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著杯中的茶水出神,水中的茶葉兒隨著我的晃動而起伏不定,就這樣‘努力’聽了一個多時辰才把本來很簡單的事聽明白,這大概又是我不對吧,他們這群該是無所畏懼的將領因我而變的畏手畏腳,說話也顛三倒四,往往說到後來就不知所云了。趁著他們難得的停頓,我放下杯子道:“好了,我知道了,你們做的很出色,雖然還是放跑了幾百人,但既然是敵軍主帥,這也該是我考慮不周,失了良機。現在就你們所說,敵軍已經撤退,那這裡的危算解了,我的任務也快完成了,不過剩下的這個任務是必須完美完成的,蕭大將軍的事你們探聽了怎麼樣了?”我不失時機的問道。
他們是知道我就是蕭大將軍的女兒了吧,神色多少有些不自然,也比過去多表露了些憤慨,其中的一個將軍說道:“公子,敵軍很狡猾,應該是知道我們想救將軍,所以把他嚴密的監視起來,今早剛到的訊息說,敵軍昨日撤退的隊伍中把將軍也帶走了。”
“那知道去哪裡了嗎?他人怎麼樣,還是沒有治癒嗎?”我急切的開口。
“公子,雖然還不知道將軍被帶去哪裡,但是就我們所估計,應該是去了商州,而且據說是還在將軍上路時看到,氣色好了很多,敵軍大概是看重將軍的才能,所以還算禮遇。”他委婉的安慰我還是聽得出,儘管我知道其實他們擔心的也不比我少。
笑著,我儘量看上去冷靜些說道:“那諸位將軍可有良策?”
“這……公子前次的指揮非常出色,也親歷親行,作為第一次指揮,下官等十分佩服,不知公子現在可有計策?”他們居然又把問題推回給我!
“將軍真是謙虛,在下這種初出茅廬的小子怎麼敢在大將面前賣弄,只是投機取巧罷了。關於這次,在下連地形都不甚清楚,更不用說當地的狀況,況且那裡已經屬於他們的邊鎮,在下有怎能不顧其他輕下命令!”我反問道。他們這樣推託讓我有些生氣,將領該是不拘小節,有言必說的,現在這樣子和那些扭捏的文臣有何區別,碰到問題就知道推!
沉默了一會兒,還是肖冷將軍先開了口:“既然公子要我們說,我們也就說說自己的想法:商州是他們的重鎮,也是他們與天朝最南面的關卡,不過雖然是屯兵重地,卻也是非常繁華的商都,兩國的商人往往在那裡交易,所以想要進去並不難,但出來不易,他們的關卡非常嚴格,我們除非有商會的證明或者是當地人的證實,否則很難出城。就我的想法,可以先在這裡派一千騎兵擾敵。”他指著地圖上位於商州外圍的西南側一圈說道,“這裡是他們主要的兵力所在,我們這樣可以轉移他們的注意力,方便進城,但是出來時要能聯絡的到外面,讓他們發起進攻,這樣我們就能混出來。”
我認真的聽著他的建議,盯著地圖看了半天,遲疑的開口:“我記得你們說過,這位統帥的想法異與常人,如果他不按正常思維迎戰,而是先關閉城門,那會怎樣?他若先發現我們要劫人,那不僅大將軍救不出,連去救的人都回不來了,而且先派人擾敵,那不等於打草驚蛇嗎?”
“是下官考慮不周,沒有把那統帥算在內,不知公子有想到什麼?”
“我……倒是有個想法,不知行不行的通:先以商人的身份進去,聯絡那裡的探子,確定大將軍被關的地方,想辦法營救出,但這個時間必須在半個時辰之內,否則他們一旦發現,我們同樣跑不了,這個行動過了子夜為好,最好是在寅時,那時守衛防備最弱,而且那個時辰離開城門時間不遠,我們可以在出城時派人發射訊號,讓外面的騎兵來個裡應外合,……”
說了一大堆,再加上他們的一些建議和細節討論,到黃昏時終於決定只派二十人去。
“明天就行動,由我和朱閔副官帶領,你們去挑選十七位身手矯健的年輕士兵,明日卯時在城門處集合出發。”我作總結道。
“這……不行,公子您不能去!”一干將領都急道,“公子認為我們會被敵軍認出,可是如果讓公子去,那更是萬萬不可,公子雖是從未來過這北疆,不會被認出,但這事太危險,您千金之軀怎麼能做這種風險之事。我們擔當不起啊。”
“有什麼好擔心的,我又不是任人宰殺的書生,我自己有武藝保身,而且就算出了什麼意外,你們也不必太擔心,聖上不會過於怪罪你們,最多是斥責一下罷了。”我只不過是一個虛有其表的皇后,若死了不是對之涁來說更好,以我的性子,這皇后是沒法子做的像樣,況且他現在可能也對我這個霸佔皇后位子的女人感到厭煩呢!
