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茹淳抿了口茶,眼底的笑意顯得陰冷駭人,“至於那個紅繡,本夫人就不信她可以無私到這種地步,再聰明的女人,若是遇到了能讓她動凡心的男人,她都可以從仙子變成魔鬼,程十一如此,舒望如此,本夫人,也是如此。”。莫茹淳說著,交給貞兒一個錦囊。“這個東西,她總有需要的時候,你放聰明些,別讓那程十一抓到了把柄。”
貞兒神色遲疑的福了福身,鼻尖處有些酸澀,低垂著眸子,悄然退了下去。
當初在候府,受盡姨娘與小姐們的欺負,小姐只是想獨善其身,從不與人針鋒相對,可是現在,她要對付的,是景王妃。要知道,景王與皇上,還有宮裡那麼多的貴人主子,個個都疼愛程十一,如果稍有差池,小姐真的會萬劫不復的。
但是,貞兒自小跟著莫茹淳,親如姐妹,如今也深知她確實是受盡了委屈,縱然是萬劫不復,她也會陪著她一起闖下去。
此時紅繡一個人在房裡,她思索著她自從懷孕以來跟程十一之間的一切,心下有了決定。
“主子,你不仁,別怪我不義。”
就在這個時候,從天而降一個錦囊,不偏不倚剛好落到紅繡的手裡。
紅繡驚訝抬頭,快速的起身,“貞兒?”又趕緊衝到門口四處看了看,見到沒人才慌亂的關上房門冷斥,“你怎麼跑到我這裡來了?如果讓這邊的人看到,指不定會出什麼亂子。”
如今景王妃與淳夫人雖然看著沒有什麼,但兩人已經形成了勢力懸殊的水火不融,兩房的人更是平時見面也不理睬。
再加上,紅繡跟了程十一多年,自然知道程十一不是一個會輕易罷手的人,那件事的真相,她還在暗中調查。
身邊有括持與那個神祕恩人,紅繡這些天一直都膽顫心驚。
貞兒大大方方的坐在桌邊,“你我本來就在府裡認識多年,如果不是景王妃突然回來了,我們也算得上是好姐妹,為什麼我就不能來看看你?”
紅繡眼神一冷,“我可不敢與你稱為姐妹,有什麼話快說。”
“放心,我只不過是來幫你的。”貞兒眼神掃向紅繡手裡的那個錦囊,“你不是一直都想要替自己討回一個公道麼?這個東西就能幫到你。”
紅繡低頭看了一眼,將那東西扔在桌上,“我的事情我自然會解決,與你們無關。”
“淳夫人向來熱心,喜歡同情那些弱勢之人,景王妃與罌粟同是來自東陵,情同姐妹,更似親人,至於你,雖然也同樣服侍景王妃,但論起感情,自然是比不得罌粟。你想要讓景王妃於你二人之間給出一個公平,根本就是強人所難。而你,只不過是一個奴才,鬥得過天,鬥得過地,可是你鬥得過你的主子麼?”
貞兒起身走到紅繡的面前,“我們同是奴才,你受的委屈,我又豈能不知?”說到這裡,貞兒流下兩行清淚,當著紅繡的面,緩緩的將她的衣服除去。
一道道駭人的舊傷在她如雪般的肌膚上顯得更是觸目驚心。
紅
繡捂著嘴,抬頭驚訝的看著貞兒。
她一直以為莫茹淳溫婉大方,又是南國候的嫡女,貞兒與她情同姐妹,必然在府裡有著不低的地位,甚至相當於是景王府的罌粟,可是……
貞兒將衣服穿上,看著紅繡悽楚一笑,“看到沒有,這些,就是因為我只是一個奴才。”
看著紅繡眼底的驚訝,貞兒挑眉故作輕鬆的笑了笑,“很驚訝?很意外是麼?呵呵,小姐雖是南國候的嫡女,但是夫人早逝,小姐在府裡受盡欺負。我只是一個奴才,哪裡會逃得過?我被人強暴,還落了個勾引主子的罪名,被打了個半死,如果當時不是小姐以命相護,只怕,我早就已經……雖然撿了一條殘命,但是,生不如死,小姐擔心我會做傻事,成天陪在我的身邊。”
“你們之間的情誼確實是超出了主僕。”紅繡的眼底透出一絲嘲諷,“所以,你才心甘情願的替你主子來做這些齷齪的事?”
