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來安靜的東皇府此刻卻是隱隱不同於往日,究其原因,怕是那吵吵鬧鬧的客廳,富麗堂皇的客廳裡擠滿了人,太監丫鬟更是頻繁進去大廳與後院。
“沒想到東皇府如此富有,單這客廳與前花園都快和我們家一樣大了。”尚書府也算京都大戶,但和東皇府一相比較,卻如林中小屋,只佔那一隅。莫蝶兒雙眼放光的打量著客廳的一切,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身影穿梭在各個角落,偶爾發出一兩聲讚歎之音。
“蝶兒,快回來坐下,你看你像什麼樣,莫府畢竟也是天朝尚書府,你這等摸樣怕不給人瞧了笑話去。”沉重的女聲了透著不容抗拒的威嚴,霍婉玉執茶的雙手往旁側那茶几上一放,頓時,噪音消散了些。
跟隨一起前來的莫修易搖著扇羽輕敲掌心,“誒,大娘也莫怪六妹大驚小怪,如此富庶之景人神而嚮往,六妹這神情也是正常。”他笑意盈盈,分不清說此話是真心替自己的妹妹開解抑或是譏笑她沒見過世面。
莫蝶兒嘟著櫻脣,媚眼含嗲,終於心不甘情不願的坐於莫修易旁側的紫檀紅木椅上,“哼。”她暗惱,卻也不再做聲爭辯。
她可是好不容易才讓爹答應讓她跟大娘二孃及五哥一起來東皇府的,可不想因為一點小事而讓事情生變,那就得不償失了,本來爹爹是屬意剛回家探親的大姐過來的,認為大姐處事穩重,但她怎麼可能放過認識東皇繇喑這個大好機會,故纏著娘要她幫忙說情才得以來此,所以脾氣難免收斂不少,不敢隨意放肆。
“大姐,傷兒怎麼還沒出來。”簡湘雲雙手交疊漆上,正經危坐,那風韻猶存的顏容上依舊可見年輕時的嬌態。
霍婉玉瞥了眼有些焦躁的她,轉而問向一旁的太監,“你們家主子在府中嗎?”
太監手執白色雞毛撣子交疊在胸前,腰桿微微彎曲,語氣還算恭敬,“回夫人的話,皇爺今兒個進宮去了。”
“進宮?那傷兒在府中的嗎?”霍婉玉再問。
“離傷姑娘在府中呢,剛進去通報過了,說是梳洗一下,過會就過來。”
“唷,進了皇府,倒是來勁了,擺什麼威風。”莫蝶兒語氣含酸。
簡湘雲正待說些什麼,入口處纖細的那抹綠色身影打斷了正欲出口的反諷。“傷兒,你來了。”
眾人的實現隨之望向由小舞攙扶著正漫步走進的離傷,一身淺綠色衣衫,清爽雅緻,頭上亦無過多裝飾,只別了一枚別緻的小飾物,簡簡單單。
她入得廳內,“大娘、娘,女兒這幾日正尋思著回趟家看望你們呢,苦於東皇府不如一般普通人家,不是女兒想要回就得以回的,故一拖再拖,還勞煩你們親自跑這一趟看女兒。”離傷臉上無絲毫熱攏之態,到也沒有不悅之色,話語說的恭敬,只是清清淡淡的讓人分不清何意,她深知先下手為強的道理,一段話說的簡湘雲和霍婉玉責罵不得,就此罷休又不甘。
“七妹說笑了,東皇府金玉所堆,銀飾所砌,紫宮殿,瓊瑤臺的住慣了,怕是早就忘了那四尺方的尚書府了。”尖酸刻薄的話中字字含針,不僅刺耳,也刺人。
離傷對她的話聽耳未聞,純純的眸子盯著那粉妝裝飾過的容顏,“不能承歡膝下是傷兒不孝,但傷兒出莫府那日便已嚴明既入得皇府,便像是入了牢獄,萬事皆由不得我自主了,現在六姐說這番話,豈不可笑。”她並不是任人戳捏扁的柿子,那慧智的臉上是剛毅的倔烈,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倘若人家欺到她頭上,也自當不會隨她人欺壓。
“你…。”莫蝶兒已是氣結,絳春微抖,“好啊,你現在翅膀可硬了,我們不能拿你怎麼樣是吧?。”轉而對簡湘雲發難,“二孃,看你的好女兒,飛上枝頭現在可是連親人都不認了?”
