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梓靜墜崖之後,二皇子,應該說是繼位新皇鳳峻熙下令搜尋崖底,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可整整找有半個月,卻連百里梓靜的影子都沒找到。鳳峻熙不禁疑惑,那山崖高有千丈,自那裡摔下即便不死也必定殘廢,能去哪裡呢?還是說百里梓靜早有準備,乘機逃走了?
鳳峻熙否定了這個可能。以百里梓靜的性子,絕不會丟下五弟等人不管的。那麼便只有一種可能,那便是百里梓靜摔到崖下,被人救走了。不過,鳳峻熙並不十分在意這些,即便百里梓靜沒死又如何?他已拿回了兵權,這便足夠了。
只是可憐他的兩位弟弟,為了百里梓靜一蹶不振。雖然他一再告訴鳳璵玄和鳳炎浪並未找到百里梓靜的屍首,百里梓靜可能尚在人間,但這二人卻如同中了邪一般愣是聽不進一句話。鳳炎浪還好些,只是整日借酒澆愁,醉生夢死,好歹還沒有輕生的念頭。可鳳璵玄卻不同,整日頹唐不堪不說,還尋死覓活,說什麼要去黃泉路上陪百里梓靜。
不過是個女子,至於嗎?雖然那女子聰明絕頂,世間少有。鳳峻熙有些看不過去。但又勸不動鳳璵玄,還要忙於先皇大殮之事,唯有讓四皇子鳳文傑和八皇子鳳立航看好鳳璵玄,莫要讓他做了傻事。鳳文傑與鳳立航答應著,其實即便鳳峻熙不說他們也知道要怎麼做,只是鳳峻熙吩咐讓他們有些驚訝。原來這位二哥做事陰狠毒辣,卻還念及親情的,否則他們兄弟幾個也活不到現在了。
可說要看好鳳璵玄,卻非易事。前一刻,鳳璵玄還在萎靡低落,下一刻說不定就又想法子尋死了。就差把他綁起來,其他能用的法子都用了,卻還是提心吊膽。他們也知道鳳璵玄沒了百里梓靜,萬念俱灰,可若是鳳璵玄就這般去了,且不說他們良心過不去,也對不起百里梓靜墜崖前的苦心。所以鳳文傑與鳳立航能做的唯有寸步不離的跟著鳳璵玄,讓他好好活下去。
整整一個月,鳳文傑和鳳立航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麼熬過來的。最後還是公主鳳醉藍看不下哥哥們漸漸憔悴,衝進紫寒宮,一巴掌打在鳳璵玄的臉上:“你以為只有你難過?你以為你死了就解脫了?你可曾想過梓靜的良苦用心?她臨了都不忘保你一命,你就這麼去了對得起梓靜嗎?”
鳳醉藍的一句話罵醒了鳳璵玄。沒錯,他這般消沉有何用?即便他死了,百里梓靜也回不來了。百里梓靜就是要他活著,好好的活著,如果他就這樣死了,那麼他還有何顏面去見百里梓靜?“我要好好活著,替梓靜活著……”
鳳璵玄清醒了,鳳炎浪也清醒了。一個多月的醉生夢死始終無法讓他相信百里梓靜就這樣沒了,所以無論如何他都要找到百里梓靜,哪怕找到的只是一具屍首。
得知兩位弟弟總算看開,鳳峻熙略鬆口氣。雖說他為謀皇位,不擇手段,可卻全非不念親情。再說鳳璵玄也是難得的將相之才,若是這般沒了實在可惜,能看開再好不過。一切平定,鳳峻熙於是昭告天下,正式登基,成為鳳淵王朝新皇,立玥瞳為後,大赦天下。其生母宛秋皇后被奉為太后,五皇子生母宸妃與七皇子生母賢昭儀均奉為太妃,在後宮頤養天年。其他眾皇子,除大皇子鳳天昊依先帝旨意仍舊關押於宗人府中,均有封號。就連鳳炎浪也被封為蕭親王。
舉國歡慶,卻不知有人並無半點歡喜。
轉眼,又是寒冬時節。人們已淡忘了幾個月前那場宮廷變故,記得是新皇勤政愛民。沒有人在意宮裡究竟多了誰或是少了誰,能安心過日子,宮裡如何與他們這些小百姓又有何關聯?漫天飄雪的日子,鳳璵玄提著兩壺酒,走在平都的街上,看著百姓們安居樂業,不禁黯然搖頭。昔日備受愛戴的平安郡主,現而今還有幾人記得?
來到崖邊,鳳璵玄坐下,凝望著這處懸崖。已經幾個月了,百里梓靜的屍首仍舊沒
有找到。是真的粉身碎骨了?還是被野獸吃掉了?無論哪一種,鳳璵玄都不相信。總覺得百里梓靜還在,一直都在。
拿起一壺酒,拔開酒塞,鳳璵玄大口灌下一口。看著漫天飄雪,鳳璵玄笑了,有幾分苦澀,又有幾分悲傷。“梓靜,今日是你滿十八歲的生辰。可還記得去年今日,也是漫天飄雪,從未見過雪的你那時笑得如同孩童一般……”
永遠也忘不掉,那時百里梓靜在逸安宮裡,用那把浪子劍舞劍的樣子。英姿颯爽,誰與爭鋒。
也是在那一天,百里梓靜親手戴上他為她雕刻的蓮花玉簪,他第一次親吻了她,在她耳邊許下一生的諾言。
可是,沒有等到她實現諾言,她已離他而去……
寒光一閃,鳳璵玄已抽出腰間佩劍,伴著漫天飛雪,凌厲舞動。
手中劍正是浪子劍,在他恢復意志之時,大將軍衛燁霖特地去郡主府取來送到紫寒宮,為的就是讓鳳璵玄有個念想。有此劍在身,恍若百里梓靜在旁。用凌厲的劍風凍結想要湧出的酸澀,鳳璵玄越舞越快。
梓靜,知你一片苦心,所以撐了過來。
梓靜,珺瑤和芷柔很好,皇兄已應當初承諾,下旨讓兩個丫頭下嫁四哥與八弟,封為文親王妃和立親王妃。
梓靜,醉藍也很好,明年春夏交接之時,便同珺瑤和芷柔一起出嫁,衛將軍也如願了。
梓靜,放心,此生絕不過問朝政,若皇兄有難,自會出手相助。
梓靜,我會好好活著,為你活著……
停下舞劍,兩行滾燙的**仍舊止不住的落下。鳳璵玄又灌下一口酒,讓那口中熱辣的味道麻痺心口的痛楚。“梓靜,你若尚在人間,便回來找我,我永遠等你……”在崖邊跪下,鳳璵玄將酒撒在崖邊。
今日祭奠之後,便不再來。心只經得起傷一次,再來一次,除非他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