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學的校園裡,有成這件事的轟動效應是可想而知的,蘭芯突然覺得她是傷害有成的凶手,眼前老有一把匕首在眼前晃悠。她也不知道是怎麼走回宿舍的,一路上她都感到大家好象在對她指指點點,她只能裝作看不見。當宿舍門被她推開的那一瞬間,舍友們的議論聲也一下靜了下來,亦榕和佩妮都看著她。
她看看她們,無聲地回到她的**坐下,腦子裡一片空白。
“去醫院看看有成吧,弄不好他手指就真沒了!”,四個舍友中亦榕年齡稍大,是政法系的高才生,天生就是做大姐的樣子,平時她的意見是最具權威性的。
“我都快感動死了,你就嫁給他吧,這世界上還有比他更愛你的人嗎?”佩妮雙手抱在胸前,聲音很誇張的說,“主啊,請賜予我愛我如有成愛蘭芯那樣的人吧,阿門。”說完還在胸前畫了一下。她是美術系的系花,圍著她轉的男生一大堆,但她看誰都美中不足,現在好象那一根筋的有成真成了十全情人了。
“我該怎麼辦呢?”蘭芯好象在問她們,又好象在問自己。她本來是個很隨性的人,平時很有點沒事偷著樂的本事,說話做事也經常抖著機靈,時不時地會把人逗得大笑不止。可在很短的時間裡,情況改變了,她失魂落魄,直到現在也不敢相信剛剛發生的事,更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做。
“去醫院看看他吧,不管怎樣,他的手指是為你而斷的,你不去看看好象也太無情無義了”。亦榕說。
“對,我們和你一起去,不管你愛不愛他,他的勇氣都讓我五體投地。”佩妮和著說。
蘭芯說:“你們不覺得他太沖動了嗎?他這樣做,真是因為愛情嗎?”
佩妮說:“這樣不叫愛情,那你說,什麼才叫愛情?如果有一個男孩會為我不惜讓自己冒殘廢的風險,那我這輩子就非他不嫁了。”
蘭芯一時無語,心裡卻想,還會有人像有成一樣愛我嗎?
正說著,蘭芯的手機響了:“蘭芯,你來看看有成,他一點也不配合手術,再耽擱恐怕就來不及了”。打電話的是蘭芯她們宿舍的另一個舍友——白枚,她剛好在有成手術的醫院實習。
蘭芯其實也想去看看有成,她不願意因為她,志成真的殘廢了,要真那樣,她更不知道該怎麼辦了。亦榕和佩妮聽了有成的情況,不由分說,拉起蘭芯就出了宿舍。
當蘭芯它們到醫院時,有成已經在其他同學的勸解下進了手術室,一些同學仍等在手術室門口,她們也只能和其他同學一起在手術室外等著。
見蘭芯她們來了,白枚把她們三個叫道一邊說:“怎麼回事啊?我也不好問其他人。他到醫院還在叫‘蘭芯,我要讓你後悔’,他們說一路上他就這句話。
佩妮說:“也怪蘭芯,她就不相信他真會對自己耍橫。”
蘭芯說:“你們現在怎麼全站在他一邊了,你們到底是誰的朋友啊?”
亦榕說:“我們當然是你的朋友,但你對他是狠了點。你想想,現在還有那個男生,追女孩子追這麼多年而毫不動搖?你有時候是太不珍惜了。”
蘭芯想想,她們說的也不無道理,想想有成這麼多年一直這樣不放棄,也真不是容易做到的。
白枚說:“他情緒一直很激動,你可別再刺激他了。你們等著,我要上班去了,要不然又要挨指導老師克了。”蘭芯她們繼續回到了手術室門口等著。
手術做完後,有成出來,一眼就看見了蘭芯。他臉上掠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而蘭芯卻覺得自己象犯了錯誤的小學生,不敢正視有成的眼睛。有成在她面前停下來,柔聲說:“別擔心,沒事的,過幾天就好了。”
蘭芯眼淚“譁”一下就流了下來。又成沒有責怪她,反倒來安慰她,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感動還是委屈,還是自責抑或是責備,反正有成的這一句話,註定了她逃不掉的命運。雖然有成還不是那個夢中的王子,但有什麼關係呢?“王子不一定這麼會這麼愛自己的”,蘭芯暗下決心,“我這一輩子一定要好好待有成,和他相守一輩子”。
