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敏愉也不再推辭,任由傅令顏服侍。御下之道:令下敬服畏懼,這是她從小學習的帝王之道。
“那日皇后可有為難你?”上官敏愉從傅令顏手中接過茶,漱了口,問道。
傅令顏接了茶杯,遞給身後的宮女,笑道:“那日,走到一半,妹妹的馬車拔了縫,走不了到了晌午還是坐慕昭蓉的暖轎回來的。”
上官敏愉會心一笑,無奈的道:“那也沒法子了,不過現在皇后也無暇和你生氣。”
傅令顏扶著上官敏愉的手,低聲道:“娘娘還是躺躺,剛好些可別凍著了。”
“這幾日皇上命妹妹好生照顧姐姐,也沒出去。不過倒是聽說皇后那日一點動靜都沒有,還真不像她的為人。換做以前只怕早命人杖殺妾身了,不過,現在我倒是看不透她了。”
上官敏愉點點頭,的確,傅婉萍一向眼睛裡容不下沙子的。只是楚弈對待她兄長的死如此冷漠,想必她也嗅到了味道了。
自古,沒有哪個帝王能容得下勢力太大的臣子,傅氏已經有三個人封王。
“他兄長的死,不是封你為昭媛安慰傅氏一族嗎?杖殺你不是明擺著和皇上作對,她不傻,現在已經失了聖心,何苦自找不快。”
傅令顏扶著上官敏愉躺在暖榻上,自己在一邊坐了,賠笑道:“可不是,姐姐這一招還真是高明,不但堵了傅氏一族的嘴。還讓皇后自食惡果,只怕現在皇后快氣死過去了。”
傅令顏攏了攏額髮,寸許長的鳳仙花染就得紅甲襯的她肌比雪白。
上官敏愉看著她白皙的肌膚,取笑的道:“還是本宮這裡的水養人,妹妹到本宮這裡才月餘時間,這雙手嫩的跟水蔥似的。”
傅令顏忙謙虛道:“姐姐說笑了,姐姐才是真正的傾國絕色,您說這話真叫妹妹汗顏了。不過說起來妹妹有今天還是沾了姐姐的光,姐姐可別這樣取笑妹妹了。”
“淑妃娘娘駕到——”太監悠長細膩的聲音生生將兩個人的笑聲打斷。
衛淑妃扶著宮女的手,不滿不急的走來,頭上戴著八寶金絲簪,髮髻兩遍斜插著幾支石榴金步搖,一身淺黃色六鳳長袍。儀態萬千,頗有幾分姿態。
傅令顏起身蹲下身,口裡道:“臣妾給淑妃娘娘請安,娘娘萬福金安。”
衛淑妃扶著宮女坐在上官敏愉對面的絨花緞春藤上,方才和顏悅色的道:“昭媛不必多禮。”
上官敏愉現在也是四妃之一,雖然在四妃之末,但都是正二品,就算不起身也算不得什麼了。第一時間更新她臉上的笑容疏離了幾分,“淑妃怎麼有空來本宮這裡?”
衛淑妃假意關心,道:“本宮聽說妹妹病著,特來瞧瞧。”
她一身濃妝豔服,身上的脂粉味道直令人作嘔,倒不像是來看病人了。
傅令顏坐到上官敏愉身側,擋住濃烈的脂粉味,冷著臉色道:“多謝淑妃娘娘關心,姐姐已經無事了。”
“姐姐?”衛淑妃諷刺的笑道:“昭媛好像是姓傅吧!正經的皇后才是你姐姐,不知道什麼時候敏妃又成你姐姐了?”
傅令顏立刻不屑的瞥了一眼衛淑妃,毫不客氣的諷刺道:“淑妃娘娘果然是久不見聖顏的人,難道不知道皇上憐憫姐姐無親無友,特讓臣妾拜敏妃娘娘為姊。我們的母親為正三品昌平夫人,我和姐姐才是嫡親姐妹。”
東陵朝,只有妃位的嫡母才能封為正三品夫人,傅令顏的姨娘是妾,妾的子女不能為嫡,妾也不受任何封誥。所有傅令顏的姨娘能封夫人還真是一件震撼人心的大事。
楚弈只道敏妃無母,少了親友眷顧,又道傅令顏和上官敏愉情誼深,為了讓上官敏愉不受大家族拘束,所有將傅令顏的母親封為昌平夫人。認作上官敏愉的義母,傅相如只知道封了個民婦為夫人,知道是為上官敏愉長臉。卻不知傅令顏聯合上官敏愉已經將他排除在外,等到知道時,已經為時已晚。更多更快章節請到。
衛淑妃緊握的手發白,硬擠出一抹難看笑顏,道:“那還真是要恭喜兩位妹妹了,還真是祖上積德,妾都能做夫人了。”
上官敏愉會心一笑,楚弈做事果然滴水不漏,她不過是帶著傅令顏提了一句話而已。沒想到,楚弈順水推舟,傅相如倚老賣老不肯上朝,他用誥命一事硬逼著傅相如上朝不說,還生生讓人打碎牙和血吞。
楚弈聖旨裡只說,昌平夫人是節婦,堪能擔當敏妃母。只有死了丈夫的女人才做得了節婦,這不是打傅氏的臉麼?沒了個小妾也就罷了,連得寵的女兒也撇清關係。
想想也知道傅相如的臉色會有多難看了。
“淑妃客氣了,淑妃的母親可是一品夫人,比起家母這個三品夫人不知道高貴多少呢!”上官敏愉也謙和的道。
衛淑妃面色稍稍好看了些,倨傲的道:“那是,家母出身名門,正經的嫡夫人可不是什麼人能比擬的。”
傅令顏和上官敏愉相視一笑,並不答話。
衛淑妃見兩人笑容古怪,這才想起不是好話來,紫漲了臉,怒道:“敏妃你好大的膽子,以下犯上。你當本宮奈何不得你麼?”
