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邊關之事甚為關心一一一一蘇離驀地眼中一亮,既如此,那必然和蘇樓有不謀而合之處,說不定兩個人能說到一塊去!蘇樓常年鎮守邊關,想必這白先生也曾聽說過他的名頭,而蘇樓的性子一向低調,從不恃寵而驕,或許這位白先生,會對他另眼相看也未可知。
倚紅何嘗不知道她的想法,就具了一口氣“我還聽聞,那白先生頗有傲骨,若非本人去請,怕是不會答應的。”這話似澆了一盆冷水,蘇離便有些失望“皇上還這樣小,怎麼親自去?”頓了頓,又道:“我看不如我去,只不知這白先生,是否會應承。”
“凡事不過計究心誠二字,我想,小姐若是真心去請他出山,他也未必不肯的。”倚紅就看著來報信的那人“那白先生,現在還在在南山上麼?”“一直都在。”那人忙回道:“只是聽說近日身子有些抱恙,好幾日沒有去學堂了。”
蘇離神色一凜“可是什麼大病?,…“只說是寒氣侵體,旁的,就不知道了。”
蘇離就瞟了倚紅一眼“這病症,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最是麻煩的了。”在現代感冒不過是休息幾日的問題,在這個時代,一場小
風寒,就可能奪去人的性命。“那我們早些出發吧。”倚紅想也不想答道:“這病拖下去,只怕會愈發嚴重,我們去了,還能替他瞧瞧。”那人見話已說完,極有眼色的退下了。
倚紅的醫術,蘇離倒是相信的想想也覺有幾分道理,一抬頭,見她目露幾分期許之色,微微一笑:“這次出宮,最急切的,該是你吧?”井紅就嘿嘿的笑“那可不是,我都好些日子不曾出去了。”本是一句無心之言卻叫蘇離想起,當日進宮之時。
那時原以為不過是見見皇后,哭上一場,也就會回來了,誰知道,會被託付大事……
其實哪裡都是一樣的,相對而言,皇宮裡,這四方的天,甚至比外頭的宅院裡的天空要大上許多。無論是宮外宮內,以蘇離這樣的身份,都只能足不出戶,安安分分的做她的大小姐,反倒是不如倚紅來的〖自〗由。
“再過些日子,我們也就出去了。,…蘇離說不清心中是何滋味“這條路的第一步我已經替他邁出去了,以後如何,還得看個人造化了。”倚紅有心打趣幾句,但見著她神色黯然,忙嚥了回去,又寬慰道:“這遭去請白先生出山,不也是為了日後他的路,能走得順暢些?
小姐為之計深遠不必難過了。”
蘇離悠悠嘆了一口氣“我是怕這宮中人心叵測,沒有我們在身邊,難免有些別有用心的人,會將他往歧路上帶……”天子的性子,通常會決定一個朝代的命運。偏偏周衍又這樣小,蘇離可不想這天下因為周衍的緣故一點點衰敗下去。既然登上帝位蘇離自然希望他名留青史,日後千秋萬代,提起這位天子,也都是交口稱讚。
只是,日後史〖書〗記載是否會有關於她的一字半句,證明她曾經在這個朝代存在過?
這樣想去蘇離忽而有些寂寥,在這個未知的朝代,她註定要耗盡一生的韶光,怕是再也回不去了。心裡就有些隱隱刺痛,忙打住了這個念頭,有心去想些別的事情:“你看,我們要帶些什麼好?”
“那就看你帶幾個人了,左右不過是一些隨身之物。”倚紅掰著指頭盤算:“銀子,乾糧,箱籠”蘇離對這些瑣事一向不甚在意,也就漫不經心的說道:“這事情,你和飛翠去做,我也不打算帶多少人,你跟著我去,再有兩個小丫鬟,就夠了。”恰巧飛翠端著井水浸過的酸梅湯進門,聽了這話,就有些不樂意了“小姐一向是我服侍的,怎麼出門就要撇下我了?”“好涼的酸梅湯!”倚紅自盤子中取過兩碗,一碗捧給蘇離,另一碗就端在嘴邊,迫不及待的飲了一口“正嫌天熱,口乾舌燥,你可就來了!”
