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祕男人的錦囊,在那一天忽的放出金光,給出了霍大山新的提示和任務:“岔江……不救……跟蹤……十五……”
由此,他知道了席三默的大劫會發生在岔江,於是就讓柳同在岔江佈置人馬。
但是不救,就是不能救,哪怕席三默淹死在江中,他們也不能救,他們能做的,只有跟蹤。
跟蹤席三默!
跟蹤霍離!
不錯,那一支具有鎮定安眠作用的針劑,就是柳同隔岸射過去的,他及時地制止了霍離在崩潰狀態下的自殺傾向。
霍離不能死,至少現在還不能死!
霍大山坐在床邊,靜靜地俯視著他,他不愧是上官月的孩子,連睡覺的樣子都和她一樣,嘴脣微微地噘*著,也只有在不高興的時候,她睡覺才會噘*起嘴。
他也不高興吧!
霍大山溫柔地理著他的頭髮:“小離,爸爸知道席三默走了,你不高興,但不高興,你也要努力地活下來,這是席三默的願望,也是你來這裡的使命之一。很多事情,爸爸能做不能說,但是小離啊,黑夜熬盡就是白天,你熬出這一關,也一樣能見到彩虹豔陽天。”
霍離似乎聽到,蹙了蹙濃黑的劍眉,嘴巴噘的更深,好似在說:“沒有席三默,他又要怎麼熬,沒有席三默,熬,又有什麼意義。”
霍大山似乎讀懂了霍離的心情,幽怨地嘆了一口氣,他把蕭不凡叫過來,給了一盒新的針管和藥:“席三默的事,我怕五少想不開,這些日子你和五少在一起,務必一定監督他。他醒來,如果情緒過激,你就立即給他注射鎮定劑。記住,無論如何,你都要保住五少的性命,不能讓他有任何一點的閃失。”
蕭不凡木訥訥地接過藥,眼睛望著霍離,死靜的光:“不用老爺吩咐,我也會盯著五少,確保他的安全。默默雖然死了,但默默一定是希望五少能堅強地活下去。好死不如賴活著,我會勸五少的。”
霍大山拍了拍蕭不凡的肩膀,心裡酸酸的,憋著一股難受的情:“蕭不凡,我知道你心裡也很難受,但可不可以答應我,不要再做傻事,不要再枉添人命了。好死不如賴活著,你答應我,從今天開始,陪五少一起賴活著。五少已經沒有了席三默,再失去你,他更加是找不到生存的意念。”
“老爺,我……”眼淚唰一下,又滾落出來,蕭不凡早就有了死的念頭,因為他丟不下席三默一人在那頭,太冷太孤單,原準備處理好席三默的後事,他就跟著過去,可現在霍大山這番交待,又讓他不知該怎麼應承。
話,哽咽在喉間,唯有湧湧不斷的眼淚,在默默地述說他悲慟的心情。
霍大山看得心酸,眼眶泛紅:“傻孩子,不要這樣,你和五少在一起這麼多年,親如手足,我都看見了。我也知道你很愛席三默,但為了成全他們,你一直都在背後做犧牲。愛情只能選擇一個,席三默選擇了五少,並不代表她可以放棄你。蕭不凡,席三默不希望五少有什麼三長兩短,也一樣不希望在地底下見到英年早逝的你。不要讓席三默愧疚為難,和五少一起好好地活下去。”
“嗚嗚嗚……”蕭不凡抱著頭,痛苦地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死,好難。活著,更難。默默,我該怎麼辦?
安排好了五少,席三默的事情,霍大山不
讓蕭不凡再插手,他全權處理,警局也正好來了電話,彙報最終結果:“最終確認女性成年屍體的NDA,和席三默的DNA一致。胎兒的DNA則和霍總的DNA,能達到99%的吻合度,可以確認是霍總的女兒。霍老先生,這個案子我們已經立案,已經切入調查,五少奶奶的屍體你們可以自行處理,如果需要,我們可以派車把五少奶奶運回霍家莊園。”
不,不要運回來,直接運到火葬場。秦素素的屍體也運往火葬場,兩人同一日火化。
事情剛一安排好,警局又急匆匆打來電話,給霍大山又報一個慘痛的噩耗。
霍莫楠失手殺死秦素素後,報案自首,還公然承認了自己的罪行。秦家不打算善罷甘休,與媒體合作,一夜的時間,就鬧得滿天風雨,新聞五花八門。
有說霍莫楠垂涎自家弟妹,親手打死法妻。
有說,霍莫楠與五少公然挑釁,逼走席三默,害席三默一屍兩命。
更有報道說,席三默腹中的骨肉,不是五少親生,而是霍莫楠的種,兩人早就勾搭成奸,想裡外結合,謀取五少財產……
霍莫楠在各種輿論的攻擊下,怒不可遏,他斷然拒絕律師的辯護,拒絕霍大山替他安排的一切,在看守所果斷自縊,以死告天下。
臨死前,他錄了一段遺言:“於秦素素,我已做到仁至義盡,竟然秦家可以厚顏無恥到這種地步,那我也就不必再客氣。在我公司辦公室的保險櫃裡,有一份檔案,裡面全是我用錢替秦家擺平的人命案。”
“秦大公子風流好色,最令他興奮的事情,就是強*奸、輪*奸,還有奸*屍。秦二公子更不用說,為了利益不擇手段,慘死在他手下的良家少女,不計其數。也有僥倖活命的女子,但都他賣到伊拉客的軍營做了軍妓。至於秦素素,我不想多說,我從一開始就活在她編織的一場場騙局中。”
“殺人償命天經地義,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我死也是罪有應得,不敢怨天,不敢尤人,但是席三默,還請眾看客留點口德,莫要因為我的汙穢,而染了她的清白。”
遺言,簡短精練,於席三默也只是一筆帶過,但該澄清的,全部都澄清了。
霍大山失聲痛哭,再不喜歡那個女人,霍莫楠也是他的兒子,他的骨肉。
錯了錯了,一切都是錯誤惹的禍,沒有神祕男人釀出來的錯,就沒有昨天席三默的死,就沒有今天霍莫楠的亡,更不會扯入秦家兩位公子。
大劫,還要死多少人?到底還要死多少人???