說著,高高舉起手,朝上官敏愉的臉打去。
她手上戴著尖銳的護甲,這一巴掌打下去只怕是要毀容的。
傅令顏一把握住她的手腕,道:“淑妃娘娘,我姐姐和你一樣是正二品,犯上?犯了哪門子的上?難不成淑妃現當
自己是貴妃、皇貴妃不成?就算你是皇貴妃,你也沒有資格毆打敏妃。”
衛淑妃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偏生是她又說錯了話,不禁暗恨自己莽撞。
上官敏愉見狀,忙道:“妹妹,淑妃可是有皇子的,皇上雖然寵愛我們姐妹,到底不看僧面看佛面。淑妃打了就打了罷!何苦惹皇上生氣呢?”
傅令顏一聽,手上的力氣更重了幾分,重重的哼一聲,冷冷笑道:“皇子?本宮可以求皇上封姨娘為昌平夫人,和傅氏一族脫離關係,難不成還求不來一個皇子?姐姐是好性人,本宮可不是!淑妃要是不信本宮的話大可試試,看看皇上到底是聽本宮的還是你這個淑妃的。”
“妹妹——”上官敏愉假作虛弱的拉了拉傅令顏的手腕,又不勝力氣,靠倒在榻上。
衛淑妃眼中已有幾分慌亂和心虛,一個上官敏愉已經很難纏了,沒想到這個傅昭媛也不是善茬。也不知道這對賤人給皇上使了什麼**術,連封妾為夫人的事情都做出來了。
萬一她們真的對三皇子起了心腸,那她在後宮那還會有立足之處?
“昭媛真會開玩笑,你年輕貌美還怕會生不出孩子嗎?本宮的三皇子也擔當不起您的青睞。”衛淑妃掙扎了幾下,試圖將傅令顏的手掙脫。偏偏傅令顏的手和鐵鉗似的,掙的花容扭曲,難看之極。
她身後的宮女太監們一個個垂著頭,不敢吱聲,只得咬牙道:“昭媛還不快放開本宮。”
傅令顏冷哼一聲,甩開衛淑妃的手,對身後的宮女喝道:“還不快打水給本宮驚手,沒看到本宮的手髒了!”
宮女們忙答應一聲。
衛淑妃的臉難看極了,卻又不敢和傅令顏爭辯,喘著氣對上官敏愉硬邦邦的道:“本宮也看了妹妹了,就不打擾妹妹休息,告辭。”
說著帶著自己宮女、太監狼狽而去。
上官敏愉這才坐起身子來,嗔道:“你也太霸道了些,你瞧快把人魂都嚇沒了。若是嚇出什麼毛病來,小心她和皇后聯起手來,到時候你這小命可就難保了。”
傅令顏噗嗤一聲笑出聲來,不屑的道:“我這可都是跟姐姐學的,衛淑妃不過是個花花瓶子而已。跟皇后聯手?她最多也不過是被人當槍使,生了皇子就成天的上串下跳。以前想巴結著妹妹,一見姐姐你有難,反倒落井下石。這樣的東西我是看不上的,估計皇后能容下她,也就因為這個女人腦袋裡裝的草。”
上官敏愉臉上的笑容僵住了,衛淑妃是她親自選進宮的,也是在她手底下生的皇子。
她可以容得下人,傅婉萍專房專寵她也容得下,可是為何所有人都容不下她?
“妹妹說的是,衛淑妃的確不足為懼,只是犯不著得罪小人罷了。”
傅令顏斂住笑容,道:“我的確莽撞了。”
“本宮這次雖然將你的母親救出來,可也讓她沒了夫君,你沒了父親。心裡很是過意不去啊!”上官敏愉一臉為難的樣子道:“本宮也不知道皇上會做的這樣乾脆直接,還望妹妹別恨我才是。”
傅令顏見說,起身跪在上官敏愉的面前,紅了眼圈哽咽道:“姐姐說這樣的話可真真是見外了。我那個父親眼睛裡只有嫡出的孩子,庶出的比丫頭還不如呢!母親在府裡頭受盡了委屈,有這樣的夫君和父親,我和母親情願沒有。姐姐的救命之恩妹妹就算是做牛做馬也難以報答萬一啊!”
她說的情真意切,上官敏愉不禁感慨的嘆息一聲。
“你不怪本宮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