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卿雲被捕下獄的事,劉徹自以為做得密不透風,就等著將東方卿雲下了天牢,才公之於眾。孰料劉徹自己都還沒到李太監已成功抓獲東方卿雲的訊息,朝堂就鬧翻了天。劉徹還是兩天後才收到傳信的。
東方卿雲一回到京城,群臣便結伴到城外迎接。
到了京都,東方卿雲的病好得七七八八。阿月也堅信東方卿雲會無罪,她自己會無事。唯一讓她難過的,便是那個蝴蝶型銀片,她還是沒拿到,只拿到了一個長命鎖。
她再問東方卿雲那蝴蝶型銀片,東方卿雲便說放一個親信身上了。
有時候阿月覺得東方卿雲在敷衍她,但她卻搞不明白,這是為什麼。
臨進京的前夕,東方卿雲對阿月說:“那個長命鎖是我小時候的玩意兒,你拿著也有用,還我吧。”
阿月便將長命鎖還了東方卿雲。
進了京城,東方卿雲和阿月就被分開關押。
其實阿月不知道,東方卿雲根本就沒入獄,只是被限制在大理寺一間單獨的房間裡,暫時限制了自由。飲食起居和在王府並無不同。
阿月被扔進了天牢密室。
沉重的關門聲響起,阿月就被嚇破了膽。她好怕,永遠也出不去了!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她的叫喊是多餘的,沒有人迴應她。
昏暗的油燈下,牆壁上的血汙和草墊上的血跡依舊是那麼明顯。跳蚤、蝨子、老鼠和蟑螂把這裡當著家,肆無忌憚橫行無忌。它們很快發現了阿月,老鼠和蟑螂還有寫戒備,躲了起來,跳蚤和蝨子則紛紛朝阿月奔來。
“啊——”阿月尖叫著蹦跳著拍打!可是沉重的手鍊腳銬嚴重妨礙了她的敏捷。
不一會兒,她細嫩的手腕腳踝就被冰冷的鐵鏈子磨出血來。
然而這並不是最恐怖的。
門開了。一個太監帶著幾個五大三粗的中年婦女走了進來。
她們二話不說,抓過阿月來,就扒拉起她的衣服來。阿月瘋狂掙扎,可這些人揪的揪頭髮,抓的抓手,提的提腳,叫阿月動彈不得。
她的衣服被撕扯下來。
其中有個變態的中年婦女還大力摸了她幾把,那太監也上前來摸她。
這些人弄光了阿月,上上下下將她翻過來轉過去查看了一遍,那眼神就好像在菜市場上看豬肉。
將她看光光之後,這些人走了。大門關上,丟下阿月和破爛的囚衣。
阿月趕緊穿好衣服,但是囚衣已爛得無法蔽體。她頹然坐下,抱著頭放聲大哭。這不是應該由她來受的罪!不是!
……
大漢皇宮,御書房,龍顏震怒!
“東方卿雲!你是皇帝還是我是皇帝?你明明犯了欺君之罪,還敢如此強勢!”劉徹將一摞摞卷軸書案從御桌上摔下去,“全體官員罷朝?哼!”
劉徹抓起御用寶硯砸在地上,“威脅朕?你要證據,是嗎?我就給你證據!”
“陛下!”一個不男不女的聲音響起,跟著一個紅影閃進來,跪在地上。
劉徹疾走兩步,趕到那人身前,“怎麼樣,田德?可查實了?明月公主身上的紋身是什麼樣子的?”
太監田德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劉徹踢了他一腳,“快說。什麼樣子?我的探報不會有錯的!全無憂王府的人都知道,阿月就是明月公主!這次就把他罪名坐實了!十年前謊報明月公主被劫,欺君罔上,卻偷偷圈養明月公主私納為妻!我要滅他東方卿雲滿門九族!”
田德身如篩糠。“陛下,沒……沒有……根本沒有紋身!”
劉徹一腳頭踹過去,將田德踹得原地翻了個滾。但田德又趕緊爬起來,跪行到劉徹面前,“陛下,陛下,息怒!”
劉徹無頭蒼蠅一樣在御書房裡轉了幾圈,轉到田德面前,順腳又踢了他一腳,再次將他踢仰翻過去,“去!去蘭州!把東方卿雲家裡的丫鬟女人全都查一遍!挖地三尺也要在他家裡找到明月!”
註定讓劉徹失望了。他什麼也沒查到。
查不到明月,劉徹便想查一些東方卿雲貪贓枉法玩忽職守等等方面的罪過了,可是照樣一無所獲。
東方卿雲當然不會如此清白,不會連一點濫用職權的事都沒有,只是一切都證據都煙消雲散了。
東方卿雲清白得就好像清水裡撈出來的豆腐!
劉徹急了,無緣無故就將一重大功臣下獄抄家,他不知道該如何向群臣向天下交代!
不過,他也無懼,他是皇上!錯了便錯了!誰敢說他!
他只是恨,竟然沒能一舉將東方卿雲弄死!
本來,小李子來信說,東方卿雲在路上病得快要死掉了。要是東方卿雲在路上自己病死了,便也誰也怨不了了,也不說他這個皇帝的錯誤了!
可是東方卿雲他竟然生龍活虎地回到了京城!