三具屍體,不,是四具屍體同時躺在火葬場的傳輸帶上。
席三默泡腫腐爛的面容經過了修飾,不及生前清純,但也不覺恐怖。
五月的胎兒,很小一團,蜷縮著就像一隻小海馬。
秦素素和霍莫楠緊挨著,如生前一般,一人一床。
生不能同床,死也就不要同穴了,保鏢抱著四個骨灰盒,前往臨時買下的公墓,將他們分別葬入了南邊,北邊,和東邊三個方向。
三座新墳形成一個三角形,遠遠的隔著,誰也看不見誰。
霍離徹底清醒的時候,是在席三默入土之後的第五天,霍大山怕他自暴筋脈,於是俯在他耳旁悄悄地說了一句話:“席三默的體質特殊,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否平安生下孩子,
所以她曾經對我說過一句話。她說,如果萬一她死了,請你一定等她回來,她一定會回來,但如果你暴了筋脈自殺,那她就再也不會回來,也不會讓你再找到她。”
終於的,霍離睜開大半天的眼睛動了動,氣若游絲地問:“她真的是這樣說的?她真的會再回來?”
霍大山點點頭,鄭重地承諾:“只要你堅信,她就一定能回來。”
好吧!
他堅信!
默兒,我等你回來!我要能找到你!我不會暴筋脈自殺!
霍離成了一具行屍走肉,蕭不凡喂,他就吃。蕭不凡讓他睡,他就睡。
蕭不凡牽著他出去散步,他走著走著,就抱著膝蓋坐在地上,呆滯地望著遠處沒有焦點:“我要在這裡等默兒,走遠了,她會找不到我的。”
完全的,霍離進入了一種半瘋癲的狀況,完全沒了自己,只剩一具空殼。
席三默的頭七日子到了,蕭不凡求了很久,霍大山才同意讓他們去給席三默上墳。
席三默的墳朝著東邊,墳前有一棵老槐樹,墓碑上刻著:霍離愛妻席三默之墓。
端木雨跪在墳前,哭得悲天愴地,上氣不接下氣。蕭不凡自是痛不欲生,手帕都溼*了幾條。
唯有霍離像一根柱子似的,矗在那裡,不哭不笑,望著墓碑的眼比墓碑還要冷上幾分。
蕭不凡勸他:“如果傷心就哭出來,哭出來,不用全部都憋在心裡面,霍離,哭出來吧,哭出來就好了……”
霍離搖了搖頭,木訥訥地轉身離開,他坐在老槐樹的底下,頭靠著老槐樹,眼睛望著墓碑,又像穿越了墓碑,望著另一個時空。
之後的三天,誰也勸不動霍離,霍離就一直抱著樹,哪裡都不去,不吃也不喝。
雲風清急紅了眼,揮拳就揍他,他就坐在那裡讓雲風清揍,揍得鼻青臉腫,揍得嘴角掛血,他也不還手,還笑著說:“打得好!”
洛龍劍罵他,他也一樣,不生氣,笑著說:“罵得好!”
蕭不凡跪下來痛哭流涕地求他,他還是笑著說:“跪得好!哭得好!求得好!好好好,都好都好。”
完全瘋了似的,完全找不到昔日一點霍總霍王爺的風采,席三默死了,他的心也跟著一起死了,他活著,只是為了等席三默,只為了能讓席三默找到他,也只是為了有朝一日到了地府,他也有個名正言順的理由,可以去見席三默。
他心裡都知道,比誰都清楚,所以他就慢慢地耗著自己,燒著自己,等到那一天把自己燒乾燒盡,他再名正言順的遠赴黃泉去找席三默。
到時候,席三默也是沒有理由躲著他,因為他沒有自暴筋脈,沒有自殺,他就是熬不住了,自然死亡。
誰也勸不動,連著霍大山都無計可施,只能在墓地搭起了臨時“行宮”,還把高價聘用的家庭醫生叫過來,日夜守著霍離,為他注射各種營養液。
霍離活得真心痛苦,他忽的覺得,想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活,連續三天的注射,讓他本來虛弱的身體,一下彈了回來,連氣色都好了一圈。
於是他拒絕再注射任何**,不過正所謂他有計策,霍大山就有對策,實在無計可施時,他只能再用鎮定劑。
可是鎮定劑還沒有出手,轉機忽的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