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突然停了下來,我連忙收縮渾身氣息,將存在感降到最低。等待那主人下車離去,小斯來趕車進府時的最佳逃跑時機。那時如果一個小斯我都對付不了,那我以後還怎麼闖江湖?
只聽得頭上馬車裡傳來輕微的腳步聲,看來這馬車主人是個內家高手。渾身內力充沛,走路腳步如此之輕。估摸著那人下了車,我默默數著時間,提氣準備著那救命的一躍。畢竟若是被人發現在這牛人的馬車底下藏著一個人,不會被當成刺客也會被人當做刺客。現在在別人家的地盤上,地利完全沒有。
“小三,車裡有今天父皇賞賜的珍貴物品,仔細把車趕到我的院子裡,我要親自把禮物拿進屋。不能有任何閃失。”一道陰沉的聲音落下。讓我抖了三抖。
那“仔細”。“親自”兩個詞,如果我在現在腦袋充血的情況下聽力依舊完整,分析依舊正常的話,是不是以為著今晚凶多吉少?難道不應該抖三抖麼?而且聽那人的語氣,足見那人心性之狠,落在此人手裡估計跟落在那什麼三公主手裡一樣!最重要的是我現在雙手雙腳應為高強度地在馬車不停顛簸中承受我身體的重量,已經有開始抽緊顫抖的趨勢。胸口那口宮宴上被震傷被我極力壓下的血氣又有翻騰湧起的趨勢。
“是,主子”,然後那些護衛就打算趕著車子跟在那人身後進府。
感覺到那人剛一轉身。此時不逃更待何時?就是現在。轉身一霎是個正常人心中的戒備就會降到最低。那些侍衛我倒是不怕,最可怕的人就是那個主子了。如果真的進府,那才是甕中之鱉。那口被我提了很久的氣早就憋得不耐煩了。
身子一縱,就如急速夜貓狂閃而出,輕功施展到極致。何況還有夜色掩護,在一般高手眼中只是一陣輕微的氣流湧動,就像風一樣,不會來得及看見任何東西。希望那些人沒發現才是。
卻突然覺得左邊肩膀一緊,就像被鐵爪箍住一樣,就像被老鷹抓住的小雞一樣。心裡陡然一驚,趕緊將去勢一收,錯開腳步,右手反手欲將衣袖一拂,灑出藥粉。卻聽得一聲冷哼。隨即被抓住的肩膀一陣分筋錯骨的疼痛。沒錯,就是分筋錯骨,那隻膀子就突然完全脫力了。我疼得心臟都抽緊,渾身都軟了。藏有藥粉的右手也堪堪無力落下。眼淚直往外冒,霎時淚流滿面。
這廝不按常理出牌,太暴力,太血腥,一出手就是狠辣手段,我一招都還沒有走過。
“說,你藏在馬車下意欲何為?”某個狠厲的聲音響起
“大爺小女子只是仰慕你偏偏風姿不惜委下身段日夜跟隨今夜想與你近距離接觸做你腳下之臣被人仰慕是好事你就高臺貴腳放了我讓我繼續日夜仰慕你吧!”心情沮喪之下我一口氣胡說一通。
這樣的姿態,這樣的語氣,完全不會是一個專業刺客該有的了。雖然他不會立刻放了我,但是應該不會把我歸入刺客一類,直接嚴刑逼供說出主子了。我就沒有主子,怎麼說嘛。胡謅一個主子可是會兩方得罪人,那我以後不用在江湖上混了。
卻沒想到那隻手上的力道再重三分,疼!這廝不懂憐香惜玉。讓他一輩子找不到婆娘。“說,你的目的到底是什麼?”此時語氣有嗜血的鋒芒。
他到底是誰?老孃如果大難不死一定會來挨個挨個地報仇。到了這個四面楚歌的境地,我的脾氣反而上來了。猛地一回頭瞪向那個人,但是淚眼朦朧看不太清楚。眨巴眨巴眼睛,終於看得清楚了,我再瞪。
四道目光交匯瞬間,頓時心裡一萬個草泥馬奔騰而過,小風同學平生好不容易不懼生死一回地豪氣沖天,那股氣剛剛升起就被一座大山兜頭而下,壓得心血都吐出來了。
而我也實實在在地響應了心底的號召,那口再也壓不住的濁血衝口而出,濺了眼前人一身。
此人,竟是——倒黴男,軒轅雲痕。
才出虎口,又落狼窩。此時,我是百口莫辯,最擔心的事情就這樣毫無預兆地發生了。
宗華山我不告而別,那些屋子前用來防敵的陣法因為我的離開實實在在地成了困住他、不讓他離開的陣法。也許,若是今天宮宴上我沒有在軒轅清逸身邊幫其破除殺機,那麼一切的事情還有解釋的餘地。
但是從我出現在宮宴上時,表明了我是軒轅清逸一方的人,那麼就怪不得軒轅雲痕將所有的事情往最壞的一面想去。
此時,眼前那雙眼睛閃過太多的情緒,有憤怒,恨意與不平。還有一絲絲,憐惜?廢話,只要是一個正常的男人,看見一個小女子又是淚流滿面,又是口吐鮮血血淚交織的情況就會大男子主義爆發,憐惜心痛一下。
哎,此時的我小命堪憂,哪裡還有多餘的心思去揣度別人的想法?不過,也不必花太多的心思思考出逃的方案了。
因為,從江湖傳聞來說,落在這個人手裡,他若不想放人,連江湖上的神偷空空也是逃不出他的手掌心的。
話說空空是誰?其人名號是——只有我不想偷的東西,沒有我偷不到的東西。
在遇到軒轅雲痕之前,他在江湖上從無失手的記錄。其人多次潛入皇宮之內,偷走一些值錢卻不重要的金銀而已。
