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年覺得自己有些自虐。
她以前的確沒發現這個毛病,在她還和何以軒固守在婚姻圍城裡跌跌撞撞的時候,她覺得自己是個典型的賢妻良母,說話都唯唯諾諾的,尤其是面對那個彪悍人生過慣了看見誰都拿人家當情敵的婆婆,蘇錦年覺得自己比保姆還可憐,至少保姆還拿著薪水忍氣吞聲,可她卻要低眉順眼的給別人白使喚。
現在蘇錦年覺得她更加邁向了一個高層次的級別。
她認為女人喜歡上已婚男人或者是已經有未婚妻的男人就是一個完全不顧後果的飛蛾撲火,等同於自虐。
比如蘇錦年對顧念琛。
她一開始覺得自己不過一時的感激,就如同男人對女人在某一個特定時間環境下的新鮮感是一樣的道理,可是漸漸的她發覺沒有這麼簡單。
——她會有意無意的在公司食堂搜尋顧念琛的身影,會在給他發完資訊詢問明天工作安排後不停的關注手機來顯,會不會有他的電話和回覆,會在經過他辦公室門口的時候想盡辦法進去溜一圈,哪怕只是多餘的問一句,“顧總,你今天吃了麼?”
——她會想盡辦法搞到顧念琛的QQ號,然後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去他空間搜尋哪怕一丁點有關他私人生活的痕跡,她從來沒看到過白閨碧的出現,從來沒有找到過他對私人生活的絲毫陳述,可即使這樣,她仍舊樂此不疲。
蘇錦年開始了她最厭惡的事。
第三者和寫日記。
她覺得前者是愚蠢女人的行為,後者是沒長大的期期艾艾的小女孩的幻想,說一些無病呻吟的話來噁心所有人,看得頭昏腦脹都找不到內涵,但是不可否認,這算是一種精神高度緊繃和壓力山大的時候最完美的發洩釋放。
——顧念琛,這是我第一次寫下關於巴黎的點點滴滴,我從未相信過緣分,即使那段在我的青春歲月裡舉足輕重的婚姻,我仍然覺得不夠完美,至少和上天註定的相遇,還差那麼多。
——顧念琛,我曾問過你,是否男人愛上一個女人,保質期就是一個新鮮感的維繫。
你說蘇錦年,男人都如此,我也是。
我瞬間黯然下去,我想要的不是這句話,而是你能信誓旦旦的說,好男人不會,顧念琛是好男人。
你說我傻不傻,顧念琛。
——我突然發現我特別喜歡叫你的名字,在心裡或者紙上,甚至把畫板點開在電
腦螢幕上全部寫下這三個字,然後傻笑,陷入我自己自導自演的電影裡。
有點狗血,像臺灣的言情劇,但是我那麼珍惜,彌足珍貴。
——顧念琛,如果你告訴我,白閨碧是你一生所牽,我會離開,但是你說,我們只是彼此的慰藉,在意亂情迷縱情聲色的法國。
顧念琛吶,你知道巴黎讓人不堅強,尤其我還是蘇錦年,一個多愁善感覺得全世界都對不起我的女人。
蘇錦年寫的忘乎所以,席恩和笑得前仰後合,她在法國的凌晨打電話過來,說我們這裡陽光明媚白日清新。
蘇錦年看著電腦螢幕,眼睛都花了,她打著哈欠說好,你享受陽光吧,我要睡覺。
席恩和攔著她,說越洋長途這麼貴,至少你不能讓我白花錢吧?
蘇錦年握著手機愣了一下,點開自己的記事本,看了一眼這個月的賬戶餘額,“我把話費給你打過去?”
“那倒不用,我發現你現在特別會避重就輕,是不是更年期提前了啊,在朋友網上無病呻吟濫煽情,你以為你還是90後剛戀愛的小姑娘啊,噁心死了。”
蘇錦年咬著嘴脣傻笑,說你不會不看麼,我又沒讓你幫我品鑑。
“我倒是想不看,我一登入進去朋友網頁面,滿篇都是你,什麼顧念琛這個顧念琛那個,我納悶兒了,你以前都不玩兒的小女孩東西,現在這麼狂熱啊,顧念琛是誰呀?”
