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連兩天,蘇錦年跟著顧念琛穿梭在巴黎的清晨和黃昏裡,從佛羅倫薩到巴黎,再到最邊緣的工業小鎮和市中心的華人街,她精疲力竭,他卻興致勃勃。
他說,蘇錦年,這是我在法國的商業帝國。
她驚愕的站在玄鐵公路軌道旁邊,任憑遠處的輕軌呼嘯而過直奔她衝過來,顧念琛一把拉過她,無奈的搓著手,“我預感,如果我不在你身邊,你一定會在法國喪命,你熱愛佛羅倫薩的美麗和夢幻,所以要與它長眠麼?”
商業帝國,三十歲的他,擁有世界上最發達的國家裡最繁華的城市所有耀眼的一切。
如果他沒有未婚妻,是否法國的女郎,都會因為爭奪他而釀成驚動世界的血案。
蘇錦年覺得自己撞大運才認識了顧念琛,因為急著要來法國不顧一切,她在網上和一個臨時有事去不了的人換了票,從經濟艙轉到商務艙,一分錢都沒多搭,她只慶幸自己撿了便宜,卻沒想到會遇上更大的便宜——顧念琛。
蘇錦年第一次見到顧念琛的未婚妻,是在他的跨國集團法琛國際公司裡,她坐在會議室和他的女祕書聊著天,女祕書說得一口流利的中文,甚至在很長几分鐘裡,蘇錦年都覺得自己特別落伍,很多網路詞語她竟然一個都不知道,而那個在佛羅倫薩大學主修經管副業中文畢業的女祕書,竟然比她掌握了更多祖國內幕。
比如哪個女明星懷了二胎超生違法罰了一百萬,中央領導人在自己的衛生間不小心下了一個裹著糞便的鵝蛋,大馬路上發小廣告的很可能是富二代出來體驗生活,你打扮漂亮點溫柔接過來寫著八折做流產的優惠單
還以一個燦爛微笑就極有可能將本來錦衣玉食卻突然嚐盡人情冷暖心內落差萬千的富少爺俘虜了順利嫁入想都不敢想的豪門。
蘇錦年睜大了眼睛像聽故事一樣,女祕書金髮碧眼比法國明星還漂亮,驚奇的看著蘇錦年,“蘇小姐都沒有聽過麼?”
蘇錦年覺得自己不僅被男人拋棄被歲月遺忘,連這個社會都將她踢到了世界邊緣,她尷尬得笑著,真恨不得這種被鉅額理石鋪著的地面會突然被打開出現一個地下室,她一定會毫不猶豫的鑽進去,然後再也不出來。
之後顧念琛就帶著一個很漂亮的女孩從外面走了進來,嬌小的身軀瘦弱的腰肢,鵝蛋圓的白皙臉蛋,不薄不厚的紅嘴脣,氣色特別好,笑容特別甜。
腦殘。
蘇錦年腦海中忽然閃過席恩和在學生時代對自己的評價,不同於花痴,而是一種連花痴都不會的智障級別群體。
這就是他的未婚妻,顧念琛的女人。
蘇錦年默默低下頭,全世界都在晒幸福秀恩愛,只有她形單影隻感受著異國冬天飄雪的寒風。
他的未婚妻叫白閨碧,人如其命,大家閨秀的出身,小家碧玉的嬌秀,清清白白,讓人覺得連靠近都是褻瀆。
她對顧念琛的情之所終似乎到了讓所有女人都望而卻步的地步,她不願錯過他的一舉一動,在她和蘇錦年並肩而坐的一個小時裡,她的眼裡除了顧念琛的笑就是顧念琛的沉默。
一顰一笑為了男人而存在,這終究會是女人的劫難。
曾經蘇錦年何嘗不是這樣對待何以軒,他把她當成手心裡的珍珠,可是她經過的月華如洗鷸蚌磨礪都是他給的,那種痛徹心扉的感
覺,和所謂點滴寵愛包容相比,根本微不足道。
蘇錦年是何以軒最初的贏家,也是這場不對等的愛情裡最後的輸家。
蘇錦年如願以償進入了念琛國際公司,成為了一個工作清閒打扮時尚的前臺,和一個法國女孩一起,她驚訝的發現那個法國女孩是整個公司最有氣質和信仰的職員,她懂得世界上所有的愛恨情仇,卻還能保持一開始的純真。
顧念琛在電子郵件裡告訴蘇錦年,想要遺忘過去在一個全新而陌生的世界生存,你需要徹底把介懷的扔掉,改造自己成為人生的贏家,而不再唯唯諾諾,依附那個根本不值得信任的人,尤其是男人。
蘇錦年笑著回覆給他一個笑臉,底下是一句“包括你麼?”
在蘇錦年的郵件傳送成功之後,公司瞬間陷入了一片黑暗。
該死的停電。
她窩在前臺和那個法國女孩掏出手機照亮,心裡突然覺得特別急促,顧念琛會回覆什麼,成了她的疑問。
這個疑問一直到兩年後蘇錦年回到中國時才被解開,她走下飛機,站在秋天最蕭瑟的風裡,爍爍淒雨落在手機螢幕上,眼底亦是一片溼潤,徹底模糊了清晰的字跡。
——包括你麼?「2006年12月3日11:32」
——當然,我也是男人。「2006年12月3日18:47」
——還記得你問過我一個問題麼,蘇錦年,現在我想重新回答你,我會欺騙所有人,包括白閨碧,但是你不會,因為現在,我愛你。「2008年3月18日00:05」
那天在六個小時後來電時她已經忘了問顧念琛的這句話,而且一忘,就是兩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