簡湘雲這次到沒反駁,不發一語的乾坐著,其實說她不怪這女兒是假,當初以為送其入得東皇府,自己於莫府的地位必將更加穩固,可沒想到此番前去,竟半年了無音訊,派人傳話也只得一個有苦衷,害她在老爺面前可是兩面不是人。
離傷也不跟她廢話,轉而問其霍婉玉,“大娘,今日你們前來不知有何要事?”
霍婉玉端莊高雅的臉上看不出喜怒,“傷兒半年無音訊的,為人父母自然關心,故此老爺讓我們幾人過來看看,在皇府內是否過的舒坦。”三斤八兩的便應付過離傷的話。
“謝爹孃的關心,入得皇府雖是錦衣華食的,難免不如自家自在,不過即事已至此,即是傷兒的命,是福是禍皆由不得人,離傷亦不敢有半絲怨艾之詞。”
“傷兒幾時也信起命運這一說法了?”自己這個懷胎十月才得的唯一一女,自小就不信命運這套說法,半年未見,倒像是摻了些人味,不如以前那風淡雲輕的袖手旁觀世態炎涼,簡湘雲皺眉,不知這一改變是好是壞?
離傷脣邊一絲苦笑溢位,“當人寰世情由不得自主之時,不知是看破抑或是執著,到也無所畏懼了,因而萬般無奈皆隨天定,信抑或不信還有差別嗎?”
聽此言,簡湘雲身形微顫,這是在指責她的自私嗎?指責她的擅作主張把她送往東皇府?當初送其入東皇府,是考慮自己鞏固府中地位而為之,但也有其考量之處,天朝世人皆以入得東皇府為榮,如此難得之事,竟落得自己女兒身上,就此而順水推舟一番,今兒個才發現女兒竟是怨恨於自己的?
“七妹此言差矣,成事在天,謀事卻是於人。”莫修易風度扁扁的像個佳鈺公子,“命運即以為你鋪上繁錦之路,這路是跌撞還是平坦就在於七妹自己的把握了。”
“呵…越大的森林荊棘就越多,越想往上爬的,跌的得反倒越重,梅妃不就是一例?五哥難道忘卻那血淋淋的教訓了嗎?
天朝後位懸空,故此後妃爭寵激烈,此乃眾所周知之事,而後宮佳麗三千,得寵也就幾個,吏部尚書之女崔梅便是其中一名。崔梅仗著自己乃尚書之女且身懷龍種,和其狡詐的父親狼狽為奸,不止在宮內蠻橫無理,在京都也是橫行霸道,得罪他們的人皆得不到有下場,自己未入皇府前莫府就是受他二人刁難,使得闖禍的二哥受牢獄之災,莫府上下皆不是對此恨的咬牙切齒。
誰知世事多變,自那日自己求情為二哥脫罪不多久便傳出吏部尚書貪汙納賄,行徑囂張,目無法紀等眾條罪責被罷官撤職,而梅妃亦是被人下藥以致流產後被打入冷宮,不止如此,受她平日擠壓而被打入冷宮的妃子們,在冷宮可沒讓她好過過。
“說到梅妃,傷兒,你二哥之事是否與皇爺有關?自你進的皇府不多久你二哥便被崔涵明那老賊陷害下了獄,隔日卻被人毫髮無損的送回莫府,不久還傳出崔家慘事,老爺還在猜測是你的原因呢。”霍婉玉只得莫少凡一子,而兒女也是已婚嫁,對著唯一的兒子自是寵溺非常,因而造成他無法無天的性情,對兒子闖的禍大多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隨其胡鬧,此次事情鬧得很大,為人母親的,擔心是避免不了的,現在兒子毫髮無傷的回來,自然很是欣慰,往常不拘言笑的臉上也難得出現寬慰。
“大娘嚴重了,傷兒並未有如此大的能力,更何況皇爺可不是傷兒能隨意左右的,二哥沒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