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五一章佔便宜?並不覺得
傅遙記得,上回順王妃藉著去府上探望寧安公主為由,告了溫王妃不少狀。
說溫王妃如何如何不容人,蘇芩在溫王妃手底下的日子很不好過。
當主子的不得勢,當奴才的就更可憐了。
傅遙想,八成是溫王妃嫌惡蘇芩,卻不好公然與蘇芩為難,只能藉著什麼由頭,拿蘇芩身邊的人出氣。
瞧她方才一問,銀杏如驚弓之鳥一般可憐的樣子,就知銀杏平日裡也沒少受委屈,更沒少看著別人受委屈。
想想,蓮心和銀杏她們,原本都是國公府上的人。
許婆婆平日裡管教這些小丫鬟是嚴厲,卻從不輕易打罵。
可到了溫王府以後卻……
傅遙當真心疼。
……
眼下,蘇芩已經不住在西院了,也沒住在那間偏遠的知語軒。
而是搬到了萃茗軒。
聽銀杏說,此處是溫王的書房。
書房?溫王竟然叫蘇芩挪到他的書房來住,這明擺著是要與蘇芩朝夕相對的意思。
也怨不得溫王妃心中哀怨,生生的瘦成了一把骨頭。
身為蘇芩的義姐,傅遙也不知究竟該替蘇芩高興,還是憂心。
集萬千寵愛於一身,也就是集萬千怨念於一身。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蘇芩的對手可絕不止溫王妃一人。
這個時辰,溫王正在前廳接待男賓,傅遙到省了與溫王碰面的尷尬。
傅遙很少會打心底裡厭惡一個人,溫王就是其中之一。
能不與溫王打照面,傅遙倒是鬆了口氣。
沒經通報,傅遙便隨銀杏一路進了西屋。
西屋不大,只分裡外兩間,傅遙一進屋就望見了坐在裡屋軟榻上的蘇芩。
這會兒蘇芩正在捧著小碗吃什麼,見傅遙來了,蘇芩歡喜不已,趕忙將手中的碗放下,要起身相迎。
“你身子重,快坐著。”傅遙也不跟蘇芩外道,走上前,很自然的就在蘇芩身邊坐下了。
今日,蘇芩一身石榴紅色的品服,分外的明豔端莊。
頭上珠翠環繞,貴氣無比。
大概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即便只是略施粉黛,整個人的氣色也相當不錯。
但人看起來,還是多少瘦了些。
蘇芩如今是苦盡甘來了,但之前苦的日子,想必也是十分難捱的。
“可把姐姐給盼來了,可知我心裡有多想念姐姐。”
傅遙目光溫和的端詳著蘇芩,誇道:“從前只覺得妹妹穿顏色清淡的衣裳好看,沒想到穿紅色更好看。”
“可惜不是正紅色。”蘇芩應道。
正紅色可是正室才能穿的顏色。
放在溫王府,那是隻有溫王妃才能穿的顏色。
索性蘇芩方才的話是對著她說的,倘若叫有心之人聽去,還不定要掀起怎樣一段風波呢。
什麼叫言行無狀,蘇芩就是了。
傅遙本想提醒蘇芩,無論何時都要謹言慎行。
可想來她好歹能與蘇芩見上一面,這一見面就說教,也不太合適。
傅遙尋思著,便沒接蘇芩這句話茬,只道:“進來的時候見妹妹在吃什麼,妹妹快接著吃吧,有些東西,涼了吃可不好。”
“不瞞姐姐,大約是因為月份大了的緣故,我這陣子胃口極好,總容易覺著餓。姐姐餓不餓,要不要也吃一碗,這燕窩正燉的恰到好處。”
“姐姐不餓,你吃吧。”
“我自己吃多沒趣,姐姐就陪我吃兩口吧。”蘇芩說完便望向銀杏吩咐到,“去,再去盛兩碗燕窩來。”
銀杏得令,便立馬下去張羅了。
“對了,剛進來就想問妹妹,今兒怎麼沒見著蓮心的人,還有孫媽媽,也沒見著。”
聽了傅遙的話,蘇芩就忍不住一聲長嘆。
“姐姐不知,就在我得皇上賜封為側妃的當日,王妃的陪房媽媽郭氏,帶了好些人到我這兒大鬧了一通。孫媽媽和蓮心因護著我,便被那郭氏往死裡折磨。孫媽媽被拖出去一頓亂打,生生打折了兩條腿,成了殘廢。而蓮心,險些被郭氏打毀容。三日前,我已經打點好了銀子,託人將孫媽媽送回老家安置了。至於蓮心,還在房裡養著,至少得再將養個把月才能出來當差。”
傅遙一早就料到,溫王妃動不得蘇芩,八成會拿蘇芩身邊的人出氣。
但她萬萬沒想到溫王妃會對孫媽媽和蓮心下如此狠手。
把一個老婦打殘,將一個年輕姑娘打毀容。
這與殺了她們有何區別。
傅遙憤怒,怪溫王妃心狠,也怪溫王妃太不知輕重。
孫媽媽和蓮心到底是從國公府出來的人。
溫王妃不看僧面也應該看佛面。
她這樣肆意欺凌輕賤孫媽媽和蓮心,這不是明擺著在打國公府的臉嗎?
索性寧安公主沒聽說此事,否則必定要動氣。
傅遙也生氣,氣的想立刻衝去花廳質問溫王妃為何要草菅人命,迫害無辜。
但理智提醒傅遙,她不能這麼做。
他們國公府和溫王府還不能撕破臉,至少眼下不能撕。
“那你呢,她可為難你了。”
蘇芩瞭解傅遙,從傅遙的眸色和口氣都能感覺到,傅遙此刻很惱火。
蘇芩還知道,傅遙無論人前人後都是個知書達禮的人,從不會惡意貶低和辱沒誰。
但方才傅遙卻只稱呼溫王妃為“她”。
可見傅遙對溫王妃有多憎惡和埋怨了。
為此,蘇芩心中莫名的愉悅。
就連講起那日受辱的經歷,也不覺得難麼憤恨不平了。
當孽種,自戕,罪奴,一個個用心險惡的字眼,接連不斷的鑽進傅遙耳裡,傅遙本就波瀾微起的心中,頃刻間掀起了滔天巨浪。
傅遙知道,溫王妃巴不得蘇芩速死。
但當傅遙親耳聽到,溫王妃唆使他人對蘇芩的所作所為,還是無比的震驚與憤怒。
“天命佑我,我僥倖不死。而那代主行凶的郭媽媽,卻被王爺給活活打死了。如此算來,還是我佔了便宜,至少孫媽媽和蓮心都還活著。”
佔了便宜?傅遙並不覺得。
不過是兩敗俱傷罷了。
“姐姐不知,王爺還將那郭氏的夫君和兒女都遠遠變賣,王妃痛失一房心腹,也算是報應。”
禍不及家人,溫王也是夠心狠的,或者這是蘇芩的意思?
傅遙說不準,但她清楚的是,那些因罪被變賣的奴僕,根本就不會有人家再買。
只能被變賣去偏遠的煤山或鹽田做苦力,結局可想而知。
也是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