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妃慈愛的對饒安公主道:“你看你敏母妃多疼你,還不快和敏母妃道謝?”
上官敏愉摸摸饒安公主的頭,笑道:“哪裡用得著這麼生疏。”說著從手腕上褪下一個冰種的翡翠鐲子塞到她手上道:“饒安,這個給你好不好?”
饒安雙手接了鐲子,規規矩矩的道:“母妃說過,長者賜不敢辭,兒臣多謝母妃。”
雖然是幾歲的小孩子,行事卻比大人還要周到幾分,淑妃滿意的笑道:“紅線,你跟奶孃去外頭玩,我和你敏母妃有話要說。”
饒安雙手合攏,對上官敏愉行禮,“兒臣告退。”
上官敏愉擺擺手,吩咐青鈿等人道:“你們也跟著公主,好生伺候著。”
上官敏愉眼看著公主等人出了暖閣,這才回身招呼淑妃坐下,笑盈盈的道:“妹妹真會教孩子,小公主行事穩重,怕是連大人也趕不上呢!”
淑妃待上官敏愉坐下,才在她下首坐下,嘆了口去道:“再好又如何?不過是位公主罷了。到底比不得皇子,雖然不敢說其他的,皇子到底還能掙得到一塊封地不是?”
上官敏愉伸手攏了攏額髮,她也是公主。
當年也有幾個弟弟,她是長女。又是嫡出,倒也沒有覺得公主哪裡不好。
淑妃見氣氛尷尬,連忙笑著岔開話題。
“馬上就元宵節了,除了後宮各處需要賞賜節禮外,還要為太后備禮,另外還有幾位長公主也要送禮。另外,馬上就要選秀了,皇后娘娘這幾日估計是不能出門的,臣妾年輕位卑,一切仰仗娘娘了。”
上官敏愉耐心的聽完,微微一笑,道:“妹妹也太客氣了,你是淑妃,論資歷比本宮老。本宮雖然是貴妃到底根基淺,再者,皇上要你協助本宮也是想著妹妹妥當。這些事,本宮還請妹妹好好指點。”
淑妃聽懂了上官敏愉話裡的推脫之意,忙道:“貴妃娘娘真叫臣妾惶恐了,臣妾何德何能,敢指點娘娘呢!”說著,淑妃起身屈膝道:“後宮向來是高位妃嬪娘娘教訓低位妃嬪,臣妾實在當不起娘娘這話。”
上官敏愉沒有叫她起身,她手裡拿了根石榴金步搖,正挑著香爐裡的菸灰,又從身上帶的荷包裡取了些沉香扔到香爐裡。
頓時,暖香四溢,上官敏愉頷首道:“還是這香和景,那薄荷味兒到底清涼了些,本來天就冷點著那香更覺得冷了。”
屋裡的溫度越來越高,淑妃的鼻翼都冒出了細汗。腿也有些發麻,只是上官敏愉不是弄香就是喝茶,她也不敢催促。
上官敏愉喝了茶靠在暖枕上假寐起來,眼悄悄的瞥了一眼身子搖晃的淑妃,不慢不急的道:“妹妹坐著說話才是正經的,本宮這裡不用如此小心謹慎。”
“是,臣妾知道了。”淑妃扶著桌沿起身。
“你我現在同理六宮,雖然一切以本宮為主,你為輔。但規矩就是規矩,一切照著宮規辦事就很妥當了。只是有一件事,本宮希望妹妹一定要放在心在。”
淑妃忙道:“娘娘請說。”
“一定要照顧好麗妃妹妹的龍胎,這是頭等大事。旁的哪怕是天塌下來都沒事,如果麗妃出了事,你我可擔待不起的。”上官敏愉正色道。
麗妃是對付傅相如和傅婉萍的棋子,她肚子裡的孩子尤為重要。
只有掌握傅氏一族所有的軟肋,神算才會更大,如今傅氏一族的有作為的男人都被她處置了。
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傅相如那個老狐狸能在朝**浸這麼多年,這個老狐狸絕不容小視。
“臣妾明白,就算娘娘不說,臣妾也一定會照顧好麗妃。”
上官敏愉似笑非笑的看著淑妃,道:“如今,傅氏一族已經垮了。朝廷正是用人之際,慕容氏是百年大族,你的祖父更掌管天下軍馬,此時不向皇上盡忠,更待何時?傅氏一族如何起來的,你慕容氏不妨學學。”
淑妃深思片刻,侷促的道:“臣妾明白,只是傅氏雖然一躍而起,但也背了賣祖求榮的罵名讓天下人恥笑。我慕容一族雖不甚顯赫,但也不敢拿自己的名聲開玩笑。”
“傅氏是殘害皇室才得了那樣的罵名,如今天下太平。你慕容一族不過是撿個現成的,又無須你們上戰場灑熱血,又何樂而不為呢?”
