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星期後,蘭芯的新聞欄目《近視-遠視》如期開播,首期的內容是本市發生的一宗引起廣泛關注的青少年嚴重暴力犯罪案。
蘭芯邀請了某大學法律系的資深教授孫巖,心理諮詢師王曉明,還有市公安局刑偵隊隊長趙耀做嘉賓,對本案進行了深入剖析。當晚就有無數電話打進了電視臺,對節目表示肯定。
第二天,陸續收到一些家長、老師和學生的電話,都說這個節目立足本市,透視大家關注的現實問題,希望以後有越來越多的驚喜。還有的人直接表達對蘭芯的認同,說她的主持風格落落大方,颱風沉穩,令人耳目一新。
雖然之前蘭芯對節目也很有信心,但沒想到節目反饋這麼好,自然是喜出望外。一上班,欄目的其他幾個人都興奮地來到蘭芯辦公室,說著他們的感受和家裡人對節目的評價,反正都說好。
正說著,楊主任來了:“都在啊?剛好,晚上‘重慶一鍋紅’,誰也不準缺席,為你們的開門紅慶功。”其他人,都年輕,一下就更高興了。
其他人都下去做事了,楊主任對蘭芯說:“把顧一同叫上,我還要好好謝謝他成人之美呢!”想了一下又說:“還是我叫吧。蘭芯,真不錯!”
蘭芯笑笑說:“還是主任領導有方,我只是盡力做了我該做的事。”
楊主任一聽,更高興了:“你看,還謙虛!幹工作就是需要像你一樣的。”說著就走了。
下午,下班後,當顧一同和蘭芯到“重慶一鍋紅”時,楊主任和其他幾個同事已經到了,楊主任身邊還坐著杜娜。蘭芯看了顧一同一眼,顧一同對她笑笑,就一起走了進去。
顧一同先說話:“楊主任,你還和我客氣,大家不都為工作嗎?”
楊主任說:“雖是為工作,但也有奪人所愛之嫌,所以,我不但要致謝還應該致歉,來,坐吧!”
大家做好後,都相互問了好,杜娜看著顧一同說:“好久不見,看你是越來越春風得意了。”
顧一同故意拍拍蘭芯的肩膀說:“得意不敢,但我倒是如沐春風。”蘭芯看了他一眼,會心一笑。
杜娜自找沒趣,一時無語。
楊主任看杜娜尷尬,就舉杯解圍說:“今天是祝賀你們首戰告捷,旗開得勝的,同時也要感謝顧主任對我工作的支援。來,大家喝一口。”所有人就碰了一下杯,都喝了一口。他又接著說:“大家別客氣,邊吃邊聊。”
小李開玩笑說:“楊主任,別是鴻門宴吧!”
楊主任笑著說:“你不但抬舉了我,也抬舉了你啊!能演鴻門宴的人是什麼級別啊!”大家一聽,都笑了。
蘭芯端起酒杯說:“楊主任,我先敬你一杯,沒有你的英明決策,我們也不會這麼快就就能首播。可見,一個好領導對我們是多麼重要!”說完,她先把酒喝完了,笑著看著楊主任。其他幾個也看著他,說女人都喝乾了,男人恐怕不好意思不喝乾的。
楊主任不好再說什麼,就喝了。他才喝完了,其他幾個就接上了:“楊主任,我們幾個酒量可不行,我們一起敬你一杯吧。一來就遇上你這麼好的領導,真是我們的幸運。”
楊主任聽著高興:“你們約好的吧?我就是再偉大光榮正確,你們沒有創意,沒有好的新聞線索,能做出活來嗎?”他笑著說:“盡拍馬屁!”說歸說,他還是喝完了杯裡的酒,幾個小年輕也笑著喝完了杯裡的酒。
顧一同看他們喝完了也說:“我看,強將手下真無弱兵。來,你得敬我一杯,這個節目能辦好,也有我的功勞。”
楊主任無法推辭,又和顧一同幹了一杯:“不能喝了,再喝我真醉了。蘭芯,我很看好你們的這個節目,如果我們每天一期的話,你們能做好嗎?”
蘭芯說:“如果要問我的意見,我覺得暫時還是一週一期比較合適。因為我們是立足本市的,新聞資源有限,要保證節目的品質,就不能粗製濫造。”
楊主任說:“你們幾個說說,如果我們再增加人手,能做好嗎?”蘭芯一聽,就知道楊主任的意思的了,但她沒說話。
小李說:“主任,我覺得我們才開始做,還在摸索的階段,還沒有形成欄目的個性,能一星期做好一期,就已經很不錯了。增加了人手,或許大家缺少共識,反而引起混亂。”其他幾個人也覺得小李的意見對。
但杜娜卻不高興地問:“你們的意思,那就是隻有你們能做好,別人都不行了?”蘭芯一聽,心裡全明白了。
那幾個人好像也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了,一下也沒說話。蘭芯卻應道:“杜娜,節目怎麼做,還不是楊主任一句話。也許,你來做,比我們誰都做得好,對吧,楊主任?”蘭芯已經對杜娜沒有了什麼惻隱之心,她就是不願意和她攪和在一起。
楊主任看著杜娜說:“你怎麼不會好好說話啊!大家不是在商量嗎?你插什麼嘴?”顧一同一聽,也徹底相信蘭芯那天和他說的話了。
杜娜兩眼一瞪:“我就是不服氣!他們說我做不好,你也認為我做不好,憑什麼?”