蘇離也喝了幾口,望向飛翠,若有所指:“如今我身邊除了你,就是倚紅”說到這話,想到死去的凝碧,眼中一黯,忙強打起精神來“皇上那裡,還得勞你看著。”飛翠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鄭重其事的應道:“小姐放心,我定會多加小心。”在宮中這麼久,飛翠也在慢慢成長,比起當初,機靈了不少。
蘇離微微領首“你明白就好。”透著涼意的酸梅湯,那股酸甜的味道,一直浸到她心裡去。“派人去給大公子說一聲。”幾人默默的吃著酸梅湯,蘇離冷不丁開口“此番越隱祕越好,免得惹出什麼事端來。
倚紅輕聲應了,忙出了殿門去吩咐。
既要出宮,難免要和太后說一聲,蘇離整理整理衣裳,自己去了甘泉宮。太后還是從前的老樣子,似乎皇上駕崩,對於她沒有什麼影響一樣。哪知才進了甘泉宮,在宮女的帶領下才走到正殿門口,就見裡頭飛來一隻白色的物事。蘇離下意識的便是一閃,耳邊唯有清脆的落地聲,定睛一看,卻是汝窯的茶盞。
這甘泉宮中,敢這樣做的,唯有太后罷了……
看來太后心情是不大好了,蘇離正尋思著先行離開,挑個好時候再來,哪知宮女已經通傳了進去。蘇離心叫了一聲不好,但也只得硬著頭皮踱了進去,低眉順眼的請安問禮,眼角餘光卻發現,旁邊竟然還坐著周徹。
難不成太后在和周徹置氣?到底是為了何事,發這樣大的火?
太后面色鐵青,見著她,臉色仍有些不好看。蘇離儘可能輕的,將自己的來意說明。太后尚未說話,那廂周徹卻說道:“你起來吧。”太后正在氣頭上,也不曾叫她起身,蘇離看了他一眼,心裡掙扎不已。
“起身吧。”太后的目光從二人身上掠過,臉色稍稍有所緩和,
“既要出宮,哀家也無甚可說的,只是小心為上便罷了。”蘇離忙謝過太后的好意,這殿中,空氣幾乎都凝滯。蘇離識趣的告退,退出甘泉宮,才發現手心出了一層細汗。
沒多久,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回頭一看,就見周徹快步走了過來“我陪你去。
”蘇離一愣,下意識的說道:“這不大好吧?”“宮外危險太多,我陪你去。”周徹很堅持,再次重複。
蘇離只得繳械投降,也不瞞著周徹,將是由說明:“我出宮,是為了去南山”她話尚未說完,周徹眼中已是一片瞭然之色”“是想要去見白先生?”“你也聽說過?”蘇離一驚,但轉念想到周徹見多識廣,聽過的,見過的不知比她多多少,也覺釋然。
“嗯。”周徹點頭,聲音聽起來很溫和“先生的文才,我也頗有些仰慕。”這話更叫蘇離心中堅定了幾分“那我們即刻就啟程。”周徹倒沒有什麼異議,他一向是無可無不可,出門一趟對於他而言已經是家常便飯了。二日後,蘇離帶了簡單的行囊,同倚紅出了宮。一路上不時查探,看有無人跟隨。
只是她在明處,那些人在暗處,真要發現,也不簡單。
她坐上馬車出了城,按照當初說好的,一刻不停,沒多久,就看見一戶普通人家,門前停了一輛極其普通的馬車,毫不起眼。沒等她回過神來,就見周徹施施然從裡頭走了出來,也不過是一眨眼的功夫,已朝她伸出了手“下來。”他寬闊的手心,攥住了蘇離的小手,看得出來,心情相當愉悅。二人坐上了門前的那輛馬車,繼續前行“後頭可沒有什麼人跟著吧?”蘇離神經繃得緊緊的,反觀周徹,卻是雲淡風輕,漫不經心。
“沒事。”周徹靠在車壁上,動了動,換了個姿勢,眯著眼,閉目養神。
蘇離默默看了他一陣,無奈嘆具。
馬車行了一會,蘇離覺得口乾,便斟了一盞茶,正要去飲,哪知馬車一個顛簸,她端著茶盞嘩的一晃,那些茶水,就盡數潑了出來,饒是她機警,還有不少潑在了周徹臉上。說時遲那時快,周徹猛的睜開了眼,撩開車簾,一躍而下。
這一切發生的太迂突然,蘇離幾乎沒有緩過氣來。
緊接著就是一陣打鬥聲,也不過片刻功夫,又恢復了平靜。
“怎麼回事?”蘇離盯著撩開車簾,慢悠悠坐進來的周徹。
“不過是幾個宵小,被我打發了。”他說的輕巧,蘇離默默看著他的神色,也猜出了八九分。他不忍叫她擔憂,那她又為何不承了他的好意!也就漫不經心的掏出帕子將濺出的茶水擦拭了一番,眼見著周徹衣領上也沾上了一些,正欲俯身上前,又覺不妥,若無其事的收回了手。
“替我擦。”周徹眼睜睜看著她伸出了手,最後又縮了回去,微微一抬頭,鎖住她的眼,有著不可拒絕的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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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試結束了,暑假正式開始,唔,幾天沒碼字就找不到狀態了,淚滂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