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第二天一早,錢正如約到了佩妮這兒。佩妮的行李已經收好了,她把鑰匙遞給錢正說:“你的了。”然後又把車鑰匙也遞給錢正:“車也拜託你給我處理了。”
錢正很關心地對佩妮說:“你到西藏,有輛車應該方便很多,就別賣了。我叫個人和你們一塊開過去吧。”
“這車不行,我過去買個吉普就好,大都走山路。”佩妮說。
這時,尼瑪從衛生間出來,和錢正說:“這次來很麻煩你們的,有時間一定到西藏去,麻煩我們一次。”
錢正笑這說:“你和佩妮都跑不掉的,到時候一起給我們當嚮導。”
“不勝榮幸!”尼瑪也笑著回答。
佩妮看著房間裡的每一個細節,每一個細節都曾讓她茶飯不思設計,想做得與眾不同,這次算是真的要向她告別了。她戀戀不捨地說:“走吧!”
出了門,當佩妮把門拉上的那一剎那,她忽然眼睛紅了,有點想流淚的感覺。她向前走了幾步,又轉身在房子前面站了好一會兒,最後,才果斷地上了錢正的車。
到了車站,蘭芯她們已經在等著佩妮他們了。這一次,不再是佩妮一個人的遠行。大家雖然都依依不捨,但更多的還是充滿期待的祝願,何況尼瑪在她身邊,她也已經不再孤單。
只有翊然因為無法抽身沒來送佩妮,所有的人都來了。大家都說笑著,只有佩妮的媽媽不斷在擦眼淚。佩妮走過去撒嬌地說:“媽,你看看我,不是好好的嗎?而且我也很快樂,尼瑪對我也很好,你放心吧。”
尼瑪在旁邊笑著也說:“阿姨,你放心吧,我會照顧好她的。”
佩妮媽媽笑著說:“我也不是不放心你們,我就是難過。尼瑪,佩妮太任性,你可要讓著她。”
佩妮爸爸說:“女人就是嘮叨!尼瑪,別聽她媽的。如果佩妮太野,你就收拾她。”大家聽了,都看著佩妮笑。
尼瑪笑著說:“我哪敢啊?到時候還不定誰收拾誰呢!”
佩妮哥哥走過來說:“好了,車到了。媽,你也別難過了。雖說‘兒行千里目擔憂’,現在她是去做她想做的事,我們一定要支援佩妮做好,對嗎?”
佩妮和哥哥擁抱了一下,但什麼也沒說。哥哥很理解她,但他卻擔起了照顧父母的全部責任,她不知該說什麼好。
上車前,她和蘭芯、亦榕、白枚默默抱在一起,分開後大家都沒說什麼,只是微微笑著。這邊,尼瑪和莫非、顧一同、錢正、王樂他們也一一握手道別。最後佩妮抱住媽媽,還是忍不住眼淚直流:“我會好的,而且我總會回來的,您別難過。”
佩妮媽媽還是直流眼淚,爸爸拍拍她們兩個說:“好了好了,快上車,也不是以後見不著了。”佩妮才和尼瑪一起上車了。
蘭芯和顧一同才回單位,就被辦公室的人通知說,臺長讓她到辦公室去一下。蘭芯看看顧一同,顧一同輕描淡寫地說,可能她的工作有變動。蘭芯追問,顧一同笑著什麼也不說,上他辦公室去了。蘭芯沒法,只好先到臺長那兒去了。
臺長正在看著一份檔案,見蘭芯來了,就放下手裡的檔案,笑著對蘭芯說:“來了?快坐吧。”
蘭芯進去坐下問:“老闆,你可好久沒召見我們了,今天不會是叫我來捱罵吧?”蘭芯實習的時候就覺得臺長像個慈祥的長者,說話歷來也不拘謹。
臺長笑著說:“怎麼想事情不往好處想呢?你乾的很好啊,我為什麼要罵你。”蘭芯就“呵呵”笑。
臺長繼續說:“蘭芯,臺裡透過討論,想調整一下你的工作,你沒意見吧?”
