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歇斯底里
這趙嬤嬤一聽，身體一震，然後猛地抬起頭，宛如枯樹皮的臉上眼淚鼻涕到處都是，十分的狼狽。
她用力的點了一下頭，過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話來：“將軍……”
大夫人這會兒已經沒有辦法 冷靜下來，急切的向前兩步，死死的盯著跪在沈振威面前的老婦人，似乎要撥開她的皮肉，想要看清她的骨血一般。
趙嬤嬤喜極而泣，突然感覺到一道鋒利的目光，緩慢的轉過頭看向大夫人的位置，當看見大夫人的一瞬間，她整個人彷彿被踩到了尾巴一般，猛地向後一縮，抬起手顫顫巍巍的指著大夫人的方向，歇斯底里的叫囂道：“是你！是你！”
大夫人在這趙嬤嬤指著自己的時候，就彷彿置身於寒冰之中，極致的冷反倒讓她的身體不顫抖了，可是她的思維卻被凍住了，只剩下一個聲音在頭腦中迴響，不能讓沈振威知道。
“你個刁婦，怎麼還活著？當初就是你……就是你害了姐姐！”大夫人聲音顫抖卻尖利，一吼，刺耳中透著詭異。
沈振威原本還沒想到東方清雅的死這個事兒上，但是被大夫人這麼一提醒，他一直壓在心底的疑惑湧了上來。
當初東方清雅死的實在是太蹊蹺了，只可惜東方清雅一死，照顧她膳食的趙嬤嬤就失蹤了。
他一度以為是趙嬤嬤害死了東方清雅，所以此刻見到她才如此激動。
可是他疑惑的掃了一眼大夫人，為什麼這件事兒她這麼激動？
趙嬤嬤一聽大夫人指責自己，嚇得瑟縮一下，然後又好像鼓起什麼勇氣一般，整個身體猛地挺了起來，她直直的看向沈振威，渾濁的眼睛裡滿是堅定。
“將軍！將軍！”她連喚了兩聲沈振威才穩住自己的心，急切的說道，“是蘇婉婷害死的夫人！”
一句話，讓在場所有的人都愣住了，全都直直的看著跪在地上的趙嬤嬤。
大夫人原本還很激動的神情瞬間如洩了氣的皮球一般，整個人都萎蔫了，緊接著身體開始劇烈的顫抖。
蘇鴻軒回頭看了一眼大夫人的表情，他就知道了，東方清雅的死一定和她脫不了干係，他心裡又惱又氣，為什麼這麼大的事兒她瞞了自己這麼多年！
蘇鴻軒心裡雖然惱怒，可是大夫人現在是他唯一的女兒了，他不能置之不管，只能硬著頭皮，顛倒黑白是非了。
他用力的拍了一下桌子，桌子上的茶杯跟著跳了一下，發出清脆的響聲。
“胡說！哪兒來的老刁婦？居然敢誣陷當朝二品夫人，該當何罪
！來人，拖出去亂杖打死！”
守在正廳門口的兩個是為是蘇鴻軒帶來了，一聽到自己的主子下了命令，直接過來拖人。
這個趙嬤嬤已經嚇傻了，愣愣的任由著兩個人拖著，根本就發不出聲音來。
“慢著！沈府還容不得你們撒野！”沈振威低喝一聲，伸手一把把趙嬤嬤拉回來。
他一手鉗著趙嬤嬤的一隻胳膊，雙眼瞪的大大的死死的注視著趙嬤嬤，似乎要把她的魂魄都看透一般，冷冷的吐出一個字來。
“說！”
趙嬤嬤雖然害怕，可是被剛剛那一驚嚇，已經豁出去了，她一咬牙，把自己知道的如倒豆子一般全都倒了出來。
“當初是蘇婉婷給夫人下了慢.性.毒藥，夫人去世後，老奴無意中發現了這個祕密，正想告訴將軍，沒想到居然被蘇婉婷發現了，老奴被打的假死過去，被扔在郊外的亂葬崗，好在老奴命大，活了下來，但是等老奴養好身體能動之後，將軍已經去了邊關，老奴苦苦支撐這麼多年就是想要告訴將軍真相啊！”
後面這一句，趙嬤嬤說的涕淚橫流，隨著這一番話，把趙嬤嬤心中對大夫人的怨恨全都激發出來，她說完回頭惡狠狠地瞪著大夫人，那樣子恨不得要把大夫人生吞活剝一般：“夫人那麼善良的人你都害！你不得好死！”
“放肆！”蘇鴻軒聽不下去了，他急切的看了一眼沈振威的表情，然後又快速掃了大夫人一眼，示意她冷靜。
大夫人知道東方清雅在沈振威心裡的地位，在這個劉嬤嬤把一切都抖出來之後，她就站不住了，單手撫著一旁的椅子，硬撐著。
可是出乎所有人的預料，沈振威很冷靜，但是正是這種冷靜，讓在場的人覺得更加的可怕。
沈振威突然鬆開了拉著趙嬤嬤的手，趙嬤嬤吼完冷靜了這麼一會兒，突然覺得害怕，雙腿一軟，跌坐在地上。
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沈振威的身上，這一刻，就連沈珞漓都猜不出沈振威要做什麼。
