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越來越亮,空中的殘雲彷彿要將初生日出的光芒撕裂一般,細碎的光,照進鄭暖昕的眼中,她的淚水如反著光芒的露珠一般,清澈,卻讓人心碎。莫辭遠怔怔的看著鄭暖昕,微微一笑。他從來不知道什麼叫做心如刀割,更加沒有嘗過如此為難的滋味。可是,為了這個女人,他已經將心放到油鍋裡,刀尖上,水深火熱,機關算盡。此時才發現,都是為了她!
他平靜的臉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緒和波動,但是內心卻是痛到撕心裂肺,痛徹心扉。他沒能保護好她,他讓她一次又一次陷入險境。回想當初將她留在身邊,他問自己,到底會不會後悔?答案是肯定的。
“暖昕。”他的聲音如平靜的結了冰的湖面,但是隻有鄭暖昕才能聽得出,那語氣中透出的無奈何悲慟。“對不起,也許我又要丟下你了。”他說完這句話,才知道,丟下她,徹骨的痛歇斯底里。可是他卻只能隱忍著,因為他要救她!
他看著她,死死的看了她好幾秒。
“莫辭遠!你他媽答應不答應!”劉宇琛狠狠將鄭暖昕往後一拖,瞬間舉起手槍,“拿起你的槍!不要讓我覺得你簡直就是窩囊!”
煞那間,鄭暖昕只覺得莫辭遠身形一閃,飛快地一撲,猛地撿起地上的槍——
“不要!”撕心的哭喊從鄭暖昕的喉嚨裡發出,她不能看著莫辭遠和劉宇琛兩人互相廝殺。就算劉宇琛犯了罪,那也是警察的事情,她希望莫辭遠的手再沾血腥。
莫辭遠穩穩地站定,目光鎖住劉宇琛的眉心,矯健地抬起槍,“開槍吧!”
劉宇琛絕望地冷笑一聲,低頭看著淚流滿面的鄭暖昕,感覺心死的感覺莫過於此。他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笑意,冷冷地說道:“我數三聲,我們同時開槍。”
莫辭遠雙眼一眯,看著還被劉宇琛扣在懷中的鄭暖昕,心中百轉千回。雖然他對於自己的槍法很有信心,但是,對面的人是自己最愛的人,他又怎麼能將她至於這樣危險的境地中?一向堅定冷靜的他,此時的手都在微微的發抖。聽見劉宇琛的話,他的心陡然一沉。但是強大的理智,還是讓他很快就鎮定下來。
他將秦歌推到遠處。舉起槍,深呼吸。看到鄭暖昕眼中的淚水和絕望的表情時,他的手微微一抖。他再一次重新瞄準。
“三!”
“二!”
“一——”
“砰——”同時兩聲槍響,伴隨著鄭暖昕一聲淒厲的哭喊。時間彷彿靜止——
鄭暖昕的心,彷彿在流血。她的眼前,是一片血紅色,瞬間蔓延開去,浸溼了她明淨的雙眼,鮮血涓涓的流淌,緩緩地流入小河中,將小河染紅。她頹然跪坐在地,看著鮮血從劉宇琛的身體裡流出。頓時腦中一片空白。
她想要呼喊,但是沒有呼喊出來。就在莫辭遠開槍的那一刻,她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將他推開。原本對準他腦部的槍,打在了他的胸膛上。
莫辭遠快速地將鄭暖昕抱在懷中,緊緊地,將她瑟瑟發抖的身體死死的抱住。他那一槍,打偏了,他是故意的。他對劉宇琛的恨,濃烈到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可是不行。劉宇琛曾經是鄭暖昕愛過的男人。就算如今她不再愛他了,他在她的心中也是佔著一席聖潔而美好的地位。他不能殺了劉宇琛。否則鄭暖昕會恨他。
劉宇琛那一槍,也因為鄭暖昕猛然的一推,偏離了方向,再加上莫辭遠躲閃及時,劉宇琛拿槍只打中他的肩膀。血從他的肩膀緩緩地流出,染紅了鄭暖昕的衣服。鄭暖昕眼前一陣眩暈,“辭遠,你受傷了?”
莫辭遠這才放開她,看著她完好無損,懸著的心也漸漸地放下。“你沒事就好。”
“姐姐!”秦歌此時也飛快地趕過來,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槍,眼中猛然閃過一絲狠厲,二話沒說,對準劉宇琛的眉心就要開槍。鄭暖昕的心猛然抽搐,一下子撲到他的懷中,抓住他的手,“不要開槍!不要!放過他吧,放過他吧!”她近乎哀求的看著秦歌,希望他能放過劉宇琛一條生路。
“姐姐,他這樣對你,你還為他求情?這樣的惡人,死不足惜!”秦歌憤恨地瞪著渾身是血的劉宇琛說道。
鄭暖昕只是悲愴地看著他,轉身再用手堵住劉宇琛胸口上的傷,雙手不停的發抖,劉宇琛的臉色也越來越白,她拼命的搖頭,不知錯所。“這裡有醫院嗎?我們先把他送到醫院去吧。”
秦歌不甘心地收起槍,莫辭遠站起身輕輕地拍了拍鄭暖昕的肩膀,安慰道:“別擔心,我有分寸,那一槍沒有傷到他的要害,避開了心臟,只不過,血流的多一些。”
鄭暖昕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目光中摻雜的情緒百種萬種,說不清楚。但是任何人都可以感覺到那眼中濃烈的愛意。莫辭遠回了她一個微笑,將她攬在懷中。他正要叫莫氏的人來將劉宇琛抬走去醫治,卻發現來的人是泰國的僱傭兵。他眉頭微微一皺,還沒有來得及詢問,對方便用擔架將劉宇琛抬了起來。
“等一下!”鄭暖昕抓住擔架,“你們要帶他去哪裡?”她緊張地握住莫辭遠的手。
泰國人會中文,只是十分的生硬,其中一人說道:“只是將他抬回去醫治,這裡離醫院太遠了。再不治,他就要死。”
鄭暖昕的心微微一沉,回頭詢問地看著莫辭遠,莫辭遠只是將她抱得更緊,環視了這裡所有的人,與秦歌交換了一個眼神,臉色陡然變得肅殺起來。
他對鄭暖昕點點頭,“是,現在只有這些僱傭兵他們有醫療裝置,要想去醫院的話,太遠了。”
鄭暖昕這才放心下來,“你的傷也需要處理。”
“只是小傷,不礙事。”
“幾位!請跟我走吧。”其中一個僱傭兵十分禮貌地說道。
莫辭遠將槍放到腰間別好,帶著鄭暖昕和一群僱傭兵緩緩地朝著他們的營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