淑妃心裡一動,楚弈也是名正言順的皇帝,而且璃氏一族早已是昨日黃花。
就算他慕容一族現在支援楚氏,天下人也不會有話說。
不過,她雖然是皇帝淑妃,但還做不得慕容一族的主,只好道:“此事幹系重大,臣妾又是外嫁之女,不好為家族長做主。”
上官敏愉冷笑幾聲,道:“慕容一族果然是清貴,只是在本宮看來不過是徒有虛名罷了。皇上是名正言順登基的,作為大楚的臣子不為皇上盡忠,卻只一味顧及自己的名聲!”
一番話說的淑妃面紅耳赤,她忙道:“娘娘放心,臣妾會勸家父為大局著想。”
上官敏愉卻氣定神閒的道:“不急,肖夫人孃家聽說也是三朝元老,肖大將軍更是跟隨皇上一起出徵過的。想必,皇上更屬於肖大將軍為九軍都督。淑妃孃家要清貴,以後不妨從科舉入仕,將官怎麼也不會比官清貴。”
淑妃垂首無話,心裡卻在盤算著上官敏愉的話來。
如今的朝裡的局勢,她自然再清楚不過,自從傅相如走後,許多位置空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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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世家大族都盯著那些位置,四藩送女入宮亦或者是存了這樣的心思。
上官敏愉也不理會淑妃,自顧自的靠在軟枕上只管閉目養神起來。
“母妃,兒臣累了。”饒安不知什麼時候站在門口,手揉著眼道。
淑妃連上上前抱起饒安,溫柔的哄道:“紅線乖,母妃這就帶你回去。”
“不,我要在敏母妃這裡睡,我要等哥哥回來!”饒安嘟著嘴搖頭道。
淑妃為難的看了一眼假寐的上官敏愉,耐著性子哄勸道:“紅線乖,敏母妃這裡沒有小人兒的床榻。今天先回去,改天來看哥哥好不好?”
“就讓饒安今日在本宮這裡吧!一會皇上也要過來,讓他們父女親近些也好。省的皇上都忘了還有這麼個女兒,正好,你也可以騰出手來照管後宮。”上官敏愉突然睜眼,從容優地道。
她看著饒安圓溜溜的大眼,笑著問:“饒安,你的小名兒叫紅線是不是?”
“是,兒臣的小名是母妃取得,饒安是兒臣的封號。”
淑妃見上官敏愉喜歡,便抱著饒安公主到上官敏愉榻前,賠笑道:“臣妾怎好勞煩娘娘呢?”
上官敏愉眉開眼笑,捏捏饒安公主的下巴逗弄她,笑道:“怕什麼!本宮這裡還有太子呢,饒安這樣懂事,哪裡會有什麼麻煩。”
饒安公主和上官敏愉嬉笑著玩著,淑妃見狀也不好多說什麼,回首叫了奶孃:“還不快去,拿了公主的東西過來。”
“敏母妃抱抱,我要敏母妃抱抱。”饒安公主伸著雙手就要往上官敏愉身上撲去。
上官敏愉喜得連忙起身,從淑妃的手裡接過饒安,在她柔嫩的臉頰上親了一口,道:“好寶貝,今兒要吃什麼,母妃讓人給你做去!”
“我要吃杏仁酥,還有馬奶鵝黃糕!”
“好,不過小孩子不能多吃這些甜食。做兩份,一份是饒安的,還有一份是哥哥的,不過不給哥哥吃,我們悄悄的吃了哥哥的糕點好不好?”
“好!”
淑妃見兩人如此親密,心裡突突的又不好說什麼,只得屈膝一禮悄悄的走了。
上官敏愉只顧著和饒安說笑,至於淑妃什麼時候走了也不知道。
晚膳十分,楚弈剛到門口,一個粉紅色的身影朝他撲來:“父皇!”
令一個淺黃色的影子追了來,拍著手喊道:“哈哈,可抓著你了,饒安,你輸了。”
一種溫馨的感覺瞬間將楚弈身上的寒意化去,他彎下腰,一手抱了一個孩子。親親饒安公主的額頭問道:“饒安,你怎麼在這兒?”
“今天淑妃妹妹帶了饒安過來,饒安直嚷著要等哥哥回來一起玩,這不就在我這裡住下了。”
上官敏愉穿著家常衣服,頭髮只用了根紅色絲帶綁在後頭,手裡還端著一盤蜜餞青梅。
楚弈嘴角凝起一抹溫情的笑意。
“笑什麼!還不快準備用膳,孩子們都餓了。”上官敏愉嬌嗔道。
楚弈望著女人在飯桌前忙碌的身影,心下竟起了莫名的悸動。
“潯兒,紅線,你們知不知道母親今兒做了什麼好吃的?”楚弈悄悄的問兩個孩子。
潯兒舉手大聲道:“我知道,我知道.......”他回過頭疑惑的問:“父皇,兒臣的母親是敏母妃嗎?”
楚弈的眼始終沒有離開過女人,他頷首道:“是,她是你的母親。”
這樣的感覺他以為只有在夢裡才會有,善解人意的妻子,乖巧懂事的兒女,溫馨單純的家庭。
每天,他從外面忙碌回來,她會做好飯菜,帶著兒女一起等他。一家人其樂融融的吃飯、說笑。
“還不快過來,飯菜都涼了。”上官敏愉招手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