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八四章究竟發生了什麼?
傅遙剛上馬車坐定,就立刻收起了醉態,坐的筆直。
“芸熙,姐姐沒把你的肩膀壓疼吧?”傅遙問。
見原本還醉眼迷濛的人,眼珠子忽然瞪的溜圓,芸熙不禁問,“姐姐沒醉?”
傅遙一笑,“別說幾杯酒,像那樣的酒即便再來兩壺,我也不會喝醉的。”
“原來姐姐真是裝的。”
“自然,要不咱們這會兒可出不來。”
“姐姐可真有辦法,那宴席廳裡待久了,是挺悶的。”
“我可不是因為悶,才想著要出來的。是因為有些事情,得見一個人。”
芸熙聰慧,心中已經有了自己的猜想。
傅遙這邊也沒含糊,當即詢問楚莘,“太子爺說咱們在哪兒見?”
“回姑娘,常安之前來說,太子殿下會去咱們國公府,請姑娘出來以後,直接回府即可。”
是啊,在商討一些隱祕之事時,是沒有比國公府還安全的地方了。
也沒有比國公府還叫人覺得自在踏實的地方。
傅遙也沒囉嗦,立即吩咐回府。
待傅遙和芸熙回到國公府以後,卻被告知太子爺和四皇子還沒到。
傅遙想,太子爺大概是為甩開在暗處盯梢的那些人,所以才有意繞遠過來。
既然太子爺一行還沒來,那她和芸熙就只能等。
比起傅遙,芸熙顯得十分焦躁。
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
她是既想見到四皇子,又怕見到四皇子。
她想念他,卻怕他給的答案是叫她不必再想念他。
傅遙瞧芸熙這副焦灼的模樣,是既想安撫她,又不知該如何安撫她。
多說無益,倒不如叫芸熙一個人冷靜冷靜。
傅遙只叫芸熙別胡思亂想,好好歇一歇,自個則往寧安公主那兒去了。
傅遙覺得,她有必要將今日在丞相府發生的事,好好與寧安公主交代交代。
……
一走進正院,傅遙就覺得氣氛有些不太對頭。
當她瞧見站在廊下的常安時,心中就明瞭了。
合著太子爺人已經到了。
既然人已經來了,為何卻要神祕兮兮的裝沒來呢。
傅遙疑惑,卻也沒多想,就進了屋。
屋內,寧安公主在,太子爺也在,不出所料,四皇子也在。
瞧寧安公主的神色似乎有些疲憊,看來已經與太子爺和四皇子聊了有一陣兒了。
傅遙衝寧安公主福了福身,原本也想與四皇子道聲好。
可只要一想到這陣子,芸熙為四皇子所受的那些煎熬,心裡難免有些埋怨四皇子。
於是,只當沒瞧見這號人,徑自走到寧安公主身邊坐下了。
“怎麼不理人?”崔景沉問。
“不是說人還在路上沒到嗎?”傅遙反問一句。
“就是知道你回府以後,一準兒會親自來皇姐這兒一趟,所以才特意說我與四弟還沒到。”
等一等,太子爺說的這話,她怎麼有些聽不懂。
太子爺的意思是,他們只想單獨見她,而把芸熙剔除在外。
為什麼要這樣安排呢?
芸熙才是今日的關鍵人物呀!
難道太子爺他們要說的話,是芸熙不能聽的?
傅遙尋思著,不禁瞥向四皇子崔景瀾。
見四皇子垂著頭,一副我是罪人的樣子,傅遙的心情極其複雜。
究竟有沒有人能告訴她,究竟發生了什麼。
“瞧你,一副要吃人的樣子。”崔景沉與傅遙說。
傅遙何止要吃人,簡直想殺人。
倘若四皇子他真敢……
傅遙攥緊了拳頭,儘量壓制著心中的暴躁,“誰能跟我說說,究竟怎麼回事?”
“在你回來之前,我已經把事情的所有經過都與皇姐講了一遍。你心平氣和些,我再原原本本的講一遍給你聽。”
傅遙聞言,立馬望向寧安公主。
寧安公主點頭,“妹妹稍安勿躁,聽沉弟慢慢跟你講。”
傅遙哪有心思聽太子爺慢慢講。
倒不如她自己來,問的利落痛快。
“四殿下待芸熙是真心的嗎?”傅遙直言問道。
崔景瀾聞言,卻反問傅遙一句,“三嫂這是疑心我?”
“是。”傅遙乾脆的答道。
“三嫂是認為,我是因為想巴結我三哥,所以才預謀接近趙姑娘的。”
“不錯,我是有這樣的疑心。”
“三嫂說對了,我之前刻意接近趙姑娘,的確是想利用趙姑娘來親近我三哥。”
傅遙聽了這話,竟然有些無言以對。
四皇子夠坦誠,卻也夠可惡。
“不瞞三嫂,我母親早逝,且走的難堪,而我又很不得父皇待見,這些年我身似浮萍,無依無靠。三嫂,我並沒有什麼大抱負,卻也不甘當個廢人。父皇不給我明路,我便想著要自謀出路。在眾多兄弟中,唯一不輕視我,願與我往來的就只有三哥。我想追隨三哥,為三哥出力,卻怕三哥疑我不肯用我,所以我就只能利用趙姑娘,來取信於三哥。”
四皇子這番話聽的傅遙心裡難受極了。
四皇子是不幸,可他再不幸,也不該將自己的不幸轉嫁到他人身上。
“四殿下不甘庸碌,謀求上進本無可厚非,可芸熙何辜,那樣純善的一個姑娘,四殿下竟也忍心利用,您難道就不內疚嗎?”
“我是一時被衝昏了頭才會……不錯,我是帶著目的刻意去接近趙姑娘,我以為我對趙姑娘只有利用,並未上心,卻不知究竟從何時起,趙姑娘就已經在我心上了。”
四皇子的意思是,他真的已經心悅芸熙了?
傅遙遲疑,哪能僅憑四皇子的一面之詞就相信他。
可瞧四皇子的神情,再聽他的口氣,並不像在說謊。
究竟該不該相信四皇子?
傅遙只恨她沒有那本事,能鑽進四皇子的心裡看一看。
“說無情的是你,說有心的也是你,四殿下叫我如何信你。”
“三嫂,我敢拿亡母起誓,我如今對趙姑娘是真心的。”
“既如此,你就只管一心一意的對芸熙好就是,何必故意疏遠芸熙,還把你的心跡都坦白說出來呢?可知你不說,我們也不會知道這些。”
“不說,我於心不安,我無法以那樣滿懷算計的骯髒面目,去見趙姑娘。”崔景瀾答,“我想坦坦蕩蕩的面對趙姑娘。”
傅遙不信什麼起誓,卻信四皇子說這話時清澈而坦蕩的目光。
她也信太子爺和寧安公主的眼光。
倘若四皇子說的這番話有半分不實,太子爺和寧安公主早就將人攆出去了。
可傅遙心裡還是有點兒氣。
即便四皇子如今真的喜歡上了芸熙又如何,那不是四皇子有眼光,而是芸熙本身就討人喜歡。
不過在傅遙眼中,四皇子並不算有心計的。
甚至是有點兒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