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這孩子該死的是誰的？
在小小不斷的乾嘔聲和冷昊天壓抑的低吼聲中，車子終於抵達了冷氏綜合醫院。
當滿臉陰霾的冷酷男人抱著身形纖細柔弱的女人走進醫院的時候，引來了醫院醫護人士和病患或者是家屬的注目，但是男人犀利的眼神一掃，眾人皆紛紛收回視線，不敢再多看一眼。
冷昊天帶著小小看了婦產科，醫生問了許多問題，讓護士給小小驗了尿，以最快的速度拿到了結果。
“冷少夫人已經懷孕六週了。”醫生看著報告，說著。
兩個人皆震驚，冷昊天更是大手緊握成拳，下顎抽緊，黑眸閃過陰鷙。
“少夫人的身體不太好，營養不是很足，要多補充營養，不能過度勞累，要保持愉悅的心情，不然會影響胎兒的成長。”醫生緩緩地說，看了一眼頗為怪異的兩個人，照她看，這冷總裁看不出有絲毫開心的表情，而這冷少夫人，低垂著頭，看不清神情。
冷昊天一語不發，抱起小小就往外走。
車子又朝著山上開去，這一次，小小沒有再幹嘔，她可以明顯地感受到來自他身上的怒氣，但是她沒有力氣探究也不想探究，徑自閉上眼睛，睡著了。
車子回到冷家大宅的時候，小小也醒了。剛一下車，就踉蹌了一下，身旁的冷昊天有力的臂膀託著她的身子，薄脣緊抿。
“怎麼樣？是不是懷孕了？”冷老爺子問出口，冷世峰和楊若晴都緊張地看著神色各異的兩個人。
小小垂眸不語，冷昊天則是繃緊著身軀，然後在眾人催促的眼神中緩緩點頭。
冷老爺子立即眉開眼笑，楊若晴則是看了一眼小小的肚子再看一眼沉默的她，神色複雜。
冷昊天一把抱起小小，然後對眾人說：“我送她回房。”
“好好好，趕緊去。”冷老爺子欣慰道。
“你動作輕點。”楊若晴還是忍不住唸叨了一句。
看著兩人的走遠的身影，冷世峰疑惑：“這昊天怎麼沒有一點開心的表情？”
“第一次為人父嘛，緊張的，”冷老爺子笑著說，“你當年不也是這樣？”
冷世峰尷尬地笑了笑，然後看見了神色掙扎的楊若晴。
“若晴，你還是不能接受她嗎？”冷世峰低嘆。
“我……”楊若晴猶豫。
“小小也是個好女孩，而且關鍵是昊天對她有心，你什麼時候見過昊天這麼用心地對一個女孩子？兒孫自有兒孫福，你就讓他們去吧！”冷世峰勸道。
“可是這女人……”楊若晴還是很挑剔，小小不符合她心中完美媳婦的標準，她一時很難接受。
“不管怎麼樣，她都懷了冷家的孩子，你就看在孩子的面子上吧。”冷世峰知道她也是想抱孫子想了很多年的了。
“誰要是想動我的小曾孫，還得問問我願不願意！”冷老爺子皺著眉，發話了。
“我沒說對她怎麼樣，畢竟那也是我的孫子。”楊若晴低聲道。
“那最好，我盼了這麼多年，總算給我盼到了！”冷老爺子喜不自勝。
“哎，也是，”楊若晴女士想開了，“我也得找人好好給她補補才是，瞧她那瘦嶙嶙的樣子，活像是被我虐待了一般，孩子也肯定缺了營養的了，我得趕緊找人才行，不然以後她要生的時候可得有苦頭讓她受的了！”楊若晴皺眉，盤算著要幫媳婦補身子的事兒去了。
看著她忙碌的樣子，冷世峰緩緩的笑了，不過想起昊天剛剛的表情，不像是緊張，反而是生氣，哎，這小兩口！
冷昊天剛把小小放在**，就低聲說出口：“把孩子拿掉！”
小小不敢置信，瞪大了水眸。
“你想讓我幫別的男人養孩子？”他咬著牙，黑眸中盡是陰鷙。
“你什麼意思？”小小蹙起秀眉，水眸瞪著他。
