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璃，我現在最痛的，不是你傷了我和景王，最痛的，是你在不知不覺中居然變成了這個樣子，而且竟然完全不知道。你到底是從哪裡學來了這麼陰毒的東西？”
若璃眸子亮了一下，“你們不幫我，自然有志同道合的人肯幫我，許氏也是她的仇人，十一姐姐，你放心，只要我報了仇，一定會將景王還給你的。”
這個時候的若璃眼神間，言語間，充滿了孩童天真的神情，程十一看著她的樣子，不禁苦澀一笑，輕輕的搖了搖頭。
像是擔心程十一不相信她，若璃趕緊急著出聲解釋，“十一姐姐，你救過我娘，救過若璃，你的恩情，我這輩子也不會忘的。這次傷害你們，真的只是因為想要報仇，我不想等到南宮溯當上皇帝的那一天，再來報仇就為時已晚了。你相信我，我一定會把景王還給你的。”
“還？怎麼還？”程十一的眼淚一滴一滴的滴落了下來，“若璃，你口裡那個所謂志同道合的人，是想借你的手，殺了許氏，殺了景王，你居然會天真至此，你怎麼就這麼傻啊？為什麼有心事不跟我說，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對你，對景王？”
後面的話，程十一幾乎是吼出來的。
若璃不解的看著程十一，“十一姐姐，你不相信我麼？”
程十一緩緩的坐在若璃的床邊，罌粟則寸步不離的跟在她的身後。
這時，外面有了些動靜，不過，很快又平復無聲了，程十一和罌粟都沒有動一下，有他們在外面保護著，比什麼都要安全。
這是一種信任，更是一種交託，而若璃，錯就錯在根本就不懂的什麼叫信任。
“我信你，若璃，你知不知道，你給景王用的是蠱毒？”
若璃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頭，輕聲說道：“若璃知道，但是那人說了，這種蠱毒會讓一個男人乖乖聽話，等到靠著景王順利進宮見到皇上，再對皇上用這種蠱毒，他們都會受到若璃的控制，那麼，想要除去許氏，就容易多了。十一姐姐，我問過的，這種蠱毒不會傷害人，只等事成之後，給他們服下解藥，就沒事了。”
“沒事了？”程十一的眼淚不斷的往下流著，她伸手替若璃撫去額邊的髮絲，替她披上散亂的衣服，情緒幾乎快要崩潰，哽咽了半天才張嘴說道，“這種蠱毒一旦種下，除非是下毒之人死，否則，不出一年，你與景王都得死，無藥可治。”
若璃眼神一變，張著嘴看著程十一。
程十一哭得泣不成聲，“你怎麼這麼傻，寧願相信一個外人，也不相信我這個姐姐？”
若璃呆愣了半晌，從**翻身而下，跪在程十一的跟前，又哭又笑的說道：“十一姐姐，原來，我真的很愚蠢，居然會被人利用。我是被仇恨矇蔽了自己的心，若璃該死，若璃不配你為我流一滴眼淚。姐姐，景王不能有事，因為南昭國還需要他，你更需要他，而且……”
若璃緩緩的轉頭看著張著嘴看著這邊，眼中滿是殺氣盯著程十一的南宮景，此時已經被麻沸散麻醉了全身，連嘴巴也不能動了。
若璃朝著南宮景慢慢的跪行了過去，匍匐在他的腳邊，痛哭出聲，“姐姐，若璃從來沒有想過要跟你搶景王，更沒有想過要傷害你，可是，若璃真的在不知不覺中，喜歡上了景王。若璃長大這麼大，從來沒有一個人對若璃像景王般，護我周全，疼我入骨。只是，他始終都當我是妹妹。如果不是若璃用毒，他……”
若璃轉頭看著程十一，含著淚悽楚的笑著，“姐姐與景王歷經生死，對彼此的瞭解，自然遠遠勝於若璃，綻玉蘭的慢性毒藥，根本就不能對景王起到太大的作用，因為他對姐姐的愛，比什麼都要堅定。若璃錯了，大錯特錯，這樣的人，不配活在世上，姐姐，你殺了我，殺了我吧，這樣就可以救回景王。”
程十一用力的搖了搖頭，“不，我做不到。”
眼淚已經流乾了，程十一轉頭不敢再看若璃哀求的眼神，罌粟輕輕的將手放在程十一的肩上，無聲的嘆息。
這時，門被人從外面用力的撞開，浣霧用背頂上房門，手軟腿軟的跑到桌邊，大口的喘著粗氣，“我的媽呀，可跑死我了，為什麼每次到了最精彩的部份，都沒有我的份，不公平。我好不容易跑到這裡，都打完了。”
可是半晌也沒有人答話，浣霧轉過頭來看著這裡的場面，一時之間這些迷惑，但是，憤怒是有的，她衝到若璃的面前，“賤蹄子，別以為流幾滴馬尿，磕幾個響頭，十一姐姐就會原諒你，你真的是害人不淺。姐姐，還不趕緊殺了她，這樣，景王就會恢復神智了。”
