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之間,只覺得骨子裡透出一陣陣的寒意,身體冷得不行。我蜷起身子,彷彿置身於冰天雪地之中。我想說我冷,喉嚨卻彷彿被人卡住一樣,乾乾澀澀得什麼也說不出來。四周靜悄悄的,只有一個溫柔的聲音在連連呼喚:“月兒,月兒。”月兒,月兒是誰,我是月牙兒,不是月兒。我心中一怒,喉中一陣腥甜,一口鮮血噴湧而出。
凌澈心如刀絞得望著那個神色蒼白的女子,剛剛那口鮮血正好吐在他身上。昨晚的翻滾之下,龍袍上早已沾滿灰漬。此刻,點點猩紅散佈其上,使凌澈那張原本充斥著絕望的臉變得更加深沉。四周跪滿太醫和宮人,大家大氣都不敢出。從昨晚皇后娘娘替皇上擋刀經太醫診斷無法解毒後,皇上除了一聲聲得喚皇后娘娘以外一直保持緊握皇后手的姿勢。謀逆的水嘯天被抓進天牢後,其餘黨被一網打盡。向來對謀逆者心狠手辣一除為快的皇上這次卻對其不聞不問,只是痴痴得望著塌上昏迷不醒的皇后。
從小伺候的黃公公小心翼翼的跪在凌澈面前:“皇上,安王求見!”
凌澈仿若未聞,只是望著那張蒼白的小臉,心中一片茫然。那個經常被他逗得臉紅,會談深情曲子,說過要陪他一輩子的女子真的要離開他生命了嗎?那他該怎麼辦……凌澈有生以來第一次覺得,如果眼前這個女子真的再也醒不過來,那麼,江山和皇位對於他來說又有什麼意義。當初在太后寢宮外偷聽到凌祈願意放棄王位只願與眼前女子廝守時,他還在心裡恥笑過他兒女情長。而如今,方能領會他當時的堅決和意願。
“皇上,安王求見!”黃承德繼續不怕死得磕頭。
“讓他滾!朕不想見任何人!”凌澈瞪著血紅的眼睛狠狠吼道。
黃承德的身子顫抖了一下,還是重重的磕了個頭:“安王說,他有解藥!”黃承德感覺到眼前暴怒的君王身形一大動,正欲抬頭,被人一腳踹翻在地:“還不叫他滾進來!”黃承德勉強從地上顫巍巍得爬起來出去宣旨。凌澈緊了緊一直與水心月交握的右手,強抑住心中的欣喜:“月兒,你有救了!”
凌祈在見到顏色通紅一臉憔悴的凌澈和塌上面容蒼白的女子時,心中不由微微一慟。但還是恭恭敬敬對著凌澈行了個禮,凌澈只是擰著眉頭緊緊得盯著凌祈。凌祈從懷中掏出兩個瓶子:“白色內服,紅色外敷。”然後,靜靜看著凌澈。
凌澈脣邊勾起一個譏諷的笑:“為什麼要來送解藥……如果不來,沒人知道你參與了謀逆。”
凌祈收起往日的嬉笑,深深得看向凌澈的眼眸,一字一句地說:“因為,有個女子比臣弟的性命更重要!”
“大膽!”凌澈大怒:“你可知道,你這是在對朕的皇后大不敬……”凌祈微微一笑:“臣弟告退!臣弟會在府邸等著皇兄來治臣弟的大不敬之罪!”
凌澈揮散太醫和宮人,只留下翡翠來幫他替心月解毒。凌澈輕輕揭開用紗布包紮好的傷口,鮮血淋漓的傷口**裸地出現在他面前。凌澈到現在都還不敢相信,是那個柔弱的身子替他擋了這致命的一刀。
“皇上!”翡翠見皇上只是疼惜得看著小姐的那個傷口,不由出聲提醒。
凌澈定了定神,小心得將傷口邊的血漬擦乾淨,敷上紅色的藥沫。疼痛使掌心下的人似乎**了一下,凌澈忙俯身溫柔得替她吹了吹傷口。翡翠看到冷麵皇這一細膩舉動,不覺眼眶一紅。
凌澈小心得用新紗布輕輕包紮好傷口,在床頭放了個靠枕輕輕將水心月緩緩放倒在靠枕上。轉頭見翡翠在一旁呆呆不動,不由皺了皺眉:“去倒碗水來!”
凌澈試了試水溫,挑出一匙白色藥粉化開在水裡。舀了一勺藥水緩緩灌入水心月口中,見她無意識得吞嚥下去後,不由露出自昨晚水心月受傷後的第一個笑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