突然沈振威猛地抬頭看向大夫人，那雙眼睛裡的神.色.很冷靜，但是壓抑在深層內卻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憤怒。
“她說的是真的嗎？”沈振威的聲音也很冷，聽不出絲毫的情緒。
可是和沈振威相處這麼些年的大夫人卻心知肚明，沈振威此刻很憤怒！
大夫人下意識的向後退了一步，張了張嘴，想要解釋什麼，可是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因為她知道，無論她說什麼，即使把黑白顛倒，沈振威也不會相信她了。
正廳裡沉默了片刻，蘇鴻軒卻是最先一個沉不住氣，他盯著癱軟在地上的趙嬤嬤，端出御史大夫的架子，冷冷吩咐道：“把這個妖言惑眾的老刁婦拖下去
。”
就在這一刻，沈振威卻突然爆發了，他幾步走向大夫人的方向， 一把掐住大夫人的脖子，惡狠狠的吼道：“你個賤人！”
這一聲，沈振威用了全部的力氣，整個正廳彷彿都被震的顫抖了一下。
大夫人雙手死死的扣著沈振威掐著自己脖子的手，她用力的掙扎，可是對上沈振威仇恨的雙眼，大夫人掙扎的動作驟然停了下來。
她就那麼看著沈振威，眼裡的淚水止不住的往外流，這一刻蘇鴻軒反應過來，直接一聲低吼：“放開她！事情還沒有弄清楚，你發什麼瘋！”
“真相？”沈振威怒極反笑，一把鬆開掐著大夫人的手，往前一送，大夫人直接跌坐在地上。
此刻她披頭散髮，十分的狼狽，大夫人低著頭，看著地面，突然痴痴的笑了起來。
她笑了一會兒仰起頭看著沈振威，似乎心中所有的愛戀都在這一刻消耗殆盡。
她就那麼望著沈振威眼裡帶著痴迷， 緩緩的說道：“沈振威，我那麼的愛你，為什麼你的眼裡、心裡只有東方清雅那個賤人！”
沈振威一聽大夫人怒罵自己心愛的人，恨不得一腳踹在她的身上讓她閉嘴，只不過不想在髒了自己的腳，忍住了。
“對！是我，是我殺了她，那又怎麼樣，她就是該死，是她搶走了你！”
大夫人開始歇斯底里，邊笑邊說，樣子十分的恐怖。
沈珞漓站在一旁，冷冷的看著，心裡卻極其的不屑，大夫人這份愛不容置疑，可是她不但後來者.插.足，搶了東方清雅的夫君不說，還毒死了東方清雅。
就這份惡毒，她就不配得到沈振威的心！如今還在這兒裝可憐，只會讓人覺得噁心！
沈振威卻冷靜了下來，他轉頭看向蘇鴻軒，一字一頓的說道：“這樣的女人，沈某消受不起，蘇大人，趁本將軍還能冷靜，把她帶走，再也不要讓她出現在我的面前！”
“我不走！沈振威，我就是死，也死在你的身邊兒！”大夫人說著作勢就要往一旁的柱子上撞，卻被蘇鴻軒一把拉住。
大夫人用力的掙扎，蘇鴻軒卻重重給了她一個耳光，直接把人扇的跌倒在地上。
蘇鴻軒看著大夫人，咬著牙問了一句：“你真要留在這兒？”
大夫人單手撐著地面，猛地抬頭看向蘇鴻軒，眼裡帶著不可動搖的堅定：“女兒不孝，但就是死，我也是沈振威的人！”
“好！好！好！”蘇鴻軒氣的連著說了三個好字，緊接著他轉頭不看大夫人，直接看向沈振威，壓抑著眼裡的怒火。
他一開口就威脅道：“沈振威，我蘇鴻軒就是死也不會讓你休了我女兒，如果她今日死在這兒，你的女兒們最少也要服喪一年
！一年後，看她那個年紀還能嫁給誰！更可況，服喪的子女，不能參加秋試，你好好想清楚！”
這個她，蘇鴻軒直接指的就是沈珞漓了，沈珞漓今年已經十五歲。
之前是因為她行事乖張，所以沒有人敢上門提親，如今她的形象已經逆轉，這幾日就源源不斷有媒婆上門，只不過沈振威想要給沈珞漓找一門最好的親事，便一直壓著。
沈振威心猛地一顫，轉頭看向沈珞漓，有些猶豫，沈珞漓沒有出聲，其實她心裡還是希望沈振威留下大夫人，否則大夫人回了蘇府，她想要做什麼就鞭長莫及，反倒麻煩。
大夫人緊張的看著沈振威，眼裡還帶著一點兒期盼，沈振威看著大夫人，這回卻是真的笑了。
大夫人一見沈振威笑了，還以為他被自己的真心感動了，激動的向前撲了一下，期期艾艾的盯著沈振威。
“既然你要留下來，沈府也不差你一個廢人，從今以後，蘇婉婷，你不能出祈香院一步，而我，今生今世也不會再看你一眼！”
話畢，沈振威直接轉過身，再不看大夫人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