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曉穎的老公經常出差,全國各地跑,女兒今年秋天開始上學了,就住在姥姥家,離學校也近,家裡就清淨了下來。
伊曉穎最近一直和黃雲逸、林建國他們加班,基本上都是晚上九點多才回家。白天忙碌起來倒也挺充實的,就怕晚上回家,自己一個人守著一個大屋子。
伊曉穎對黃雲逸是有好感的,帶著點初戀的回憶,帶著點姐姐的關懷,也帶著同事間的賞識。讓黃雲逸來家裡住,伊曉穎倒是沒有什麼邪念,一方面真是擔心黃雲逸比賽前出現問題,二也是讓家裡熱鬧熱鬧。
黃雲逸雖然也擔心住伊主任家不方便,但是想著伊主任平時那麼幫自己,也就沒再推辭。
林主任在華達大酒店等黃雲逸拿了衣服和洗漱用品,就送黃雲逸和伊主任回去。走進伊主任家所在的小區,黃雲逸發現這是華州的一個高檔小區,進家時他還有些緊張,畢竟是住在別人家裡。
“別客氣,就我一人在家。”伊曉穎一邊脫鞋一邊說。
“哦。”黃雲逸心想孤男寡女同住一屋,這下更不方便了。只想著如果不方便,過兩天就找個藉口搬回去。
參觀完房子後,黃雲逸和伊曉穎兩人分頭洗澡,等洗完澡後已經是晚上十二點多了。黃雲逸這兩天都沒休息好,實在是累壞了,又有些害羞,於是與伊曉穎簡單地道了聲晚安,就趕快進客房睡覺去了。
躺在柔軟舒適的**,黃雲逸迅速入睡。伊曉穎在門外聽到黃雲逸輕微的鼾聲後,這才舒了一口氣。她躡手躡腳地回到自己的臥室,倒在**抱著枕頭不一會兒也睡著了。
住了兩天,沒有出現什麼不方便的問題,黃雲逸的心便也安定了。兩個人都是很大方爽朗的人,伊曉穎為人做事又極懂得分寸和揣摩黃雲逸的心思,總之,幾天下來,黃雲逸住得很舒服,白天的工作效率也高了許多。
唯一讓黃雲逸覺得遺憾的地方是不能鍛鍊。黃雲逸有晨跑的習慣,可是住在這,他不敢出去晨跑,擔心自己這麼早從伊主任家出去,會讓鄰居有其他的想法。
黃雲逸每天醒來時間是早上六點半,不能晨跑,他只能在**再躺半個小時。忍了幾天,黃雲逸想著,不晨跑就做俯臥撐吧!
於是,這天早上黃雲逸一起來就在屋內那個小舞池做起了俯臥撐。
“做了多少個啊?”
正沉浸在運動的快感中的黃雲逸,突然聽到個女人慵懶嬌柔可人的聲音,手一下沒支援住,通的一聲黃雲逸倒在了地上,過幾秒鐘才反應過來,抬起頭笑著說:“一百多個吧。”
看見自己嚇到黃雲逸了,伊曉穎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伊曉穎從頭到腳打量了黃雲逸一番,腦中突然冒出了另外一個念頭:他真是一個身體強壯健美的男孩,還——還有些性感……這樣的男孩子要再成熟一點,當他變成成熟男人時,不知道會迷死多少女人!
伊曉穎臉微微紅了一下。
黃雲逸見伊主任發了一會兒呆,就關切地問:“伊主任,你——你怎麼了”
聽到黃雲逸的聲音,伊曉穎才回過神來,輕輕嬌笑著說:“看到你這小年輕,突然之間感覺到自己老了。”
“你才不老呢,你這個時候可是女人最經典最動人的時候。”黃雲逸笑著說,“就如一杯美味的冰鎮啤酒,清淡的口感讓人舒服到每個毛孔,其酒精的含量,正好讓人興奮而不讓人發狂。”
“哎呀,想不到你還這麼會說話,會哄女人開心。”伊曉穎笑著說,“老啦,可比不上小姑娘了……”
“不會呀,伊主任你天生麗質,氣質高雅,每天笑靨如花的自信,再加上爽直熱情的性格和中央電視臺的主持人王小丫有得一拼,那可是年輕人心裡的夢中情人啊,嘻嘻。”和伊主任熟悉了,黃雲逸和她一半玩笑一半認真地說。
“才怪,都老太婆了,還夢中情人,你哄我的吧?”伊曉穎一邊說著,一邊走進廚房準備給黃雲逸做早餐,“你這小嘴可是甜的透蜜啊。從實招來,騙了多少個小姑娘……”
還是要站隊
“小黃,最近還習慣不?”離去北京參加全國QC課題比賽還有三天,黃雲逸一個人正在會議室熟悉幻燈片內容,鄭書記走進來笑著問他。
這讓黃雲逸感到受寵若驚,雖然自己見過鄭書記很多次,但是這麼熱情的鄭書記,而且是對自己這麼熱情的鄭書記還是第一次見到。黃雲逸心想:“全華達通訊的人都知道鄭書記不待見他的事情,怎麼這位冷麵書記今天有空特意來問候自己?黃雲逸心中一驚,不會有什麼不好的事情又要發生吧!”
