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兒。不要走。等等姑姑啊。”她縱情大哭起來。
一念知錯。終身錯付。全族慘死。
怎能不痛。怎能不恨。
“康兒。我的康兒。”地上又潮又冷。卻抵不過心裡的冷。
“主子。您怎麼到外面來了。”聞聲而來的青鈿和安公公趕來。見上官敏愉赤著腳。倒在地上大哭著。
安公公和青鈿兩人一左一右將上官敏愉架了起來。月光下。她的臉慘白如紙。淚珠不斷的滾落在手上。直叫人心酸。
兩人誤以為上官敏愉是因為被貶。白天強撐著。到了晚上才一個人偷偷的哭起來。
青鈿點燃燭火。這才看到上官敏愉的臉上、腳上都被撞傷了。好些個地方都滲出血漬來。衣服上也被汙水染透。渾身狼狽不堪。
“主子也太不小心了。這臉上怎麼被傷成這個樣子了。”青鈿忙拿了手帕輕輕替上官敏愉將臉上的汙泥擦乾淨。又對安公公道:“你且到門口等著。”
安公公答應一聲。轉身退到門外將門拉上。
青鈿從包袱裡找了一套乾淨的衣服。道:“主子也太不小心了。先換了衣服。不然得了風寒可不得了。這裡又每個太醫。”
上官敏愉仍舊恍恍惚惚。雙眼空洞。不知是因為冷還是害怕的緣故。她雙手抱胸。將自己的身子縮成一團。
渾身像是被火燒一樣的難受。身體一半在熊熊大火中。第一時間更新一半卻如在冰窖。
“賤人。都是你。如果不是你太過親信小人。我又怎麼會慘死。你不配做我璃氏一族的族長。”
“長樂。過來。把你的江山交給我。你們璃氏這樣禽獸不如的東西不配天下之主......”
“女人。你真單純可愛。以為我真的愛你嗎。我只想要你手上的江山而已。你不過是我的踏腳石而已......”
誰。誰在說話。好醜陋的臉。好邪惡詭異的聲音。
她想要問。咽喉卻像是被什麼掐著了一般;想要睜眼。卻怎麼也睜不開;想要伸手去抓。卻無力抬起手臂。耳畔只有一聲聲淒厲的哀叫和痛罵。
千古罪人。她是千古罪人。
“主子還沒醒呢。”青鈿端著一碗淺黃色的薑湯進來。看到**的人一動不動。眉頭不由的皺了起來。
冷宮的人沒有允許是不可以出去的。外頭的人也不能隨便進來。
昨晚。上官敏愉回來後就暈倒了。到了早晨發起高燒來。冷宮是關押皇上厭棄的廢妃和犯錯女官的地方。這些人靠的不過是僅能維持生命的食物存活下去罷了。太醫自然不會來這裡的。
所有上官敏愉就算病了也不會有藥來醫治。她只得拿了銀子找那管事嬤嬤討要了幾塊生薑片煮了水。給上官敏愉灌了下去。
安公公看著上官敏愉臉燒的通紅。嘆口氣道:“這樣也不是辦法。再燒下去只怕主子就危險了。”
青鈿摸了摸上官敏愉的額頭。愁眉苦臉的道:“那有什麼辦法。你我又出不去。也沒辦法為主子去請太醫。”
安公公敲了敲腦袋。急的在屋裡轉來轉去。嘴裡嘟嘟嚷嚷的說些什麼。
青鈿將上官敏愉額頭上的毛巾拿下來放在冰水裡打溼又放在上官敏愉的額頭上。她二人滿面愁容。卻只能眼睜睜看著上官敏愉這樣燒下去。
卻說。昨夜楚南天聽到訊息知道上官敏愉被貶冷宮。半喜半憂。喜的是上官敏愉總算離開後宮那個是非之地。憂的是。冷宮的日子苦不堪言。怕上官敏愉吃不了那苦。
思來想去。等到天黑便悄悄進了宮。他找遍了冷宮所有的房間。找到她時。卻看著她哭的痛不欲生從屋裡跑出來。
“康兒。我的康兒。姑姑對不起你啊.......”她的哭聲悽楚哀婉。讓聽的人也忍不住心酸起來。
康兒。楚南天心頭一震。她不是傅府一個小丫鬟嗎。
這個康兒是誰。本來是想要去扶起女人。卻不知為何。楚南天的腳怎麼也抬不起來。
“康兒。別怕。姑姑會為你報仇的。別怕。姑姑在這兒。誰也不能傷害你。”她被石頭絆倒。跌倒在泥坑裡。卻不知痛。一雙手不斷的在空中亂抓。
心如針扎。痛的讓他有些呼吸困難起來。第一時間更新
康兒。他想起來了。那個女子身邊跟著一個美目冷清的女子。康寧郡主。
“康兒。你和族人們一定要保佑姑姑。姑姑會拿他們的人頭祭奠你們。用他們的血為我璃氏一族鋪路。”
聽到這裡。楚南天只覺胸口一陣熱血往上湧。
她竟然是那個讓他魂牽夢繞的女子。。長樂。難怪。每次見到她都會有錯覺。
難怪。她會在兩兄弟之間糾纏。
原來。他以為是上天對他的恩賜和補償。卻是一場早有預謀的美人計。
淚從臉頰滑過。此刻。楚南天已經忘卻了呼吸。女人的痛哭聲像把凌遲他的刀一般。第一時間更新
說不出是該喜。還是該恨。喜。她的眼終於能看到他楚南天了。憂。她是回來報仇的。她恨他和他的兄長。她對他只是利用而已。