回到學校,蘭芯像大家希望的那樣,除了學習,就陪著有成。學校的林蔭道里經常可以看見他們牽著手散步的身影。
但最終,有成的手術還是沒有成功。事情的結果是有成為了愛情,左手食指少了一節。蘭芯內心也更加自責,老覺得自己虧欠了志成,於是,她對有成的態度徹底改變了,哪怕是對有成付出的回報,她的內心已經不再拒絕有成了。
雖然她和有成誰也沒再彼此表白什麼,但她卻好象已經成了有成毫無疑問的未婚妻,所有以前稍有點企圖的的男同學從此也都退出了蘭芯的生活。他們覺得自己實在不配在有成面前說什麼愛情,就算自己真愛蘭芯,和有成的愛相比,也都似乎是蒼白無力的。
蘭芯的爸爸是某大學的教授,算是當地一個很有影響力的學者,曾在美國留學,也在國外打拼了幾年,見識自然與眾不同。而蘭芯的媽媽就是蘭芯高中時學校的老師,有成她一直就認識,這件事在大學裡的轟動是可想而知的,不久就在各個大學傳開了,蘭芯的父母也很快風聞了這件事。一個多月後,他們把蘭芯叫回家,和她有了一次很嚴肅的談話。
蘭芯坐在爸爸媽媽對面,很坦然地看著他們,她不知道他們的態度,但她心裡已經拿定主意了。
“蘭芯,你的事,我和你媽媽也聽說了一些。任何事情過早下結論都是不明智的,我們尊重你的決定,但同時也希望你更理性的考慮這件事。”爸爸是這樣開始的。
“有成我們從小就認識,他喜歡你,在你讀高中時我就知道。但他的性格在我看來一直就太執拗,不知道變通,想事做事都太一根筋了,我們覺得他並不是特別適合你。”媽媽也接著說。
蘭芯回答:“你們也太保守了吧,我覺得他很執著的,我拒絕了他這麼多年,他還能這樣對我,我覺得他是真心愛我的。”
“蘭芯,你知道我們並不保守,但對待這件事,我希望你能冷靜看待,長遠打算。我覺得,一個連自己身體都不愛惜的人,恐怕不會真正珍愛什麼東西的。一個人如果一遇事就採用過激方式,他的感情和理性都是有欠缺的。”爸爸語重心長,他看問題歷來和別人不太一樣。
“他愛我勝過愛惜他的身體,這有什麼錯呢?你們怎麼能這麼看有成啊!這不公平。他為我已經失去了一個手指,我怎麼能再傷害他呢?…….不能!”蘭芯的態度很堅決。
“不管怎麼說,在你做出決定之前,你要想清楚,你到底愛不愛他。他的手指不在了,你也並沒就接受他的愛,這樣的結果以他的知性來講應該是可以預知的,這不應該讓你來負責任,他行為的後果必須由他自己承擔。”爸爸並沒有因為蘭芯的態度改變他的看法。
“我還能遇到比有成更愛我的人嗎?不可能啊!”蘭芯疑惑的說。
“我和你爸爸的看法是一樣的,斷一個手指也未必就是愛情,他要真愛你,他就應該知道為你好好愛惜自己,你還沒有答應他,他就讓自己成了一個殘廢,愛情的表達不應該是這麼表面的,你要好好想想。”媽媽從來都是偏袒自己的,但這次她卻堅決站在了爸爸一邊。
“學校所有的女孩都羨慕我,你們是怎麼了,怎麼老把人往壞處想呢?”蘭芯覺得有點委屈,“他都那樣了,我還要在他傷口上撒鹽嗎?你們平時也教育我不能做傷害別人的事啊!”
“這怎麼是傷害別人呢?這是你一輩子的事,你怎麼就不明白呢?現在你不想清楚,有可能將來被傷害的就是你自己!如果你覺得因為有成這件事你真愛上他了,或者說你要的就是這樣的愛情,那你也要想清楚。我們的意思只是希望你不要倉促就做決定,愛或不愛,都要出自自己的內心意願,而不能有半點的勉強。你面對的是你自己未來的一生。”爸爸好象有點不高興了。
“我會的,爸爸,你知道我從來就不是一個輕易做決定的人”。蘭芯委婉但態度堅決的說,“你們別為我擔心,有成為了表達他的情感可以不要他的手指,我做出點犧牲也應該沒什麼,我相信志成對我的感情是真的”。
談話結束了,蘭芯也回學校了,蘭芯的爸爸媽媽相互看了一眼,眼神裡都透著一種憂慮。
——爸爸媽媽不贊同我和有成好,但我寧願相信有成因愛而衝動,而不願相信他是因偏執自私而衝動,如果我拒絕他,我在同學面前就成了一個無情無義之人!再說他愛我如此,我還能奢求什麼呢?我別無選擇!
——蘭芯日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