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一月有餘,皇帝仍舊臥床不起,沒有半點起色不說,反而還有愈演愈重的意思。朝中大臣均是以為太子鳳天昊的所作所為讓皇帝傷透了心,這才一病不起。可明白人卻並不這麼認為。災民擁入京城之時,皇帝便已有了廢立太子的意思,畢竟太子雖是長子卻是庶出,又無執政之材,只是那時沒有適合的油頭罷了,單憑京兆尹私吞銀兩便廢黜太子,實在有些說不過去。而太子擅騎御馬則是在皇帝的預料之外,太子又出言不遜,皇帝承受不住,這才病倒,然而這也給了皇帝廢黜太子的理由。
皇帝病倒之後,朝政便由二皇子鳳峻熙來主持,無論大小事務均是由鳳峻熙來拿主意。於是朝中便也順理成章的認為,未來太子之位必定是二皇子鳳峻熙的。一來太子被廢之後,最有資格的便是鳳峻熙,畢竟是嫡出;二來,五皇子鳳璵玄雖也得皇帝的寵信,可卻抵不過鳳峻熙,否則皇帝大病之後,皇帝當把朝政交給鳳璵玄才是。憑這兩點,朝中大臣有見地者便紛紛巴結鳳峻熙,為的無非是他日皇帝大去、新皇登基之時,鳳峻熙能保他們周全,若是能得以重用更是再好不過。
朝中一旁熱鬧之時,本該與鳳峻熙一較高下的鳳璵玄卻置身事外。他本就是不在意皇位的,現而今是他只是想著如何讓皇帝將百里梓靜指給他。但是皇帝一病不起,他作為兒子實在不好開口。不過,皇帝的病情一直不見起色,鳳璵玄便以沖喜的由頭求他的生母宸妃南芙幫忙向皇后要了百里梓靜。宸妃本就是很中意百里梓靜的,那丫頭隨尚不到十八歲,可聰明絕頂,又手握兵權。若是能嫁給鳳璵玄,他日就算鳳璵玄不能做皇帝,也必能保鳳璵玄周全。思慮到這些,宸妃便替鳳璵玄到棲鳳宮走了一趟。
宸妃才進了棲鳳宮的門就聽見宛秋皇后與賢昭儀雲雁的笑聲。“臣妾見過皇后娘娘、賢昭儀。”宸妃服身行禮。
“宸妹妹,你來了?”賢昭儀笑著走過來拉住宸妃的手,一同走向皇后。
“妹妹一進門就聽見皇后姐姐和賢姐姐的笑聲,不知道兩位姐姐是在笑什麼?說來也讓妹妹同樂樂。”宸妃也是見多識廣的人,自然不會開口便
直奔正題,待摸清了皇后與賢昭儀的心思之後再開口不遲。
“妹妹有所不知。”皇后命人給宸妃賜坐後,笑著說道。“皇上久病不起,祁御醫診治多時都不見起色,哀家真是揪心不已。倒是賢妹妹聰慧,想到要為皇上衝喜,興許這沖喜之後皇上就能不藥而癒了。”
“沖喜?”宸妃心中一動。賢昭儀只有一子,乃是七皇子鳳燁然,莫不是賢昭儀此來與她為同一事?若是同一事那宸妃便為難了。不動聲色的,宸妃笑問:“不知是如何沖喜?”