小李子回來回稟說東方卿雲走到半路死了一次,可不到一刻鐘又回過來了。醒了的東方卿雲大笑三聲說:“原來我是文曲星下凡,剛剛王母娘娘叫回去給她寫副字,所以命黑白無常勾了我的魂魄回去……”
這種事本是荒謬到了極點,可是押解的官兵都拍著胸脯說,東方卿雲的確是死而復生。當時霞光滿天彩雲朵朵雲雲,說得玄之又玄。
而且這件事也傳揚得天下皆知,人人都認為東方卿雲就是天上的星君,是不能受苦難的。劉徹不是傻子,自然知道這是東方卿雲故弄玄虛暗中推波助瀾迷惑民心。可劉徹卻想不出任何拆穿東方卿雲的辦法來。
不行,不能就這麼放過東方卿雲!沒有證據!就做假證據!那個阿月,朕說她是明月公主她就是明月公主!劉徹決定豁出去了。
要證明明月公主的身份,並不難。
大漢早在十年前就抓了一個大涼兵,名叫阿古拉。阿古拉是大涼故皇的親衛,曾經保護明月公主及她的姨母等人逃亡了幾百裡。阿古拉也是劉徹準備用來指證東方卿雲欺君罔上的重要證人。阿古拉拍著胸脯說只要真正的明月公主出現,他就能認出來。
阿古拉說:明月公主身上有一個紋身,而且這個紋身只要是大凉人見了,都能知道她一定就是明月公主。所以劉徹才會派人到天牢去檢視阿月的身子。阿月身上沒有,劉徹又派人去蘭州檢視無憂王府所有女眷。
好吧,沒有那個紋身。這不難,做一個好了!
……
東方卿雲早就知道阿古拉,大涼故國帝王親衛,曾經保護過小明月的人。
可是,以前東方卿雲不屑於找此人幫忙,東方卿雲認為這世上他是最瞭解明月的人。可是現在他也迷茫了。明月額頭的傷口也可以被防制出來,明月和他之間私密的談話內容也被人所知。
東方卿雲已想不到任何可以區分真明月與假明月的辦法。
他悲哀地想,就算真正的明月現在就站在他面前,親切的呼喚他“雲哥哥——”他還敢應嗎?
東方卿雲覺得必須要去見一下這大涼皇室親衛。他現在的身份是犯人,不方便離開這間小屋。便只能委屈這位親衛走一趟了。
夜半人靜之時。
在刀疤臉的護送下,阿古拉來到了東方卿雲的房間。十年來,劉徹沒虧待過阿古拉。阿古拉在給明月的爺爺做親衛時才二十幾歲,現在已是中年人,留著大鬍子。
阿古拉的功夫不弱,現在是大漢皇宮御林軍中的一員,只不過他這個御林軍比普通的御林軍更少了一份自由,活動範圍被圈定在固定的幾個地方。
至於刀疤臉是如何把阿古拉弄出皇宮帶到大理寺來的,東方卿雲就難得過問了。刀疤臉本來就是個傳奇,東方卿雲本來就在皇宮裡培植了不弱的勢力。
客套的話無需說,東方卿雲直入正題:“皇上認為你能指證明月公主,可十年之後,明月公主已長大成*人,女大十八變,你要如何辨認她?”
阿古拉也不東拉西扯,“我只是個衛兵,所知有限。不過我知道薩爾娜夫人(格桑的母親明月的姨母)曾經在明月公主身上做了記號。當時正輪到我值守,我看到有人送了紋身用的東西進帳篷。聽到她們在帳篷裡說要給公主紋身,後來又聽到明月公主小聲的哭泣讓輕一點,說痛。而且,後來在抱公主逃亡的過程中,我也親眼見過公主身上的那一處紋身。”
“紋的是什麼?紋在什麼地方了?”
“……”
“告訴我,請你一定要告訴我!我一定要找到明月公主!你放心我不會傷害她!”
“你把你認為是明月公主的女子帶到我面前。如果是,我不會隱瞞,如果不是,我不會讓王爺上當。”
“你就不能說說那到底是什麼圖案嗎?你可以告訴陛下,為什麼不能告訴本王?”
“王爺,我想你誤會了。我對你們的皇上也只說了這麼多。很抱歉,你們是漢人,而我身為大涼子民,我有責任守護明月公主。”
“我說過我不會傷害她!”
“今天,你們的陛下來找我,要我畫出公主身上圖案的形狀。我拒絕了,他龍顏大怒,將我捆了起來,”阿古拉猛然撕開衣襟,他的胸膛上全是烙痕和鞭痕,還浸著血,全是新傷。“我知道如果明日還不能向劉徹提供明月公主的紋身圖案,他一定會殺了我。不過,我無所謂,我已比兄弟們多活了十年,已經賺多了!我不會說的,誰也不能冒充明月公主!兄弟們都死了,但是我只要活著,就一定不能讓任何人冒充明月公主!我不能讓兄弟們都白死了!無憂王爺,我知道你和哈爾巴克的事,可是哈爾巴克,我不相信他!所以,我也不相信你!除了明月公主,我誰也不信!”
東方卿雲眼皮跳了跳。從阿古拉的話裡,東方卿雲不難知道劉徹的企圖。
阿古拉視死如歸,視富貴如浮雲。他誰也不信,他堅持不說明月公主身上的紋身是什麼樣子。東方卿雲讓刀疤臉帶阿古拉遠離京城,送到安全的地方。
……
黃葉飄零,西風緊。
蘭州的秋,來得格外的早。
無憂王府比三個月前更加輝煌富麗了,無憂王的封地也多了兩郡邑。據說是陛下為了彌補勿聽讒言冤枉無憂王而作的補償。
誣陷無憂王爺的人早已被砍了頭。據說姓李,是名太監,是他親自率人衝入無憂王府拿了人。據說到死他都還在喊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