“我什麼意思？哼，尹小小，你倒是挺會演戲的！這孩子是關柏桓的，還是‘無名’的？”他冷笑出聲，心中狂燒的怒火幾乎要把他最後一絲耐性燒光。
小小一愣，然後低笑出聲，這笑聲中含著無盡的悲涼以及絕望。
“你居然以為這孩子是別的男人的？你居然這樣以為？”她一直笑著，笑到眼淚都流出來了。
“我以為？我一直都有按你的要求，每次都戴/避/孕/套，你見鬼的才會懷了我的孩子！說，那個男人這麼榮幸，被你允許不用戴？是關柏桓還是‘無名’？你說啊！”冷昊天怒紅了眼，妒忌讓他失去理智。
小小還是笑著，笑自己，也笑他。一個多月前，他誤會她的那一天晚上，他就沒有任何的防護措施！沒想到他竟然如此看不清，如此看不起她尹小小，如此的盲目！
“不準再笑了！我給你三天考慮，三天後是你自己去還是我扛著你去醫院！”他撂下狠話。
“冷昊天，我說，這孩子是你的，你相信嗎？”小小輕輕問出聲，小臉上沒有意思表情。
冷昊天沒有回答，審視她良久，最終說了一句：“尹小小，到現在你還在說謊嗎？”
“是，我是在說謊，這個孩子是我的，冷昊天，不管你會對他怎麼樣，我都會和他在一起，就算是死！就算是死亡也別想把我們分開！”小小水眸中盡是恨意，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大吼，然後虛弱的身子就緩緩癱在**，一動不動。
“你就這麼維護他的孩子？他就這麼值得你這樣子以死相逼？”冷昊天再次低吼，冷酷的臉上有著不易察覺的痛苦。
“是，我維護他的孩子，他值得我以死相逼。”但是那是曾經，現在，孩子是她一個人的，他不會再有任何的分量，在她的心中，早就在他誤會她的清白那一刻，消失殆盡！
“很好，尹小小，我會讓你知道惹怒我的後果！”他下巴抽緊，大手緊握，強壯的手臂上青筋突/出。
“最多就一死。”她淡淡地說，緩緩閉上水眸，覺得活著好辛苦，好累。
盯著她良久，他終究只能忍住心裡的痛楚，然後扔下一句：“三天後我們就上醫院！”
小小沒有說話，他轉身走出房門，用力地把門甩上，發出好大的一聲響。
小小沒有被嚇到，她已經心靜如水了，只是撫著還沒有一絲弧線的肚皮，喃喃地說：“寶寶別怕，媽媽一定會保護你的！”
證實小小懷孕的第二天，有個不速之客找上門來了，是關柏桓。
他沒有被拒之門外，反而是被請了進去。
“小小呢？”他被羅管家請到了客廳，對面坐著的是臉如冰霜的冷昊天，後者犀利的眼神緊緊盯著他。
“她懷孕了。”冷昊天緩緩地說，注意他臉上的任何一絲一毫的表情。
“哦，真是恭喜你了。”關柏桓藏起失意，對著冷昊天笑了笑。
冷昊天審視他的神情，很坦蕩，不像是在說謊，他悄悄蹙起濃眉。
“我今天來找小小是有事情的，她的好朋友曉然說她很久沒有去上課了，很是擔心她，但是聯絡不到她，來找了我。”關柏桓關心道，“沒想到是懷了身孕，確實，這樣子去上課很不安全。”
“你前一段時間找過她？”冷昊天開口，不著痕跡地問。
“是啊，因為有個女人打電話給我，說是小小嫁給了你，因為關氏集團的原因，我過意不去，就去學校找她，想問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沒想到她生病了，還在我面前暈倒，我沒有辦法，只得帶她去學校附近的酒店休息一下，但是她馬上就醒過來了，說要回學校，我們聊了一會兒，把事情說清楚了，她說很高興能夠嫁給你，她現在是心甘情願的，一副小女人的嬌羞模樣，我也就放了心。”關柏桓解釋著，冷昊天的表情越來越冷，臉色鐵青，高大的身軀緊繃著。