“我鳳淵王朝九位皇子,個個俊逸不凡。雖大多已有姬妾,可立妃的卻只有太子。而今太子又……”提到太子鳳天昊,皇后原本的笑意變得有些僵硬。“其他皇子都已到了立妃的年紀,可都不願娶妻。但這鳳家香火總是要續的,哀家也顧不得長幼有序了,賢妹妹來提說要讓七皇子燁然娶了平安郡主,一來為鳳家續了香火,二來又可為皇上衝喜,可謂是好事成雙。哀家想著也有道理,便應允了,剛剛哀家已請峻熙下旨了。”
宸妃心中大呼不妙,竟讓賢昭儀搶先了一步。宸妃強裝鎮定,笑得有幾分牽強:“那真是恭喜賢姐姐覓得好兒媳。”
“其實啊,皇后姐姐本想著讓俊親王爺娶了平安郡主的,那知道讓我捷足先登,皇后姐姐就把平安郡主讓給我了。”賢昭儀笑著說道,可話畢又露出有些難過的神情。“其實,兩個孩子本來郎才女貌,若不是皇上病重,實在不忍讓兩個孩子以沖喜的名義成婚。”
“可不是,真委屈兩個孩子了。”皇后也是嘆了口氣。
話已說道這個份兒上,宸妃實在不能再說什麼了。皇后應允猶同皇帝聖旨,有誰敢抗旨呢?雖然心底捨不得百里梓靜那丫頭,可宸妃更為鳳璵玄難過,想必鳳璵玄要失落好一陣了。而當鳳璵玄真真得知是這般結果的時候,幾乎昏然倒地。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百里梓靜該是他的,皇后怎把她指給了鳳燁然?衝出煙華殿,鳳璵玄直奔郡主府,他要帶百里梓靜離開!他絕不允許百里梓靜嫁給別人!
當百里梓靜看到那一紙聖旨之時,猶如五雷轟頂般頹然坐在椅
子上。這旨意是皇后的,可玉印卻是皇帝的。皇帝病倒後一直是鳳峻熙代政,所有旨意都需經由他後才能下旨。這道旨意來得如此之快,一定是鳳峻熙在背後所為。雖然旨意之中聲稱她與七皇子鳳燁然成婚乃是為皇帝沖喜,可一旦她嫁給了鳳燁然,她的兵權就是鳳燁然的,那麼鳳峻熙就坐收漁翁之利了。真是好毒的一招順水推舟計策啊!
閉上眼睛深呼吸,百里梓靜將手握得死緊。雖然憤怒,可百里梓靜更多的是難過。這是聖旨,她不能反抗,可她不想嫁!若要嫁,此生只嫁那一人!子邪在一旁有些不放心:“郡主,現在當如何處理?”
然,子邪剛剛問完,鳳璵玄便衝了進來。百里梓靜微微一怔,下一刻身子便落入鳳璵玄的懷中:“梓靜,跟我走,我們一同遠走高飛,再也不要回來!我不要你嫁給七弟!我不要!”鳳璵玄的身子在抖,聲音在抖,他從來沒有這麼害怕失去她,就是她遭竹兒陷害之時他不曾這麼懼怕過。原來,他已到了沒了她便不能獨活的地步。
百里梓靜第一次有些想哭,“我不能走。”她說得很平靜。
“什麼?”鳳璵玄放開百里梓靜,不可置信的看著她。
“王爺,我不能走。”起身,百里梓靜來到門口,有些落寞的看著外面的景色。“王爺,這宮裡有我所在乎的人,也有你所在乎的人,我們怎可如此自私就這般丟下他們不管了?再者,我說過,皇上只能斷我生死,卻不能決定我的一生。既然俊親王爺意圖支配我的終身,我怎可讓俊親王爺就這般得逞了呢?”百里梓靜沒有說,她還要為鳳璵玄爭得一片天下。
經百里梓靜一說,鳳璵玄略微鎮定。再去推敲這道旨意,不難猜出這背後動了手腳的人正是鳳峻熙。以百里梓靜的性子,怎麼會就這樣罷手?就是他,也絕不允許任何人將她從他身邊帶走!哪怕那人是未來的王。
“郡主,那你打算如何做?”子邪問道。既然已經決定反抗,那麼便已是時間緊迫,需加緊腳步才行。
“請衛將軍來吧。”百里梓靜深吸了口氣。“待我大婚之日,就是俊親王爺兵敗宮傾之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