“就這樣決定,你們不必勸我了,若以後追究責任,就說是我命令的,你們無法阻攔就是了。”不再聽他們苦口婆心的勸說,我說完後率先離開。
“怎麼樣了?”我一出來典就從旁邊冒出來,關切的口吻好重,我彆扭的看向別處,笑道:“不是在外面都聽見了嗎,還要我重複什麼?”
“我只是有些擔心……”
“我知道,是想來勸我不要去的吧!”我看向他,他點點頭。可是我不會被任何人所改變,我堅信這一點,“抱歉,我決定的決不會改變,你若擔心,就和我一起去吧,我知道你會去的,對嗎?明日卯時城門處,你也聽到了,不是嗎?”說完我直接就走,但眼角還是瞟到他停在原地。看著我的背影,幹嗎那麼專注!害得我走路都不會了,不小心絆了一下後,我連忙轉彎換條他看不到的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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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您回來啦。”蘭姬叫道。我連忙捂住她的嘴,悄聲道,“不是說了叫公子嗎,我好不容易解決了那些頑固的將軍,現在還要處理你這麻煩的蘭姬嗎?”
她輕輕掰開我的手,小聲道:“我這不是見這裡沒人嘛!小姐就是小姐,您總是把自己當男子看,可在蘭姬心中還是小姐啊,就算在怎麼改變,還是如假包換的蕭婧小姐啊!”
“哦,那過去在宮裡,你怎麼沒叫小姐,反而叫娘娘呢?”
“那不一樣啊,那時小姐的身份是皇后娘娘,做奴婢的當然要這樣叫,否則被禮儀大臣見了,我就慘了,現在娘娘變成公子,在我心中就只是最純的唯一的小姐啊,而且小姐還是處子之身,在這外面怎麼算也是個黃花閨女,我又怎麼能按規矩叫夫人呢?”
她,難道都知道?我沉下臉來,“蘭姬,有些話你不該說的,這種話不管是誰聽到,都是天大的訊息,聖上不僅饒不了你,連我都會受牽連,懂嗎?你究竟知道多少?給我一一招供。”
她狀似害怕的拍拍心口,小心說道:“奴婢也只是自己猜的啦,宮裡有時也會有人猜測,因為您這裡雖說是皇后的居所,聖上卻連一次都沒在這裡過過夜,況且您進宮也有幾年了,聖上對您的態度卻不像是夫妻的模樣,反而和塵貴妃比較像。”她不時看我一眼,見我沒什麼多大起伏,又大膽的說道,“而且您對這事好像無所謂,一點也不像其他妃子一樣賣弄顏色博求聖心眷顧,對塵妃也是好的不能再好,可是皇后無子會被廢后,她們擔心您這麼好的一個主子被廢了,後宮又會烏煙瘴氣,所以她們想到憂安皇子……”
“這麼說,我和你碰到憂安是你們安排的?”我還記得當時她驚訝的眼神,也是裝的?
“不,不,我沒有參與,只是稍微知道些而已,我只是覺得您若能照顧憂安,他在宮廷裡就會過的好些。”
“那你們就沒想過,我一怒之下把他殺了,或者和聖上大吵一頓,被丟進冷宮?”
“不會的,您看上去不是那麼嫉妒的女子,而且聖上對您也從沒有疾言厲色過,我們想過,大概是不會的。”
“大概!只是大概,你們就算計了我,真是氣死我了,想不到我居然被你們和起來算計!”我有些生氣的抱怨道,不過現在憂安過的不錯,我也跑到宮廷外,還算好,我也不是真的生氣,只是被人矇在鼓裡總有些不舒服,而且想到將來回去時要怎麼忍受無聊的日子就心煩?
“小姐,我們也是沒辦法迫不得已嘛,您就別生氣了,……”蘭姬小聲勸道。我突然發現,蘭姬出了宮後,開朗了許多,口氣也改了,難道這也是宮廷的古怪?不去想了,我擺擺手道:“算了,這些事都過去了,明日我要出去,大概會過個兩三日回來,在這裡等,別亂跑,更別擔心。”
“啊!剛回來又要去,小姐——”我連忙止住她的話,搶在她前頭說道:“你不能去,這次任務結束我們就回去,好好在這裡待著,你又沒有武功,過去只會礙手礙腳,聽話!”她無奈的看看我,點點頭,小聲說道:“那我為您們準備酒席,上次您回來連他們的慶功會都沒參加,這次絕對會讓您難以忘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