程十一沉著臉，沒有說話。
若璃聽了浣霧的話，不由自主的掀起了脣角，“十一姐姐，我知道你為什麼這麼疼浣霧姑娘了，是因為，她幾乎是與你一模一樣的性子，人見人愛。只是，比起姐姐要衝動了許多。但是，浣霧姑娘說得沒錯，你快些殺了我吧，外面的人，堅持不了多久了，萬一驚動了皇上，事情就更加麻煩了。我始終是你一手帶進門的人，現在我闖下了這彌天大禍，說不定，還會牽連到你。”
程十一的眼淚再次流了下來，仍然不敢看若璃的眼神，顫著聲說道：“你知不知道，殺了你，比讓我死更痛？”
“若璃何其有幸，在此生能夠認識姐姐，雖然只能活十五年，但是真的已經足夠了，因為若璃得到的，比很多人都要多好多。姐姐，如果真的有來生，若璃願意當你的女兒，來孝順你一輩子，為了怕你認不出來，若璃會在這裡留下一個記號，讓姐姐你可以找到我。”
程十一轉頭看著若璃，驚喚一聲，撲過去跪倒在若璃面前，只見若璃不知什麼時候居然將髮釵用力的插在了心臟的位置，若璃伸出手，替程十一抹去眼淚，“姐姐，你記住了，在這裡，若璃留下的一個記號，下輩子，一定會好好孝順你的。姐姐，不要哭，因為若璃還有事要求你，請你幫我的家人報仇。”
程十一摟著若璃，用力的點頭，“此生若是報不了仇，我程十一，必定不得好死。”
“噓，姐姐，就算報不了仇若璃也不怪你，你一定要好好的，好好的照顧自己，照顧景王，請你
，在景王清醒之後……告訴他……若璃，真的很喜歡他……謝謝他，一直以來對若璃的照……”
話未說完，若璃已經倒在了程十一的懷裡，最後一滴淚劃落，一個生命，如此短暫，卻已經像流星般從天空中隕落。
程十一哀嚎出聲。
這時，罌粟與浣霧同時發現了她的不對勁，兩人趕緊衝上前去，程十一已經倒在了地上，人事不省。
……
三日後
當程十一暈過去之時，所有人都以為她是因為哀傷過度，才會一時情緒崩潰而昏厥，可是，眼見已經過去了整整三日，她仍然沒有要醒轉過來的跡象。
南宮景已經於前日裡甦醒，卻對這段時間的事完全沒有了記憶。
當他看到程十一除了還在動的胸口，有著均勻的呼吸之外，根本就像個沒有生命的娃娃，躺在那裡。
他瘋了一般的抱著程十一，“來人，快去找大夫。”
“景王爺，我們已經派人去接大夫進府了，前兩日便已經去了，但是那位大夫出外採藥，今日才回。”
這裡所有人都對南宮景沒有好臉色，雖然他不是有意要傷害程十一，可是，這口氣仍然在所有人的嗓子裡卡著，對他完全不想拱理。
說話的，便是括持。
“十一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括持看了一眼罌粟，罌粟眼中的冷意比起之前的哪次都要冷得多，有點不敢再多嘴，只能清了清嗓子，最終一句話也沒說。
南宮景只覺得頭痛欲裂，整理自己的記憶才發現，思緒居然混亂得厲害，而且，有很長一段時間的記憶幾乎完全是空白的。
昨日他醒來時，總覺得自己這一覺睡了很久，但是身邊的十一卻不見了蹤影，出門時，卻被下人攔著，說是娘娘有命，王爺病了，需要臥床休息。
既然是娘子的吩咐，他也只能照做，可是今天出門時，便聽到下人說起若璃死了，娘子昏迷不醒。
而他居然完全沒有印象！
到底出了什麼事？
浣霧倒是對南宮景充滿了同情，而且，他的眼神告訴她，他真的很在意十一姐姐，突然玩心大起，用力的在自己的腿上掐了一下，眼淚飆了出來。
這突如其來的哭聲，將屋子裡的另外三個人都嚇了一跳。
南宮景見到若璃這個樣子，臉色立刻變得蒼白，“十一，她……她到底怎麼了？”
“景王，姐姐這次是為了你才會變成這樣的，你被若璃下了毒，被她控制了心性，姐姐為了讓你想起她來，居然用命來賭……”浣霧一隻手捂著眼睛，另一隻手指著程十一脖子上的劍傷，上面的血漬雖然已經幹了，可是，傷口仍然清晰可見，“這便是景王你傷的啊，姐姐這麼愛你，卻被你所傷，還被你用內力震傷了心脈，請了好幾個大夫都說……都說姐姐沒得救了……就算，就算他們請來的這個真的是神醫，可是，誰能保證救活十一姐姐的可能性有幾成？”
浣霧的話讓南宮景徹底的愣住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