“你說的皆屬實？”冷昊天沙啞著嗓子，幾乎屏住呼吸等待關柏桓的答案。
“當然是，不然……”關柏桓停頓了一下，“你誤會她了？”他揚起眉，質問道。
冷昊天沒有說話，只是薄脣緊抿，大手緊握。
她說，他們是清白的。
清白？清白會上酒店開房間？他記得自己是這麼反問的。
她說，她生病了。
他低諷，生病了氣色這麼好？
她說，她無話可說。
她說，她恨他。
她說，她要離婚。
她說，……
她說了很多，但是他沒有聽進去一句，他沒有相信她的任何一句話！
“冷昊天，雖然我們家比不上你們家，但是，你要是對小小有個不好的，我一定會誓死守護她的！”關柏桓面對冷昊天的冷酷，沒有絲毫的畏懼，皺著眉說話。
“你走吧。”冷昊天淡淡地說。
“我還沒見到小小。”關柏桓不情願。
“滾！”冷昊天低吼，“羅管家，送客！”
“是！”盡忠職守的羅管家半拉半請地把關柏桓送出了冷家大宅。
冷昊天緊緊地咬著牙，他誤會她了！
他那天對著她發狠，以為她和關柏桓出去開房間，狠狠地折磨了她的身心，不理會她的哭喊，對著她施/暴，不聽她的解釋，在心裡給她定了罪，讓她沒有絲毫反駁上訴的機會！
天，他到底對那個小女人做了什麼！想起她的冷漠與絕然，他心裡一陣發寒。
他提起腳步，走上樓去看那個小女人，沒想到看見了頗為苦惱地佇立在房門前的冰麗，後者看見他，如遇到救星般迎了上來。
“少爺！”冰麗低聲喊道。
“什麼事？”冷昊天蹙眉，掃了一眼她手中拿著的紙張。
“這些都是少夫人的東西，她遺落在書房裡了，我不知道怎麼處理，想來問少夫人的，但是昨天夫人有說過，不準任何人打擾少夫人的休息。”冰麗遞上了手中的紙張。
冷昊天看了一眼，是畫稿，都是一些珠寶設計的作品，畫得極好，很有創意，很大膽的風格，線條流暢優美，打破傳統侷限，讓人眼前一亮。
但是最為關鍵的是，在每張的畫稿下面都有署了兩個字——“無名”！旁邊還畫了一個愛心。
冷昊天一震，握緊手中的畫稿，轉身衝/進了書房，開啟電腦，找到季辰給他傳過來的“無名”的專屬簽名，冷昊天生平第一次有了恐懼感，他顫著大手，視線在手中畫稿上的簽名和電腦上的圖案相對比，一模一樣！無論是簽名還是旁邊的那個愛心，都一模一樣！
冷昊天頹然地跌坐在椅子上，痛苦地低吼出聲，他到底幹了什麼？他到底對那個小女人做了什麼蠢事？他竟然會誤會她和“無名”是情人關係？
他怎麼會做這種蠢事？他怎麼會不相信她？在妒忌面前，他到底傷害她多深？
她眨著眼睛要求他相信她，說那個是他的孩子？他是怎麼樣回答的？他該死的說，那個不可能是他的孩子！
他狠心地說要帶她去醫院拿掉孩子，她是怎樣的絕望？她又是用著怎樣的心情來說要和孩子一起死？
他到底是哪條神經搭錯了線不對勁地去懷疑她？這一個多月來她被他的冷漠折磨著，她還懷著孩子！
冷昊天大手緊握，幾乎要把手中的畫稿捏爛，想起還在臥室躺著的虛弱小女人，他一震，以最快的速度衝到臥室門口，卻沒有勇氣把門開啟，他低諷自己，他冷昊天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懦弱了？
佇立在門口良久，他還是沒有開啟那一道門，直到臥室裡傳來一個聲響，砰的一聲，是玻璃摔在地上的聲音！
他一驚，急忙打開了房門，就看見幾乎讓他心跳停止的一幕！
本該是應該乖乖躺著並且沒有力氣起床的小女人，幾乎把整個身子掛在了床沿，看起來就要掉下床去了，而床邊有著被摔爛的玻璃杯碎片，都泛著冷冷的光。