蘇錦年按捺不住自己的心跳,她忽然有點懊惱憤怒,二十五歲的人了,怎麼會對一個男人這麼臉紅心跳,她覺得自己太過高調了,連席恩和這個大嘴巴都知道了,下次同學聚會自己就算不去也必然名滿天下。
“你別上外面給我胡說八道亂八卦去啊,我們就是同事關係,人家有未婚妻。”
“得,明白了。”
席恩和躺在寬大的**沐浴著外面的陽光,秋天的天空總是特別高特別藍,空曠悠遠得像是一幅畫,水墨彩跡,看得人心都溫暖柔和起來。
——可惜蘇錦年你看不到了,巴黎都把你迷醉,你早已遺忘了A城的風雨。
“看來小三兒真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恥的人,齊琦插足了你的婚姻,你雖然表面上輸的完美精彩,但是轉身回去懷恨在心,別人搶你老公,你就搶別人老公,對吧?而且蘇錦年我現在特別佩服你,你是中國的好女兒,你不選擇坑中國女人,跑國外欺負人家洋妞兒去了
,我告訴你,一般法國男人審美觀看不上你,胸平得跟鍋底似的,你沒有**人眼珠子的凸起高峰你拿什麼當小三兒黯然銷魂啊?”
蘇錦年的臉猛地紅了起來,她低下頭,看著手上送給顧念琛的生日禮物,那是上個星期他三十一歲的生日她買來的手錶,花費了她在唸琛國際七個月積存下來的工資,她買了一對,男款的送給了顧念琛,女款的自己留下了,她現在一看都會不好意思,心理想著蘇錦年,你竟然在這麼熱情的法國也冷不下去了。
“我沒有那麼缺德邪惡,我只是自己幹動心不行啊?再說了,他沒結婚,未婚妻你聽不明白麼,一切都還沒有註定,誰規定了有女朋友的男人外人就不許打主意了,這年頭中國都流行小三兒了,何況是與生俱來就開放夢幻的法國,哦對了,我可是在巴黎。”
——巴黎的浪漫刻骨銘心,巴黎的愛情讓人奮不顧身,巴黎的街道帶著英倫巴黎的古老和曠野,巴黎的小鎮,有溫柔的地板和寬大的梧桐。
“蘇錦年,我真沒想到,和何以軒愛的轟轟烈烈的是你,把他忘得徹底的還是你,也好,人總要往前開,但是你捫心自問,你做好準備開始下一段愛情了麼,你真的遺忘了,也就你自己騙自己。”
席恩和放下電話抱著枕頭忽然想睡過去,她覺得所有的人生都物是人非了,從最初的堅持和信仰,到現在的時過境遷,自己選擇的不是最開始動心那麼多年的人,蘇錦年也選擇了拋棄回憶的可悲,開始異國的追逐。
——蘇錦年,席恩和說得你心口疼麼?
蘇錦年怔怔的望著窗外的夜景,巴黎和香港是一樣的,每一個夜晚,都有無眠的人。
何以軒這個秋天就要過他二十七歲的生日了,她在遙遠的法國,他在更遙遠的中國,他於她是翻山越嶺再不可能觸碰到的彩虹,她於他是百轉千回終究失去錯過的人生。
何以軒生日快樂,我怕到了那一天我會忘記,法國和中國的時差我還沒有倒過來,每天都渾渾噩噩,我寧願這樣不清不楚,至少好過我明白每一個日子和晝夜顛倒的時辰,如同置身在沒有反過去的東西半球。
A城晴空萬里,法國也是如此。
巴黎很美,佛羅倫薩呢。
蘇錦年閉上眼,在心裡默唸。
——佛羅倫薩,明天週末,黃昏時分,街頭小鎮,我們不見不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