看著她在那裡嘶聲痛哭。看著她倒在汙水裡。卻沒有勇氣走過去將她攔在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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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痛。他的心彷彿被刀絞一般的痛。
長樂。長樂。這個讓他愛了一輩子。想叫了一輩子的名字此刻卻叫不出口了。
“主子。主子您這是怎麼了。”
楚南天看著她的宮女將她扶進屋裡。看著她渾身狼藉。滿身戾氣。帶著凶狠的目光。渾身打了個激靈。
不。這不是長樂。
頭像是被什麼重重的打了一拳似的。痛不可擋。楚南天雙手抱著頭瘋狂的往冷宮之外奔去。
他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明豔的敏愉。高貴溫婉的長樂。兩個人不管的在腦海裡盤旋。
好殘忍。他站在摘星樓看著遠處城牆上掛著那三百多顆人頭。
那個冬天。他永遠也忘不了。
從遠疆回來。他興奮的跑回來報喜。卻不想。城牆上掛著一個個滴血的人頭。
這些人都是他認識的。也是天下最高貴的一族。
看著這些人頭。他先想到了她。那個溫柔似水的女子。她此刻是不是也在裡面。
圍著每一個人頭他仔細的看了又看。她們的血滴到他的臉上。身上。
確定沒有她之後。楚南天鬆了口氣一揮馬鞭衝進雲端城。
她的族人發生這麼大的事。他一定要安慰她。保護她。楚南天滿心滿眼就只有這一個念頭。
卻不料。她看著他滿身鮮血。當場就瘋狂起來。
她沒有了往日高貴的姿容。沒有了嫡仙般的面容。沒有了一國之君的驕傲。沒有了屬於她的沉靜。
璃長樂被關在西苑一個閣樓之中。那個閣樓中全是璃氏一族的屍體。鮮血成河。
她瘋了一般朝他撲來。淒厲的喊道:“凶手。我要殺了你為我璃氏一族報仇。楚弈。我定要食其骨。飲其血。寢其皮。”
如此怨毒的詛咒讓楚南天不寒而慄。
他任由女人在他身上如野獸般撕咬。卻不敢帶她走。
那是他們最後一次見面。
明知道。楚弈對長樂是打的什麼主意。他卻無能去阻止。眼睜睜看她慘死。看著璃氏一族慘死。
她回來了。可是他又有何顏面去見她。
她的族人是他的兄長殺死。她和涵兒也是兄長害死。
一切都是他楚氏作下的孽。她要回來報仇也是應該的。是時候還給她。還給涵兒了。
打定主意。楚南天這才回了府。卻不知為何心裡始終不安。於是。到了夜間。楚南天再次偷溜進宮。
再次回到冷宮。卻不見上官敏愉的身影。楚南天著了慌。剛要進去探個究竟。卻見安公公站在門口來回走著還時不時搖頭嘆息。
一聲聲無奈的嘆息讓男人不由的心下慌亂。她竟病了。
不過。他卻不好現身。只好躲在窗外。等候裡面那二人離去再救上官敏愉。
“不行。青姐姐。我想辦法出去為主子找些驅寒退燒的藥來。在這樣主子就麻煩了。”安公公推門進去。
青鈿看了看**的上官敏愉。已經一天了上官敏愉燒的更厲害了。渾身滾燙。人也一直昏迷不醒。
猶豫片刻。青鈿問道:“這四處都是高牆。外頭又有侍衛把守。出去就是個死。怎麼請的來太醫。”
安公公長長的嘆息一聲。恨聲道:“真是沒有的東西。也不知道學學武功。這不就可以出去救主子了。現在卻只能眼睜睜看著主子受苦。”
青鈿抹了抹眼淚。哽咽道:“就是你有武功又能怎樣。哪個太醫願意來冷宮為主子看病。”
“那可怎麼好。就這樣看著她麼。”安公公急的道。
青鈿黯淡的眼突然明亮起來。她一拍手。道:“我有辦法了。”
“快說。快說只要能救主子。我小安子什麼都肯做。”
青鈿頷首。道:“我以前是冷宮的管事姑姑。記得以前有位剛剛發落來的才人鬧著要出去。在她的屋子裡挖了個洞。雖然暴露了但那個洞卻還在。那個洞口通到了冷宮外。你從那裡爬出去就能去太醫院了。”說著。她的聲音卻有幾分猶豫:“只是冷宮罪人私自出宮是要車裂的。你。。真要去。”
安公公冷然一笑。道:“我活著為的就是主子。如果主子不在了。我還活著有意思嗎。”
說著。他噗通一聲跪下對青鈿磕了三個響頭。口裡道:“青姐姐。小安子此去也不是還能不能回來。如果不能回來請姐姐好好照顧主子。”
不等青鈿說話。起身決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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