他呼吸緊促，三兩步走到她身邊，輕柔地抱起她纖細柔弱的身子，把她安置在**。
她身子一僵，卻沒有任何動作。
冷昊天心一沉，看了她一眼，然後喚來了僕人，把地板打掃乾淨，沒有留下一丁點兒的玻璃渣子。
冷昊天轉身，給她倒了一杯水，把她輕巧地扶了起來，安置在他溫暖的胸膛上，然後示意她喝水。
她一愣，然後看見他堅定的眼神，就著他的大手，喝了一點兒水，然後就搖了搖頭，緩緩躺回**去了。
兩個人沉默了半晌，就在小小快要睡著之際，冷昊天終於開口了：“今天關柏桓來過。”
她一震，但是僅此而已，再沒有多餘的動作了。
“他說了那天的事情，我都知道了。”冷昊天沙啞著聲音。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小小喃喃地說著，小臉有著苦澀。
“小不點，是我誤會了你。”他低頭，語氣間有著悔意。
小小沒有說話，他承認了錯誤，他表達了他的悔意，但是，那又如何？傷害已經造成了，在他們之間有著一道隔閡，永遠也跨越不了了。
“說話，就算是罵我也好。”冷昊天蹙著眉，第一次這麼低聲下氣。
“我不會罵你的。”小小低聲道。
“一切都是我的妒忌心在作祟，我受不了你和別的男人有任何的牽扯，我受不了你不屬於我的感覺，我受不了這一切！”他深呼吸，然後對著她懺悔，高高在上的、處於金字塔頂端的男人第一次如此卑微。
“說到底，我們還是不適合。”小小細聲說道。
“不！”冷昊天蹙眉反駁，“這一次只是意外而已，所有的事情都這麼剛剛好，我一時失去理智，沒有分清事實的真相。”
“有一就會有二，恐怕我沒有力氣陪你玩下一次了。”小小笑了笑，笑意卻沒有抵達水眸。
“不會有下一次了，我保證。”冷昊天沉聲道，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看不透她的想法，痛恨不能掌控全域性的無知感。
“你當時沒有相信我說的任何話。”她陳述著，平淡的語氣中沒有一絲指控。
“我該死！”
“你說這孩子不是你的，你要我拿掉他。”她依然語氣平平，沒有任何情緒，讓他心驚。
“我的錯！”
看著他如此地卑微，小小心裡一陣犯疼，伸出無力的小手，想撫上/他痛苦的俊顏，奈何有心無力，只得跌落，他伸手一接，握住她柔弱無骨的小手，把它放在他的頰邊。
“你傷我很深。”小小喃喃低語。
“對不起！”他痛苦地道歉，心裡一陣酸。
“可是那都過去了，冷昊天。”她抬眸，收回自己被他握住的手。
“原諒我，”他大手悄悄撫上/她粉嫩的臉蛋兒，但是幾乎沒有了肉，她這段時間瘦得不成人樣。
“只要你答應我我一個要求。”小小明眸半垂，淡淡地說。
“我答應你，你說。”別說是一個，一萬個他也答應。
“我要離婚。”小小面不改色，彷彿只是說著要吃一個蘋果這般簡單的事情。
“不準！”他一驚，低聲吼道，“說個別的要求！”他黑眸中有著冷意。
“就這麼一個，你不答應就算了。”她意興闌珊，彷彿早已知道他會拒絕般。
“永遠也不准你離開我！”冷昊天高大的身軀緊繃著，“就算你恨我也罷，我是絕對不會同意離婚的！”
“那我們沒什麼好說的了。”小小閉上了水眸，抱著棉被，軟軟地又睡著了，自從懷孕之後，體力非常不濟。
冷昊天盯著她，半晌沒有說話，大手緊握成拳。
他知道這一次，他傷她很深，他也知道自己當時的反應過於激烈，即使她要離開，他也不會對她放手！絕對不會！