弓著身子的鬼剎聽見吩咐之後,恭敬回覆,再恭敬離開。
風,寂寂。落風院中之剩下我和軒轅雲痕兩人的氣息不斷膨脹,不斷碰撞,不斷試探著對方。
回眸看來一眼角落裡的樓滿月,只見此時他已經昏死過去。
我與軒轅雲痕兩個人之間的恩怨,便由我與他來了解吧。我與他之間的牽扯,始於斯,或許,也將終於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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