“鄭書記,您好。”黃雲逸站起來恭敬地問候著。
“你坐。”鄭玲芳坐下後,示意黃雲逸坐下來說話。
“您喝水。”黃雲逸連忙給鄭玲芳倒開水。
看著眼前這個小夥子,鄭玲芳輕輕嘆了一口氣。一年前這個差點要被自己下放到車間的小夥子,在政治部遭受了這麼多冷遇,他居然挺過來了,而且還抓住機會做出了一些成績來。
對於黃雲逸,鄭玲芳實際上對他並沒有成見,當初要將這小夥子下放到車間去,主要是為自己侄子著想,沒想到後來竟然演變成和汪力勤掰手腕,最重要的是那場“比試”自己落了下風。這可是自己第一次輸給汪力勤,鄭玲芳心裡當然不舒服,看黃雲逸也就不順眼起來。
事實上,鄭玲芳對黃雲逸會有這樣一個態度最自然不過了。不說領導對於一般的員工來說,本就有這種冷漠對待的權力,更何況還因為他的存在,讓她這個大書記丟了面子。
作為一個與華達通訊一起成長的人,鄭玲芳並無意於黨委書記這個職位,她更希望成為華達通訊的總經理。她躊躇滿志,計劃當上總經理後大幹一場,爭取用三到五年時間,將華達通訊從全國通訊裝置製造行業排行第九的位置提升到前三名。
沒想到,在自己費盡心機趕走上一任總經理後,又半路殺出了個汪力勤。鄭玲芳本來未將他放在眼中,但這幾次交手以後,她知道這次這個對手可不容易對付。
“小玲啊,你什麼都好。就是心胸略微狹窄了點,不過女人嘛也能理解。”昨天晚上,那人告訴鄭玲芳,在他的努力下,汪力勤很有可能會調離華達通訊,基本上能讓她如願以償真正當上華達通訊的一把手了。
但那人在最後卻又提醒鄭玲芳,指出她的兩個缺點:一個就是說他心胸不夠寬廣,這是做一把手的大忌。他還提到了黃雲逸的事情,說她為了和汪力勤掰手腕,而將這個小鬼打入“冷宮”,這樣的事情大家不僅會看在眼裡,而且還會記在心裡。
“還有一點也是你的短板。”那人在兩人溫存一番後,用很嚴肅的語氣說,“在華達通訊當黨委書記這麼多年,你手下真正能幹事情、能挑大樑的人掰著手指也數不出幾個啊,這可是很傷腦筋的事情……”
然後,那個人又提到了黃雲逸。
“你看那被你打入‘冷宮’的那個小夥子。”那人無奈地搖了搖頭說,“一個被你打入‘冷宮’的年輕人,可是拿到了你們華達通訊七八年都沒能拿到的成績,這種人被汪力勤用起來了,真是可惜了……”
那個人的提醒,掰手腕落下風的處境以及黃雲逸與章行武、汪力勤的微妙關係,都讓鄭玲芳不得不反思自己。此時,她也覺得黃雲逸是一個好苗子,更是一顆好棋子。遂聽了那個人的話,準備改變策略。
黃雲逸現在在華達通訊是個有名氣的棋子,更主要的是他代表著新一代的華達通訊員工,倘若這個小旗子歸順了自己,意義非凡啊!