“齷齪?”貞兒不怒反笑了,“你真的覺得景王妃做的事就光明磊落麼?明明知道你也是那件事的受害者,可是,她為了讓罌粟可以有個圓滿的婚事,就要犧牲你的幸福。你可知道,我也是才知道原來東陵國向來都是一夫一妻制,與我們南昭國不同。必然是罌粟接受不了你的多餘存在,程十一顧及她的喜怒,自然就要讓你受委屈了。”
貞兒說完,轉身走到門口,“該怎麼做,相信你自己心裡有數,而我只能幫你到這裡。這件事,是我自己看不過意想要幫你,與任何人無關。”她仍不忘將所有的罪都攬在自己身上,如果有一天這件事真的揭露出去,至少也能護得小姐平安無事。
紅繡緊緊地盯著桌面上的錦囊,最終,伸手將它拿了起來,用力的捏在手裡,最後,放於袖袋之中……
罌粟靜靜的看著銅鏡裡的俏人兒,邊上的程十一直圍著她打轉,“臥槽,我早就說了,罌粟你是讓老天都會嫉恨的人,這麼好的身材,你成天藏著幹嘛?還是括持有眼光,居然一眼就能將你相上,準是他平時查案如神,眼光也不同常人。”
“在說什麼呢,這麼熱鬧?”
南宮景大步走了進來,眼神直直的落在程十一身上。
程十一興奮的跑過去拉著南宮景,“這套禮服是我設計的,好看嗎?你有沒有發現,原來罌粟這麼美,打扮起來真的能讓很多男人後悔莫及的。”
南宮景眼珠子也沒轉一下,“好看。但是,在本王的眼裡和心裡,你才是最美的。”
毫不掩飾的寵愛,讓罌粟的小臉一紅,抿著脣輕輕的笑了笑,悄聲退了下去。
程十一哀怨的在南宮景的頭上敲了一記,“南宮景,罌粟可是我的好姐妹呢,她明天就要出嫁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興奮,居然就像是要嫁女兒一樣。”
猶其是看到罌粟真的動了凡心,真的喜歡上括持,程十一突然覺得,這個幕後黑手無論是哪種目地,但是真的間接的促成了一樁婚事,也算是他做了一件好事。
“你這麼喜歡,那我可以再娶你
一次,我們上次的婚事也不算是真正的完美,都怪我……”
程十一伸手捂上南宮景的嘴,“不怪你,這樣也好,我們現在的感情不是更深了麼?等到哪天空了,我們再結一次婚就是了。”
南宮景一臉的黑線。
“對了,我正想問你一些事來著,這幾天你都早出晚歸,我還要進宮去服刑,一直想要問問你當天的事,也沒有機會,你快給我細細說說。”
……
罌粟剛剛走出門,就看見正走到門口的紅繡,紅繡抬眼,看著罌粟身上刺目的紅,有瞬間的眩暈。只是一瞬,她已經快步走到罌粟面前,“罌粟姐姐,原來你打扮起來居然這麼美?怪不得所有人都說東陵出美女。”
“有這種說法麼?”
仍然是一慣的冷漠,但是脣角卻暗自洋溢著幸福,看在紅繡的眼裡,更痛。
“罌粟姐姐,這是我送給你和括大哥成親的禮物……你可千萬不要嫌棄。”
罌粟向來冷硬的脣角彎了一下,“多謝。”接過。
……
“你確定紅繡已經將那東西交給了罌粟?”
貞兒輕輕的點了點頭,“是奴婢親眼所見,紅繡與貞兒都是奴才,自然奴婢的那一番說辭能打動到她,只是,小姐,你有沒有想過這樣做的後果?”
“本夫人只知道,若是你在一個人瀕臨絕望的時候能夠助她一力,她必然會忠於你一生,可若是這樣也不肯忠心於你的人,寧可毀去。你也知道,我在景王府裡的地位,想要板倒程十一談何容易,但是,再強大的敵人,也有弱點的。”莫茹淳輕聲說著,視線卻落在別處。
貞兒身子一緊,心裡某處有些刺痛,小姐說的,是她麼?
莫茹淳像是知道她的心思似的,雖然沒有看她,但仍然輕聲說道:“你與我一樣,都是一個苦命人,老天明明給了我一個機會,卻要硬生生的奪回。程十一明明已經死了,為何還要回來?”
眼淚欲奪眶而出,莫茹淳輕咬著下脣,強行憋住,“我一直以為,娘說的都是對的,只要堅持善良,真心待人,就算是頑石也能有感動的一天,可惜,現在所有的事實都在嘲笑我,當初的堅持有多愚蠢。程十一到底有哪裡好?我做這麼多,在他的眼裡都是徒勞無功的。”
貞兒聽著莫茹淳壓抑的低吼,輕輕的跪在她的面前。
莫茹淳徵住……
“小姐,你是真的喜歡上了景王麼?當初明明只是因為……”
“人非草木,豈能做到不動情?五年的朝夕相對,哪能說忘就能忘的?”莫茹淳打斷了貞兒的話,冷冷的低頭掃了她一眼,“你給我記好了,我只是要拿回本來就屬於我的東西。如果不能成為景王妃,如何替我娘,我,還有你討回一個公道?”
貞兒大睜著眼睛看著莫茹淳,小姐的意思是……
“柳氏讓人選了水風脈,掘了我孃的墳……”
眼淚,終於沒能再忍住,莫茹淳在貞兒的面前放聲痛哭了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