蘭芯想了一下說:“我可不敢有意見,就是不知道老闆要讓我幹什麼,我怕我不能勝任。”
臺長說:“你不能勝任的事,我們也不可能讓你幹啊!你以為我們都是一些瞎指揮啊,放心,比你原來乾的事簡單多了。”
蘭芯趕緊說:“我哪敢啊?老闆,你要叫我幹什麼,我都好奇了。您不會讓我去‘坐檯’當主持吧?”蘭芯開玩笑說。
臺長“哈哈”一笑:“還真被你猜著了,就是要讓你舒舒服服坐檯上當主持。”
蘭芯有點不相信地看著臺長:“老闆,我哪裡有當主持人的資質啊?你這不是冒險嗎?我可真不行。”蘭芯的語氣裡明顯在求饒。
“你別推三阻四的了,既然大家都認為你行,你就肯定行。現在臺裡決定對新聞節目的形式內容都要進行改進,播音部人手不夠,大家商量了,覺得你能勝任,你就別找理由卸責了。”臺長說話有點嚴肅了。
蘭芯一想到要和杜娜一起共事,她就心裡直犯嘀咕:“老闆,你再想想,看看有沒有人比我更合適的,我真怕我做不了,給你砸了牌子。”她當然不能說她怕杜娜了。
臺長也不給她留情:“蘭芯,你是不是擔心杜娜啊?開會時也有人提了這個問題,但各人做好自己的工作,不應該有什麼的。要把我們的工作做好,我們都要顧全大局,是不是啊?”
蘭芯聽了也不敢再說話了:“沒有,我就是怕我幹不好,影響臺裡的聲譽。”
臺長笑著說:“狡辯!好了,今天就把你手裡的工作和顧一同做個交代吧,明天就到播音部找楊主任報道去。”他好像已經在下逐客令了。
蘭芯知道已經是這樣,無法改變了,就只好告辭出來了。
蘭芯一處臺長辦公室,就跑顧一同辦公室了,生氣地坐在沙發上不說話。顧一同知道她的來意,笑著走到她身邊坐下說:“怎麼了?你不是和我生氣吧?”
蘭芯把頭一扭:“就和你生氣。”
顧一同看著蘭芯,覺得她的表情異常可愛,平時她根本不可能以這樣的神態和人說話的。他故意什麼也不說,想借此好好看看蘭芯難得一見的帶嬌生氣的表情。
蘭芯看顧一同一臉壞笑地看著她,更生氣了:“你都知道了,為什麼不告訴我?”
顧一同解釋道:“那天開會大家只是討論了一下,並沒做出什麼結論。你也不希望什麼事還沒決定就滿城風雨吧,來喝點水,別生氣了。”他把倒好的水遞給蘭芯。
蘭芯裝作什麼事也沒有地說:“誰生氣了,我是遵照臺長的指示向你來交代我的工作的。”顧一同一聽,笑得更開心了。
蘭芯看著,狠狠地掐了他一下:“還笑!”
顧一同說:“好好,不笑了。誰叫你還會像個孩子似的會生氣。不就是換換工作嗎?幹什麼不一樣啊!”
蘭芯不無擔心地問:“你說我能做好嗎?我情願還做現在的事,做主持人,多呆啊!”
“你可千萬別給杜娜聽見了,要不然又夠你喝一壺了。”顧一同威脅到。
“我正為這事發愁呢?你怎麼開會也不說說啊,你叫我怎麼和她一起工作啊?”蘭芯還是在責怪顧一同。
顧一同說過:“這事還要我說啊?早讓人想到了。播音部的楊主任才說要你,馬上就有人提出來了。但大多數人都覺得沒什麼關係,而且臺長一直就堅持你去。你怕她幹什麼啊?你一定比她做得好。”
蘭芯說:“我不是怕她,也不想和她拼命,就是覺得我們沒必要湊一起。幹不好,她肯定幸災樂禍,幹好了,更麻煩,她還不恨死我?在她面前,我橫豎都不招好。而且我也更願意做記者,不願意去做什麼主持人。”
“臺裡既然這樣安排了,你就去吧。湊一起也不是你願意的,我想她也不至於怎麼著吧。就算她不地道,你也能無招勝有招,沒事!”顧一同開著玩笑安慰著蘭芯。
蘭芯笑著說:“又來了,什麼招不招的,你把我們臺當成金大俠的江湖了?”
顧一同說:“何處不江湖啊?只不過此江湖非彼江湖而已。反正,你幹你的,也和她沒什麼關係,不用想太多的。”
蘭芯說:“現在也只能這樣了,想多也沒意義。我做的事也不用和你交代了,反正你都清楚。等我明天過去報到後,看楊主任怎麼分派我,我再過來搬辦公室把。”
顧一同笑著說:“晚上去哪兒吃飯?為你的閃亮登場慶賀一下!”他故意逗蘭芯。
蘭芯瞅他一眼:“慶賀不用,但飯還是要吃的。要不然便宜了你!”