楊主任說:“你說什麼呢?我什麼時候說你做不好了?”小李他們看看這陣勢,怕引火燒身,紛紛找理由先走了,就只剩下蘭芯和顧一同他們四個了。
杜娜說:“是啊,你沒說。但你費盡心機把他從記者部弄來幹什麼?”她指著蘭芯:“她像個幽靈一樣,我到哪兒,她就到哪兒;我做什麼,她就做什麼;我想要什麼,她就和我搶什麼,還需要你說嗎?”
蘭芯看杜娜莫名其妙就發火了,就看著楊主任問:“楊主任,你這兒是我想要來的嗎?”
楊主任趕緊說:“蘭芯,你別生氣,她就這性子,別和她計較。”
杜娜更火了:“我什麼性子?難道我說錯了嗎?”
蘭芯也不想讓:“你想做什麼我做了?你說的話,我怎麼就聽不懂呢?再說,我和你搶什麼了?我的什麼東西是搶你的?”
杜娜大聲叫道:“你裝什麼無辜啊?他原來說讓我做主持的,現在變成你了。”她先指指楊主任,後又指著顧一同:“他本來要和我好了,現在卻要和你結婚了。我前世和你有仇嗎?你這麼沒完沒了的。”
顧一同實在聽不下去了:“杜娜,我們彼此尊重點補行嗎?你除了胡說八道就不會有別的了嗎?”
杜娜一點收斂的意思都沒有:“我尊重你,誰尊重我啊?”她歇斯底里地叫道:“誰尊重我!”
楊主任沒辦法了:“杜娜,我們是在談工作,誰不尊重你了?”
杜娜不耐煩地說:“沒和你說話,一邊去!”
楊主任一聽,就楞了,杜娜也太不給他面子了:“好好,你要鬧,你鬧!我就恕不奉陪了。”說著就讓服務生結賬,想要走。
顧一同說:“老楊,你可別走啊!這飯是你請吃的,你就得兜在最後。”他拉起蘭芯:“老楊,我們可先走了!實在無法吃了。”
蘭芯也實在不想再說什麼了,跟著顧一同就向門外走去。桌子上只剩下杜娜頹然地坐著,她看著楊主任。
看著蘭芯和顧一同離去的背影,再看看桌上沒怎麼動過的火鍋,楊主任嘆了口氣,說:“走吧,還坐在這裡幹什麼。”杜娜也好像突然萎了一樣,乖乖地跟在楊主任身後。
上了車,杜娜什麼也不說。楊主任沉默了一會才說:“杜娜,我真幫不了你了,就算蘭芯能讓你和她一起競爭,我現在也對你放不下心。在你和工作之間,我首先要把工作做好了,這是我的職責,我不想冒這個險。”
杜娜冷冷地問:“這是你的最後決定嗎?”
楊主任聲音很低,但也很堅決:“就算是吧。我們昨晚說好慢慢來,也說好了你和蘭芯好好合作,你都答應我了。但現在看來,沒有這樣的可能性。”
杜娜也一樣冷靜:“你想好了,可別後悔。”
“大不了我們一起身敗名裂,只要你想好了,我也沒什麼好怕的。我是曾經瘋狂喜歡過你,但我現在活得很累。我有老婆孩子,而且我現在也知道,你除了年輕美貌外,其他的並沒什麼值得我留念的,我也不想整天在你的要挾下委曲求全。”楊主任一點餘地都不留地對杜娜說。
杜娜怒不可竭:“你這個偽君子!既然如此,當初你纏著我幹什麼?你見我不能和顧一同好,就趁虛而入,你卑鄙無恥!”
楊主任一反平時敦厚溫和的樣子:“我本不是什麼君子,也用不著偽。你也知道,如果我真是什麼君子,就和你扯不上關係了。但從現在開始,我想做一回君子。”
杜娜被徹底激怒了:“停車!停車!你們男人,全他媽是王八蛋。”她做出要下車的樣子。
楊主任怕她真做出什麼瘋狂的事情來,只好猛一停車,看著杜娜:“你要幹什麼?”
杜娜開啟車門下了車,頭也不會地向前走去。
——佛說,苦海無邊,回頭是岸。放下該放下的吧,女人,就在現在!否則你愈想得到,你愈得不到。
——蘭芯日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