開始時,軒轅皇室震怒,下海捕令抓捕此人,卻是數月都不能破案。而在此期間,皇宮再次失竊三次。在眾多大內高手的眼前偷走東西。軒轅皇室逐漸感到無奈,從空空偷竊的東西看出,他只是純粹需要金銀而已,不會涉及皇家要物。
抓人也抓不到,那些被偷得東西對自己來說也是九牛一毛,派人出去抓人的費用都是極大的。既然空空是江湖人,不懂規矩,就不與其一般見識了,所以軒轅皇室也逐漸默預設栽,不再過於追究。
而無影手空空與軒轅雲痕的故事是這樣的:
傳聞當年神偷無影手空空看上了軒轅雲痕王府裡從南海異域進貢而的一顆價值連城的珍珠。空空也知道軒轅雲痕是不好對付的主,在做好萬全的準備下,空空於某一夜黑風高、軒轅雲痕離府的時刻下手。
好不容易打通地道,闖過陷阱,對付了暗器機關,躲過無數侍衛,就在珍珠得手的剎那,軒轅雲痕出現了。三皇子一臉笑容地出現了,還請空空在王府做客一個月。江湖傳聞是兩人夜夜把酒言歡,然後兩個人就成了好朋友。
自此後,無影手空空不再去王宮裡“領取”生活費,而是直接到軒轅雲痕這裡來討吃討喝了。
當然,以上版本是出自空空口中。
雖然不可盡信,但是一向獨來獨往、看不起官家的空空親口承認自己與三皇子成為好朋友,還親口承認自己從未失手的記錄被破,實在是讓人驚訝。
至於軒轅雲痕到底是怎麼把空空收服的,全靠眾人自己發揮想象力了。畢竟空空是能被軒轅雲痕人格魅力所折服的麼?是能被一個月的酒肉就能把桀驁的江湖個性磨成家養寵物的乖順性情的麼?
閒話休提,此時王府前小風的處境難堪。緊張緊張緊張。小風又到底該如何應變?
眼看眼前之人就要掀脣說話,小風突然仰頭吻上那張嘴。軒轅雲痕一怔,轉瞬反應過來,皺了皺眉,作勢欲推開眼前那滿是血腥的嘴。小風一急,右手環上軒轅雲痕的脖子,不讓其離開,卻是不管不顧越發吻住那張嘴不放了。
不要說話,千萬不要說話。小風內心狂喊到。話一出口,事情必然就沒了迴環的餘地,不管後果如何,我已無力承擔。而這吻,是希望能喚起他那日宗華山湖底我為他渡氣的回憶。若果此人還有一絲禮義廉恥,恩義道德的良心,我就還有機會。
軒轅雲痕又是一怔,隨即卻伸手按住小風腦袋,狂烈回擊。那狠狠霸道的吻卻是讓小風呆了,腦袋中一片空白。心底卻是鬆了一口氣,還好,不是果斷推開拒絕,我的小命暫時保住了。
今天發生了那麼多的事,心情大起大落,情緒從開始見到宮宴上的軒轅雲痕開始就一直緊張。宮宴上與南禾人鬥法,在高手環伺中逃亡,再到遇見眼前與其誤會重重的軒轅雲痕,打鬥中再被重傷。
心力與體力都到了極點,既然暫時不擔心小命了,是否容我暈一暈?
於是,果斷在被人親著的情況下暈了過去。
軒轅雲痕看見眼前人暈死的容顏,恨恨低咒一聲,轉瞬又輕輕嘆息一聲。抱起倚在身上的人,大步回府。
而那些侍衛還沒反應過來出了什麼事。
剛才看見自家王爺下了馬車,就在轉身瞬間卻突然又折回身箭奔而出,同時做手勢讓他們等在原地。眾護衛不解後頓時出了一身冷汗——有刺客。
要命的是自己並沒有察覺到。王爺留下他們恐怕是害怕這是敵人的調虎離山計,引他們離開再取得馬車裡王爺“重要”的東西。於是自己趕緊全身警戒地守著馬車。
那刺客能在王府前動手,不是愚蠢就是實力很強。而自己沒有發現刺客的行蹤無疑直接否定了的第一種猜測。王爺的武功那麼好,應該不用擔心,該擔心的應該是那個刺客的下場了。
但是自己這邊卻並沒有任何動靜,王爺卻抱著一個看上去暈死的女子回來,臉上是恨恨不爽、慾求不滿的申請。咦,刺客呢?還有,最刺激的是,王爺什麼時候如此憐香惜玉了?如此有好生之德了,殺人不眨眼的唐唐江湖月公子竟然會親自抱著一個暈死的女子,傳出去,別說你不信,恐怕親眼見到這事的自己都不信。
眾侍衛只覺得這一幕很詭異,心裡說不出來的怪。待軒轅雲痕走進,小三聞到血腥味上前一步彆扭地說“王爺,你沒受傷吧?這個女子難道就是那刺客?要不這人交給我抱吧?”
“不準笑,進去把老五找到我院子裡來。限你馬上,立刻!”
“是。”小三隻覺得這時的王爺暴躁得可愛,能看見他家王爺如此沒有風度的一面,恐怕接下來的的日子吹牛時也有談資了。不知道這個女子是誰,竟有這番能耐。
小三快速進府去請人了
“爺,這馬車還要趕到你院裡嗎?”侍衛甲問道
“東西都在我懷裡了,你再說就降半月的俸祿,沒眼力的東西,嗯?”說著就橫了那侍衛一眼
“是。”一把冷汗提溜而下,現在的爺好奇怪,說話起奇怪,那糾結的表情更是奇怪。晦氣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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