顧一同哄著蘭芯說:“別便宜我,憑什麼便宜我?你不知道我在你面前犯賤啊?”
蘭芯指了一下顧一同的額頭笑說:“果然犯賤!我要開洋葷,麥當勞吃披薩。”
顧一同反對:“你饒了我吧,那東西能吃嗎?不從!”
蘭芯一下大笑起來,拿腔拿調地說:“哥哥,你就從了小妹吧。”
顧一同看蘭芯那裝模作樣的樣,忍不住狂笑不止:“服你了!服你了!我就從了你了。”蘭芯更得意了。
第二天一早,蘭芯就到播音部找楊主任報到了。楊主任很客氣,給蘭芯倒了水。因為平時接觸不多,蘭芯還是有點不太自然。
楊主任五十多歲,原來是一家報紙的副總編,他覺得臺裡的新聞節目做的有些太呆板,想改變改變現在一成不變的模式。他看了蘭芯的一些現場報道,覺得蘭芯正是他想要的人,就在臺裡的辦公會上提出了來。
顧一同一聽,堅決不同意,覺得楊主任是在挖他牆角。無奈大家都拿他開玩笑,笑他不能因私廢公,加上臺長一開始就站到了楊主任一邊,實在無法,顧一同才不得不點頭同意的。蘭芯哪裡知道這些,顧一同也覺得說了沒意義,還被蘭芯責怪一通。
蘭芯說:“楊主任,我沒有任何經驗,不知道能不能幹好,真怕給你做砸了。”
楊主任說:“我看上的人不會錯的,你就好好幹就行了。再說,我讓你來,並不是要你播報新聞的,我希望你能提出一些新的看法,特別是新聞的播報形式,怎麼才更能讓市民喜聞樂見。還有,我希望你能在新聞評論上多下功夫,爭取透過一段時間的努力後,給我們新聞欄目創一個品牌欄目出來。”
蘭芯聽了楊主任的設想,一下就興奮了:“我還想著只叫我播音呢!如果這樣,那我一定在你的領導下好好幹。”她居然表起決心來了。
楊主任也高興起來:“我就說我不會看錯人的,我還期望著由於你的加入,我們的新聞變得更精彩呢!這是今天的新聞內容,你下去好好想想,假如這些新聞換個形式,該用什麼形式,更被大家接受。程式上的事情,我讓人帶你先熟悉熟悉,今天你的任務就是看。看過後,有什麼建議,明早一早來找我。”說完,他讓辦公室的小王把晚上新聞節目的導播鄭之楠叫來。
不一會,鄭之楠就到了。看蘭芯在,就和她打了聲招呼。鄭之楠和蘭芯也很熟,他們歲數差不多,是一起進臺工作的,只是畢業的學校不同,後來工作的部門也不同而已。
楊主任見鄭之楠到了,就對他說:“小鄭,你先帶蘭芯倒播音部給大家介紹一下,從今天起,他就是我們的人了。”
鄭之楠一聽,高興地對著蘭芯說:“真的,太好了。你來了,我們的節目收視率一定會更好的。”
蘭芯笑笑說:“我可什麼也不懂,到時候別給你們添亂就不錯了。”
楊主任說:“你先帶蘭芯熟悉一下工作流程和壞境,給他介紹一下工作時的一些基本狀態,通知大家十點開會。”
蘭芯和楊主任告辭後,隨鄭之楠到了新聞演播廳。一進大門,她就遇到了杜娜那疑惑質詢的目光。她自然無從解釋,只和她笑了一下。鄭之楠通知了開會的事後,就帶著蘭芯到處轉了一圈,邊走邊給蘭芯一一介紹著。一圈轉下來,蘭芯也就對播音部的情況瞭解了一個大概。
十點鐘的時候,楊主任進來,召集大家開會。他先給大家說明了臺裡決定讓蘭芯來播音部的原因,然後又說了蘭芯以後的工作側重點,最後說:“我希望由於蘭芯的加入,我們的新聞會有一些新意,在版面的設計上,新聞的縱深上都有所改變。爭取在儘可能短的時間內,讓我們的工作有個新的突破。”說完,他讓蘭芯也講兩句。
蘭芯笑笑說:“我也是昨天才知道臺裡要我來的,我什麼也不懂,還要向各位從頭學起,請大家多指教。”她說著的時候,分明感到杜娜那雙冒著妒火的眼睛在看著她。
——有時候造化真的就這麼弄人,你越不願意和誰在一起,你們越是如影隨形。冤家路窄,其實也是一種緣分。
——蘭芯日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