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記
靜書扶奶奶上樓,安頓她睡下後就去了2樓自己曾經住過的房間。沒想到已經過了十年,這房間的擺設還是跟她住的時候一樣,幾乎沒有什麼變動。床是當年程伯母親自帶她去挑的,很寬很舒適的公主床,夏天還可以掛上粉色的蚊帳,梳妝檯和衣櫃都是跟床配套的,不大,但都很實用。
靠牆的書櫃吸引了靜書的目光。當年結婚後,她搬到他們的婚房去住,但因為距離近,有的東西還是放在這裡,比如這個書櫃裡的一部分書。離婚後,她誤食了大量安定的那一次,讓她下定決心搬出去自己住,這些書也忘了帶走。
靜書開啟櫃門,隨手抽出一本,書頁已經有點發黃,裡面還有她稚嫩的筆跡和幾張幹了的楓葉。靜書笑了,這是少女時代的印記啊,現在看到,竟覺得異常珍貴。
她又想起什麼似的,在書架上瀏覽著,想找出印象中的那本書。那是一本三毛的散文,也是她曾經最愛看的書。三毛的書她有一整套,現在都好好地放在架子上,唯獨少了她要找的那一本。
她曾經把程銳雲的照片夾在那本書裡,可書呢?
包裡的手機響了,她接起來,是程銳雲。
“奶奶睡了嗎?”
“嗯,剛睡。”
程銳雲稍微頓了頓,問道:“你還在家裡嗎?”
靜書將手裡的書放回書架,轉身坐在椅子上,說道:“還在,太晚了,奶奶讓我留下住一晚。你……什麼時候回來?”
“不一定,可能會很晚。你困了就早點休息。”
靜書沉默,他們的對話模式就像同住一個屋簷下的夫妻,可他們現在連說是朋友都算勉強。
程銳雲見她不說話,打算收線。
“等一下。”靜書突然說道,“我想問……我房間裡有本以前看過的書找不到,你知道還會放在什麼地方嗎?”
程銳雲想了想,“我房間的書櫃你可以去找找看。”
結束通話電話,靜書站起來,走出房間。程銳雲的房間就在隔壁,那裡對她來說,也是年少時候的禁地,她剛來的時候進去過一次,被程銳雲罵哭了,並且警告她不準再闖進他的房間。現在他倒是這麼大方地就讓她隨意進出。
推門進去,是個有點陌生的空間。都是男孩喜歡的低調灰和藍,床很大,收拾得很整齊,書櫃佔了整整一面牆,除了書以外,還有一些模型和獎盃。
程銳雲的生活從來都是多姿多彩,獲得的成就也足夠多。就像奶奶說的,他從小就不用家裡人操心,因為他總是最優秀的。
靜書站在書櫃前仔細地尋找著那本三毛的書,這麼大的書櫃、這麼多的書找起來實在有點困難,而且她也不知道到底希不希望能找到。如果找到,那程銳雲是不是也看到了裡面夾的照片,會不會又笑話當初那個傻傻愛著他的自己?
看了一圈,靜書疲憊地坐下來捏了捏鼻樑,書架上沒有那本書。罷了,那麼多年的時間總要帶走一些東西,不是都說時間是黑洞嗎?她就當那本書和照片是和她的少女情懷一起被吞噬了。
她剛準備起身離去,卻發現床頭櫃上有熟悉的一角。她走過去,正是她要找的那一本書,上面放了一個ipod的NANO。
老天,難道說程銳雲在看這本書嗎?
靜書趕快拿起書翻了翻,果然從書頁中間掉出一張照片。那是程銳雲上大學的時候在校園裡拍的,也是夏天吧,身後正是繁花似錦,他難得的彎起嘴角,帶著若有似無的笑,眼睛很明亮,好像藏著一點點的溫柔。
她還記得當初喜歡這張照片的原因,就是因為他斂去了平常的冷漠,彷彿在看著她笑。
這本書為什麼會在這裡?
靜書看了看那個插著耳機的NANO,顯然是程銳雲睡覺之前聽的。那麼他是用這本書和音樂來伴他入睡嗎?
她戴上耳機,按下按鍵,想聽聽是怎樣的音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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