在鄭玲芳眼裡,黃雲逸這樣一個初出茅廬的學生,控制他還不是小菜一碟?不管他怎麼折騰,在她面前,還不就像如來佛手心中的孫猴子一樣,怎麼也翻不出她老佛爺的手掌心?只要自己給他點好臉色,他自然就會死心塌地地跟著自己。
於是,她來慰問黃雲逸了。
“小黃不錯嘛。”看著會議室井井有條,鄭玲芳點了點頭說,“今年你可是為公司掙了大榮譽……”
接下來鄭玲芳這番話,讓黃雲逸愣了許久,半天沒緩過神來。
鄭玲芳除了肯定黃雲逸這一年多來在公司幹出的成績外,很明瞭地透露,為培養年輕幹部,提高公司幹部隊伍素質,公司黨委準備提拔一批年輕幹部。他也是考察物件之一,很有可能會先提拔他擔任認證鑑定辦主任助理,等參加完全國QC課題比賽後,再安排到具體的崗位上進行鍛鍊。
和黃雲逸說這些話,鄭玲芳並沒繞什麼圈子,這正是讓黃雲逸吃驚的地方。
儘管這話很多人對自己說過,夏大姐、林主任甚至章主席也給自己透漏過這個意思,但是這次可是鄭書記跟自己說。
“小黃,你在學校擔任校團委副書記幾年?”見黃雲逸愣在那裡,不知道如何回話時,鄭玲芳笑了笑繼續問。
“兩——兩年……”黃雲逸看了一眼鄭書記,心想你在前年面試時,不早就知道我在湖南大學當校團委副書記兩年的事情嘛,現在怎麼又問起來了呢。
“兩年嗎,不錯,不錯……”鄭書記點了點頭,眼睛笑眯眯地看著黃雲逸,當她感覺黃雲逸有些侷促時,她又轉換話題說,“再過兩個月,公司團委書記小崔就要正式調到集團公司任職了,我們公司缺的就是你這種幹過團委工作的年輕人啊……”
鄭書記這話的意思最明白不過,黃雲逸如果還聽不出來,那他在大學幾年學生會幹部就算是白當了。
“滴滴,滴滴……”
從鄭書記進來,黃雲逸基本上都在吃驚中,根本想不起來如何回答她的問題。好在鄭書記的手機響了,黃雲逸悄悄吐出一口氣,這可是救命的鈴聲呀!
這是個站隊問題啊!黃雲逸的幻燈片是做不下去了,想了半天,也想不出該怎麼辦,一天都恍恍惚惚的。這件事他又不能和華達通訊裡面任何一個人說,否則肯定會惹禍的。
到了晚上,黃雲逸找了個藉口對伊主任說自己要回趟宿舍,實際上他去了網咖想找一眼望穿聊聊。
可一眼望穿不在線上,黃雲逸有些失望,但還是給她留了言。
其實,這個站隊問題要是在以前,自己肯定想都不想站在汪總這邊。首先當然是汪總賞識自己,但是,華達通訊這兩天一直有個傳聞,就是汪總可能要被調走。大家傳言說呂副省長早就想將華宇汽車公司進行改制,將其從華雲集團拆分出來,成為省廳直管單位,只是因為一直沒找到合適的董事長。因為ISO9000質量管理體系認證和QC課題獲得全省二等獎,呂長劍省長就看上了汪力勤。如果汪力勤調任華宇汽車公司任董事長,雖然現在和華達通訊總經理還是平級,但三五年後改制成功,他就會和華雲集團李總、華書記平級了。
私下伊主任也對黃雲逸開玩笑說,過等汪總調過去後,也要求他將自己和黃雲逸調過去,不要留在華達通訊受鄭玲芳這老巫婆的氣。
黃雲逸知道,伊主任這話不是開玩笑,一旦汪總真的調走,華達通訊很可能就是鄭玲芳的天下了。
如果沒有汪總要調走的傳聞,這個站隊問題就根本不用去考慮。可現在就偏偏在自己剛和汪總建立起一點關係時,公司上下開始有了這樣的傳言,而且沒想到鄭書記這麼裸來拉攏自己。
在這個社會上,每時每刻都存在著站隊這個現象,無論是官場上還是單位裡,無論是交朋友還是做生意。
就如當初華達通訊各分公司黨辦主任,得知鄭書記要將自己下放到基層,也表現出對自己不屑和冷漠,那就是一種站隊。他們都站在了鄭書記這個高高在上的黨委書記後面,這是一種潛意識的站隊,一種保護自我的站隊。
黃雲逸知道自己在華達通訊絕對不屬於那種有一定勢力和有一定權力的人,所以他實在是想不明白鄭書記為什麼要來拉攏自己。
抽了半包香菸,走在街上吹著風,黃雲逸清醒了一些,他想明白了,如果真正要站隊,要真正選擇是否接受鄭書記的拉攏,只有自己在全國比賽中獲得好成績,才會更有價值。同時,也無論誰來當華達通訊的總經理,他們也才會對自己高看一眼,所以在全國比賽中獲獎才是根本!
轉了好一會兒,黃雲逸也下定了決心,決定卸下包袱全力以赴參加比賽,即使明天鄭書記再來和自己談話,他也不會明確地表態,而全力以赴參加比賽是最好的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