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已經是韓恕第三十二次來到嬌月的房門口了,歸七鐵青著臉,寸步不讓,韓恕怒極,“歸七,你可不要忘了,這裡是東宮,本宮也是你的主子!”
歸七認真的說道:“屬下的主子只有娘娘一人!”
茴香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聲來,“太子殿下,你就莫要擔心了,娘娘吩咐過任何人也不許打擾她反省……”
“反省,反省,好端端的幹嘛要反省?而且嬌月這一進去都已經是第五日了,連本宮也見不得她一面,你們那日出宮到底出了什麼事?”
茴香伸手緊緊的捂著嘴巴,從指縫裡嗔道:“太子殿下好陰險,知道歸七大哥是不會說漏嘴的,便知道來威脅奴婢,等到娘娘出來,奴婢一定要向娘娘如實告之……”
“你!”韓恕又氣又急,在嬌月的院子裡來來回回不停的踱步,自從五日前嬌月出宮去桃花仙子會玩了之後,回來便將自己關在房裡,除了茴香送些吃食能夠進去一下,其他人根本就不能近她的房門半步,更可氣的是,就連他也不能!最後,又繞到茴香的面前,壓低了聲音問道,“你進去的時候,嬌月都在做什麼?”
茴香捂著嘴不說話。
韓恕詭異的笑了笑,“你如果如實告訴本宮,本宮命御膳房做你最喜歡吃的桃花酥給你吃。”
茴香眼睛大大的瞪著,太子好陰險!半晌後,茴香怯怯的伸出三根手指,“能不能連做三日?”
“成交!快說!”
茴香鬆開手,對著韓恕眯眼一笑,“這五日,每次奴婢進去,娘娘都在書桌上寫字,寫來寫去就只寫了一個字,‘皎’!一共給奴婢說了三句話,前幾日娘娘可是一句話都不說了,今日就說了三句。”
“說了些什麼?”對茴香半天不說正題,韓恕有了想要掐死她的衝動。
“今日的菜式不錯。明日做相同的菜式來。給我換壺茶!三句!”
韓恕突然覺得自己上了大當,他怎麼會相信茴香這個對嬌月忠心不二的奴才?
“太子殿下……”裴以詩急急的走了過來,身後跟著的,仍然是魏女娥,韓恕的眼睛在魏女娥的臉上微微停頓了片刻,才轉頭看著裴以詩,只不過,這麼一個細微的動作,沒有人注意到而已。裴以詩匆匆的施了一禮,“妾身聽說姐姐回來之後,便將自己關在屋子裡,已經有好幾日不曾出來了,可是發生了什麼事?”
茴香上次聽絨兒提點,說娘娘好像很不喜歡這個魏女娥,便不願意在這裡多留,對著裴以詩施了一個禮之後,便折回到了嬌月的房門前。
“沒什麼事,不用擔心。”韓恕說話的語氣平平淡淡,甚至不如剛才他跟茴香說話的語氣,對這個裴以詩,他幾乎是完全沒有印象的,如果不是因為她救過嬌月,而且在他患了天花的時候,也沒有像其他人一樣逃走讓他對她有些另眼相看之外,或許,他早就已經將她趕出宮去了。但是嬌月說過,裴以詩是她最好的姐姐裴以萱的親妹妹,也是裴尚書全部的希望,如果被他趕出宮去,一定會生不如死,他才忍著在這個宮裡多放一個女人。
韓恕看著裴以詩身後的魏女娥,“這個奴才可是新來的?”
裴以詩不解的看了一眼魏女娥,又轉頭看著韓恕,在她的記憶裡,韓恕很少會對宮人的事情有興趣,但也不敢多做質疑,輕聲說道:“她已經跟著妾身四年了,是姐姐指給妾身的,之前一直跟著清河公主,清河公主出宮之後……”
韓恕淡淡的抬手,制止裴以詩再往下說,嘴角帶著一抹玩味的表情走到魏女娥的身邊,魏女娥趕緊跪倒在地,韓恕輕笑一聲,“整個東宮的人都知道本宮的鼻子向來**,對香味尤其敏銳,在這個東宮之中,只有太子妃娘娘,才有資格用桃花浸身,眾人皆知太子妃最喜梨花與桃花,所以,宮裡的奴才都會收集這兩種花做成花粉,甚至是太子妃沐浴時使用,你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奴才,居然用與太子妃相同的味道,居心何在?”
韓恕的聲音很輕,卻透著凜冽的血腥。
魏女娥重重的跪在地上,“太子殿下饒命啊,奴婢是冤枉的。”
裴以詩也趕緊出聲解釋,“太子,此事確實與魏女娥無關,前幾日姐姐送了一些香粉給妾身,但是妾身用過之後全身過敏,但是又不想毀了姐姐的一片心意,便讓魏女娥使用,聞著這個香味,便能記住姐姐對妾身的好。”
韓恕冷冷的看著裴以詩,“這件事如果讓太子妃知道,必定會不喜的,她的東西,宮裡的奴才哪有資格用?”
裴以詩也趕緊跪下,哭著說道:“是,妾身該死。”
‘吱呀’一聲,門開了,嬌月信步走了出來,伸了個懶腰,斜著眼睛挑眉看著韓恕,“不過是想在屋子裡安安靜靜的反省一些事情,你倒好,弄出天大的動靜,想要繼續在裡面裝沒聽見都不成了。”
一見到嬌月出來,韓恕趕緊迎了上去,拉著她的手一臉的心疼,“為夫也想要問你,你到底在反省個什麼東西?”
嬌月白了他一眼,“說了你也不懂。”走到裴以詩的跟前將她拉了起來,“別動不動就下跪,我沒事,你先回去吧。”
裴以詩抬頭看了一眼韓恕,拭了拭眼角的眼淚,對著嬌月福了福身,這才轉身走了。
嬌月轉頭看著韓恕,嗔道:“瞧你,把以詩嚇成這個樣子。”
韓恕一臉委屈的說道:“為夫在外人面前就是這個樣子,只不過嬌月沒有機會看到而已。”說完,伸手摟著她的腰,將她抱進懷裡,“你不是說有話要告訴為夫嗎?今日你便全部說來告訴我聽,不然,我就不走了。”
“無賴。”
茴香與絨兒捂著嘴偷笑。
嬌月正色看著韓恕,“其實在前幾日我偶然間見到一位高人,他贈了我幾句話之後,我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情,雖然那三年是被逼與白蘇學醫,可是,現在想想,卻也是我過得最開心的三年,除了想你的時候,心痛到無以復加,可是,那樣的生活,真的才是我一直以來心心念唸的。如果,白蘇換作是你,一定會是我這輩子最想要的生活。”
韓恕緊張的看著嬌月,在他們成親之前,他便知道,嬌月一直以來的心願就是嚮往外面的江湖自由與無拘無束,可是,現在他們一步步的被人推到了這個位置,想要那樣的生活,根本就是痴人說夢了,難道,嬌月她是想要……
嬌月在韓恕的腦門上用力的拍了一下,“你別用那種防狼的眼神盯著我看,怪滲人的。我只不過是在想,與其每天都活在明爭暗鬥之中,倒不如就安心的讓你保護我,以後,我就安安心心的當好我的太子妃,該吃吃,該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